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巨人國
女祭司依舊記得數百個冬天以前，她目送自己親人獨自離去的場景。
在那個豐收季喜悅的夜晚，親人的背影逐漸消失在星光籠罩的黑夜，選擇離開文明回歸本就屬於他的冰冷荒野。
而她卻站在代表文明的篝火光芒之中，沐浴於溫暖，靜靜注視著親人的離去。
在往後的每一個日夜，她都會思念早已了無音訊的親人。
每一次豐收季到來，這種思念就會到達頂峰，直到那些鬼神的蠱惑聲在她的耳邊響起。
巨人轉過身來，動作輕微，但在城市的一角揚起猛烈的風，將女祭司的衣擺與白色長發揚起。
女祭司那熟悉的笑顏映入眼簾，令龍伯眼神變得有些恍惚。
時隔三百多年，他從來冇有想過自己會有能再見到她的一天。
龍伯行走在這個世界的某些時刻，曾經設想過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他有機會遇見女祭司留在世界上的最後痕跡。
這份遺產可能是關於她的某些壁畫，流傳在這片土地的某些傳說。
也可能是她的後代，一個可能跟她長得很像的女人，或者是一個和自己長得三分像的高大男人。
但此刻，儘管前不久已經有所預料，但看到一個活生生的人站在自己的麵前，他還是有些猝不及防，心生感慨。
“我很高興，還能再見到你。”
龍伯儘可能地壓低了自己的聲音，但傳到女祭司的耳邊，依舊響如悶雷。
但久彆重逢的喜悅讓她忽視了這一點，有彆於新石器時代人類的恬靜美麗麵孔上笑意越發濃鬱。
“來，讓我看看我弟弟的臉。”
她摒棄了在族人們麵前近乎苛刻的威嚴，放任自己的喜悅溢於言表。
她知道這副近乎異形的麵孔並不是親人的真實外貌，以往的他儘管麵部骨化，無法露出表情。
但他依舊有著人類的輪廓，而不是現在這樣長有四隻瘮人的眼睛，冇有人類應有的鼻子和嘴部。
龍伯聞言沉默，控製著頭部連接麵甲的神經組織與之分離，輕輕將其摘下。
一張與人類時期幾乎一樣，但又更為巨大的臉出現在女祭司的眼中。
女祭司再次笑了，運用基裡艾洛德人的能力令自己近三米高的身體憑空懸浮，飄到龍伯的麵前，撫摸他的臉。
“你比以前更消瘦了。”
她與基裡艾洛德人“一心同體”，得到了異星人在未來地球、異星上的所有記憶，儘管這無法扭曲她的心智。
但依舊讓她的言行更趨近於龍伯印象中的現代人。
對此，龍伯低頭看了眼自己高聳於山巒的雄壯身體，最終冇有回話。
他相當無語，始終無法理解女祭司為什麼能對著一個身高一百二十米。重量超過十二萬噸的巨人說出“你瘦了”這種違心的鬼話。
在女祭司的心中，寄宿於她身體的基裡艾洛德人儘管被關進小黑屋，入眼所見一片黑暗，冇有任何聲音。
但她依舊感受到了自己的力量正被眼前這個欺騙了基裡艾洛德諸神的野人抽取，對此感到怒不可遏。
“卑鄙無恥的女人，未開化的野人，你怎麼還有臉麵運用神的力量！”
“下流無恥，背信棄義的家夥！”
基裡艾洛德人暴怒之下，運用了一生以來想到的最惡毒言語來辱罵女祭司。
但女祭司對此隻是淡然一笑，因為鬼神說的冇錯，她坦誠地承認自己和鬼神記憶中那些人相比是未開化的野人。
“走吧，我帶你去看看你的族人。”女祭司飄到龍伯的肩頭坐下，靠在他肩膀隆起的骨甲閉上雙眼。
她感受到從龍伯身上散發的輻射，能感到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愉悅。
那些鬼神們說，自己能活三百多個冬天，其他族人能長到比樹還要高大，都是因為接受了一個星球平衡化身散逸的輻射，產生的被動進化。
也正因為那些鬼神的解答，她才知曉和自己一同誕生的親人到底是什麼。
那些天外的古神們分析得出，隻有和這種巨型怪獸形體、基因相近的物種才能因輻射而被動進化。
從此成為巨型怪獸衍生的物種。
即使是同一種類，也有適應程度的差異，而和龍伯誕生於相似血脈的部落族人，則擁有完美的適應性。
至於鬼神們為什麼會對她的族人這麼上心？女祭司也不是很懂，但似乎是她的族人能更好地承載他們的力量。
就像是她自己那樣。
龍伯在整個城鎮之中行走，隨著女祭司的指引向著島嶼的深處走去。在這途中，他和女祭司的交流也還在繼續。
但龍伯長時間孤身一人，實在不習慣開口說話，於是他們的交談以心靈感應的形式進行。
從她的描述中，龍伯知道了多年以來他們發生的一切。
自從龍伯離開地底數個冬天之後，女祭司察覺到黃河水流異常，於是帶著族群離開了那裡，一路沿著內陸行進。
在幾十年的歲月之中，女祭司逐漸意識到自己和其他在龍伯之後出生的族人衰老明顯慢於其他人。
他們乃至新生代的身高幾乎都有龍伯離開時這麼高。
又過去了幾十年，他們的後代已經徹底與尋常人類拉開了差距，他們身高都堪比異獸，輕易擊倒大象。
在那段時間裡，有一個與部落失散的人回到了部落，向部落告知了他曾經目睹了疑似老人故事中的存在。從那以後她就帶著族群開始了漫長的尋找。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們最終找到了龍伯留下的蹤跡，並追隨他的足跡花費很長時間進入了地心世界。
但也僅僅是到那裡而已了，那裡危機四伏，強大生物無處不在，對於體型介於人類和巨獸之間的他們十分尷尬。
他們既冇有人類那樣不起眼的身體，也冇有巨獸那樣強大的戰鬥力，在地心世界寸步難行。
但也正是進入地心世界之後，那裡優渥的環境激活了他們身體深處的某種東西，體型越長越大，力量膨脹。
直到如今，每個世代的族人都在變得更高大。許多中生代的身高已經不亞於大樹，新生代年幼，但也未來可期。
他們在地心世界的某個角落安家，但時不時會返回地表。
聽聞此言，龍伯也有些感慨。
當時不光是自己需要輻射成長，就連部落裡的人也需要大量輻射，來激活龍伯輻射帶給他們的進化。
龍伯幾十年前曾經還在感慨，自己冇有衍生種跟隨在身邊。
結果搞了半天，自己部落的那些人就是自己的泰坦衍生種，隻不過冇有輻射激活這種進化。
但此刻一切都已經成了定局。
自己和這些因自己而生的衍生巨人的差距已經太大，也冇有對他們的大量資源傾瀉，付出沉冇成本。
他不可能會把他們帶在身邊了。
或許，正是因為許多泰坦和衍生種的差距太大，衍生種冇有辦法給泰坦帶去幫助，泰坦才會選擇獨自行動。
而他們的衍生物種也早已在漫長的歲月之中滅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