第四百二十三章 漩渦
許久，薯條才苦笑地轉過頭，一臉調侃地望著紅豆，“行呀，紅豆，不愧是編輯五組之光，就連八貓都主動來挖你了。”
“滾你的！”
紅豆有些惱怒地拍了拍他，“還說我呢！就連終點都主動給你發來邀請，怎麼樣？有冇有心動？”
他的目光略微閃爍，與其說是調侃，更像是在試探。
薯條端起酒杯，重重地抿了一口。
他並不是個嗜酒的人，但在今天，他莫名地想要一醉方休。
“說不心動，那是假的！試問哪個編輯不想去終點呢？”
搖了搖頭，他歎息著開口，眼中滿是追憶，“曾經……曾經的我也是無比的期望，能夠收到終點的邀請，但你也知道，像我們這樣的小透明，就算是在馳騁，也都是墊底的存在。”
“漸漸的……這變成了我的一個夢，虛無縹緲，當夢境成真的那一瞬間，我又怎麼可能不激動呢？”
薯條的眼神，漸漸迷離。
他想到了那天晚上，草莓對他的邀請，一瞬間的悸動，至今回想起來，依舊記憶猶新。
“但我還是……拒絕了！”
薯條端起酒杯，輕輕地在麵前搖晃，晶瑩的酒液激蕩，泛起的大麥芬芳，淳厚且甘冽。
紅豆的表情一滯，苦笑著舉起酒杯。
“這樣看來，我倆還真是傻逼呀！”
“怎麼？”薯條詫異地望著他。
“還能怎麼？因為我也拒絕了八貓的邀請！”
說完，他便像祥林嫂般絮絮叨叨起來。
“你不知道，當時的我到底有多麼的堅決。”
“不就是個八貓的邀請嘛，像我這樣的編輯五組之光，到哪都是香餑餑。”
但轉過頭，他又開始哭唧唧地望著薯條，“不過我的心裡，怎麼那麼的難過，你不知道，八貓給我漲的那部分薪水，都夠我多付一個月的房租了。”
……
就這樣，也不知過了多久。
大概是兩人都有些醉了，聊起天來也是無比的天馬行空。
雖然在後續的交談中，兩人都刻意地避開了上麵的話題，但其實他倆都清楚，彼此做的這個選擇，勢必會對他們的編輯生涯，造成不可磨滅的影響。
他們會後悔嗎？
也許吧！
畢竟，麵對著觸手可及的利益，大多數人都會做出他們認為的正確的選擇。
雖然這個時代並不歌頌忠誠。
但悶頭衝向風車的唐吉可德，多少還是會收獲一些人的敬意的，不是嗎？
……
隻是，形勢的變化，依舊出乎許多人的意料。
一些事，一直都在隱秘地發酵著，而其中的凶險，直到這刻，才初現端倪。
第二天，宿醉未醒的薯條依舊是卡著點進入辦公室。
隻是，不同於先前的熙熙攘攘，此時的馳騁編輯部，正泛著一種怪異的安靜。
大多數編輯都低著頭，伏在電腦前，佯裝著忙碌……不像先前每天上班時那樣地高談闊論、指點江山。
他的心裡，無端泛起一絲古怪，趕忙回到自己的工位，打開企鵝。
紅豆的消息，也在這時亮了起來。
“知道嗎？”
“知道什麼？”薯條快速地回複道。
“今天又有幾個編輯離職了。”
薯條的神色微怔，抬起頭，茫然環顧四周。
此時的辦公室，安靜的可怕：
那些前段時間還坐著人，今天卻已空落落的工位，透露著蕭瑟，更是讓他的心情，變得無比糟糕。
不安，在蔓延。
他歎了口氣，低頭回複道：“怎麼會那麼突然？”
“其實也不突然……”
紅豆的字裡行間，充滿著無奈，“經過昨天那麼一出，其實大多數人心裡都有數了，再說了，就連我們都能收到其它網站的邀請……其它人，就更不用說了。”
“早走的這批，也算是當機立斷，畢竟有好的去處，總比跟這艘大船一起沉冇，要好得多。”
薯條無奈地搖了搖頭，“也是……”
“至於剩下的人，我不知道中間有冇有像我們一樣的傻瓜，或者說，他們也在觀望，馳騁是否還有翻盤的可能。”
望著冰冷的文字，薯條深深地歎了口氣。
形勢變化太快，一時間令他有些無所適從。
恍惚間，他似乎能夠感到，終點已經亮出了隱藏許久的獠牙，正在一步步地迫近……
想到這，他忽然有些無助。
也是。
縱使他再掙紮，在這樣絕對的大勢麵前，個體的力量，終究無法起到太大的作用。
隻是為了這種精神上的堅持，選擇負隅頑抗，究竟……值得嗎？
他不知道。
就在這時，對話框裡再次彈出消息：
“不過對於那些傻逼領導來說，這批人的主動離職，大概算是件好事。”
“一來，既然是主動離職，就不會涉及到離職補償，對他們來說，也算是省下了一筆錢。”
“二來，就是人效比了，你想想，前段時間開會，他們不就一直在提這個，據說，是打算把那些離職編輯的活，都塞給在職的人，能堅持你就堅持，堅持不了，就儘早滾蛋！”
薯條微微一怔。
他能理解紅豆說出這番話時的心情。
畢竟編輯的工作，本就繁瑣而又忙碌。
如果再給他們的工作加碼，就連他都難免會嘀咕，自己的工作節奏，會不會因此而徹底崩盤。
就在這時，小二發來的消息。
“薯條，跟板糖做一下工作的交接，他的作者群，暫時由你接管。”
一瞬間，他隻感到頭腦發悶，下意識地回複道：“怎麼了？”
“剛剛，他來向我提出離職，我也批準了，所以接下來他的作者群，需要由你先來接手。”
就像是晴天霹靂，頓時，薯條愣在了原地。
昨天還坐在一起把酒言歡的人，第二天就選擇了告彆。
雖然昨天吃飯的時候，他們就隱隱感到板糖的情緒不對，也對他會做出這樣的選擇有所預估。
但，事情一旦發生。
他還是覺得有些猝不及防，甚至慌張！
板糖已經做出了他認為對的選擇，那其它人呢？又會怎麼選？
望著略微有些空蕩的編輯部，這一刻的薯條第一次感到了迷茫。
他抬起頭，望向窗外終點的方向。
周圍的空氣莫名變得遲滯起來，他就像是一個深陷漩渦的落水者，隻能撲騰著，減緩自己下沉的速度。
但最終，隻能無奈地被漩渦吞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