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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61章

2025-05-14 作者: 春溫一笑

謝府,大太太抑製住心中的怒氣,冷聲說道:“弟妹這般吵鬨,是想驚動老太太呢,還是想讓綺年的事儘人皆知?”知道自己養在深閨的女兒不見了,你不趕緊想法子尋找女兒,在這兒鬨什麼鬨?唯恐知道的人太少?

妯娌二人在屋中說話,大丫頭懷文守在門口,院中悄無一人。任憑三太太再怎麼發怒、不依,大太太毫不理會她,連三太太貼身的丫頭全被摒退在外,不許在身邊服侍。

三太太怔了怔,改鬨為哭,拿錦帕捂著臉,哭起“我苦命的綺兒!”你命真苦啊,這幾年都是冇人理冇人問的。如今更是好端端的在親祖母處住著,會被歹人拐了去!你還是花朵一般的年紀,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呀。

大太太耐著性子問了她兩句,“綺年這兩日可跟你說過什麼?神色可有什麼不對?”見三太太隻顧著哭,毫無要領,便不再管她,起身走了出來。

“博雅軒的丫頭、三太太的丫頭全都關起來了,嚴嚴實實,走漏不了風聲。”懷文跟在大太太身邊,低低稟報著,“雖說三太太嗓門大些,博雅軒之外的人,倒也聽不到。”隻要把二姑娘尋找回來,把博雅軒的丫頭們處置了,這事便可抹了去。

“大爺和三爺陪著老太爺呢,冇敢驚動。四爺那兒,依您的吩咐,使人去送了口信。”派的是可靠心腹。大太太歎了口氣,“等到黃昏時分,若二姑娘還尋不回來,我自己到大爺麵前領了責罰吧。”青天白日的,居然丟了二姑娘。

懷文漲紅了臉,“二姑娘每日午後都要到園子裡賞花,誰知她今日會一去不回,這事誰能想的到?哪能怪到太太頭上?”誰家有臉麵的閨閣小姐,能做出這種無稽之事。簡直是喪心病狂。你自己想死,直接尋死得了,連累這些人不得安生。

大太太滿臉疲憊,吩咐:“看好她。”三房女兒已經丟了,太太莫再出什麼岔子。懷文恭謹的曲膝,“是!”看好三太太這件差事,倒是容易的。

大太太走過穿堂,去了後院。院子中站著幾個壯實婆子,丫頭們全關在裡廂。大太太的陪房陳嬤嬤從裡廂走了出來,麵有愧色,“查問這半晌,好話歹話說儘,也用了刑,她們隻是不說。”看樣子,是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若說內宅的丫頭們被用了刑,是再也撐不住的。”陳嬤嬤小心翼翼的回稟道,“她們一口咬定,二姑娘帶著佩蘭、芷蘅兩個丫頭去采薔薇花,之後便冇再回來。”要說來倒也可信,三太太去了博雅軒,大吵大鬨“二姑娘不見了”的時候,正是未時。未時,二姑娘一般都是在花園中消磨光陰。

大太太冷笑一聲,“難不成咱們二姑娘會飛?”大太太理家甚嚴,各處角門都有婆子等守著,今日並未看見大丫頭出門。

“把二丫頭拘到眼皮下底下,早日給她尋個妥當婆家,早日發嫁出去。”大太太想起謝老太太的交待,頭皮一陣陣發麻。敢情老太太是覺察到了什麼,才會留下謝綺年?也怪自己大意,謝家這深宅大院中,竟還是讓她跑了。

“謝綺年會去哪裡?”謝流年托著小腦袋,思考謝綺年的去向。張屷勸她,“小師妹,你莫費心。謝世叔神色如常,並冇慌張,可見不要緊。”肯定是胸有成竹。

“張乃山,我想跟去看看熱鬨。”謝流年仰起小臉央求。張屷猶豫了下,“我倒冇什麼,隻怕謝世叔知道了會不高興。”這是謝家私事。

“謝世叔得了秘報,回席間又飲了兩杯酒,才徐徐告辭。”張屷耐心給謝流年講道理,“他什麼也冇說,我們也隻能裝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不該讓小不點兒知道這些?可是瞞著小不點兒,也很不好啊。

“他把我和哥哥都留下了。”謝流年更熟悉謝四爺,想的更周到,“可見他並不是勝券在握。張乃山,我爹爹如今一定正在作難。”原以為把謝綺年留在謝府已是萬無一失,誰能想到二小姐豪放至此。她這一出走,可坑死人了。旁人且不說,人是在燈市口大街冇的,三太太先要鬨翻天。

“謀定而後動。小師妹,咱們先推斷謝綺年在哪兒,然後再出門看熱鬨好不好?”張屷把謝流年當成小大人,有板有眼的跟她商量。

“張乃山,你說的很對!”謝流年來了興趣,拍拍身邊的小凳子,“快來快來,咱們推斷下謝綺年如今在哪裡。”張屷縱容的笑笑,“好,依你。”坐在小凳子上,認真討論起謝家二姑娘的去向。

張屷和沈忱、嶽池、丫丫一樣,各有一隊親兵聽侯調遣。親兵隊長是位武林高手,奉命把謝家事打探清楚,源源不斷報了過來,“三太太思念女兒,去博雅軒探望,發覺二姑娘不見的二姑娘午後帶著兩個丫頭在花園中采薔薇花各處角門均未有大丫頭出入。”更彆提小姐了。

“謝綺年一定冇有預謀。”謝流年下了斷語,“要麼是臨時起意,要麼是被人挾迫。”謝綺年可能已是情根深種,但她不是傻子,不可能做出私奔這種事。這個年代私奔,那等於是性命臉麵都不要了。謝綺年總不至於腦子發熱,隻貪一時歡娛,後半輩子怎麼過全不放在心上吧。

“小師妹說的有道理。”張屷點頭稱是。謝二姑娘一定不是有意的,小不點兒這麼聰明,她的堂姐又怎麼會是個笨的。定是有什麼不可意料之事。

張雱和解語在假山畫亭中閒坐,畫亭地勢高闊,張屷和謝流年一舉一動都落入他們眼中。“解語,咱們真不管?”張雱看兩個孩子折騰來折騰去的,舍不得了。

“不管。”解語笑盈盈的,很肯定。阿屷神情專注,小不點兒也是一臉認真,說話做事看上去都極有章法,甚好,甚好。

“丁喆是定海侯寵愛的嫡孫,名下產業很多,單是風景秀麗的彆院便有五六棟每處都差人去看了西郊柳雲亭外有處江南小築,平日冇人住的,隻有十幾名家人看守。今日江南小築從上至下皆是忙忙碌碌,侍女們清掃房舍,擺設家什;仆役們列陣以待,等著迎接家主。”丁喆這廝要去江南小築。

“聽丁家下人私下裡議論,丁喆這廝約三五個月來一趟江南小築。回回都帶美人同行,有時是良家女子,有時是風塵女子。”親兵隊長打聽的很詳細。

張屷跟謝流年頭挨著頭,嘰嘰咕咕商量了半晌。“要告訴你爹爹,又不能露出形跡。”要幫人,還萬萬不能被人知道。“丁家有護衛,我爹爹可不會打架。”謝流年擔心的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俠客!”張屷謝流年心有靈犀,同時想到這個法子。來無影去無蹤的俠客去報個信,再跟著暗中保護,這個法子好使!謝流年眉飛色舞,俠客啊,“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

申時,謝四爺剛出了謝府大門,馬車才啟動不久,一個紙團淩空飛來,穿透車簾,準準的落在他身側。謝四爺神色不變,徐徐拿起紙團看了,好,江南小築,路徑畫的很詳細,省了自己不少功夫。

張屷這小子,楷書已經練的不錯,往後可以教他行書、草書了。

西郊柳雲亭官道上,三四十名騎著高頭大馬的精乾護衛,眾星捧月般圍著位青年公子。那青年公子相貌俊美,衣飾華貴,神情怡然自得。他騎馬護在一輛小巧香車旁邊,時不時含笑注視車簾,滿是柔情蜜意。

自己其實不應該騎馬,該在車中陪伴美人。不過美人尚自矜持,不肯跟自己有肌膚之親,不肯跟自己共乘一車。矜持有矜持的好,由她罷,青年公子心情愉悅,這還是頭回追逐良家女子,果然有趣。

一行人聲勢浩大,徐徐行來,意態閒適。越往西走,兩旁樹木越是挺撥高大,鬱鬱蔥蔥,景色越美。約行了三四幾裡路,到了一處幽靜典雅的庭園前麵,方才停下。

“綺兒,咱們到了。”丁喆掀起車簾,俊臉含笑,眉目含情,邀請謝綺年下車。謝綺年不肯,“不是說好了送我回家?豈可哄騙於我。”

她在謝府出入不便,已是多日冇跟丁喆通過消息。既不見情郎上門提親,又頻頻聽聞三太太跟她提及“白家兒郎尚過的去”“黃公子有功名”,把她嚇出一身身的冷汗,唯恐被輕易許了人。

花園中乍見情郎,意亂情迷,聽信他花言巧語“到我車中一見,以解相思”,糊裡糊塗被他縱身躍起,輕輕躍出園牆,上了他的馬車。

敘話,到錦衣閣置買衣料,到萬福樓挑選首飾,到清風軒品茗,又說到郊外散心,總之千方百計不肯放自己回家。謝綺年此時又羞又氣,你當我是什麼人?

丁喆微微一笑,抬腿上了馬車,“綺兒你看,這個江南小築是我專為你而建,這裡麵亭台樓閣,小橋流水,全是你素日所喜的。”

謝綺年臉紅的像火燒,往車廂裡挪了挪,不肯靠近丁喆。丁喆也不著急,還是低聲下氣的說著甜言蜜語,“這園子你喜不喜歡?還有這些仆役侍女,可還滿意?”

江南小築前站著長長的兩排黑衣仆役,兩排青衣侍女,恭身侍立,神態恭謹。謝綺年暼了一眼過去,仆役和侍女全部跪下磕頭,“給少爺請安,給少奶奶請安。”

謝綺年羞紅了臉,啐道:“胡亂叫什麼!”丁喆低笑,“早早晚晚的事,有何不可。綺兒,你遲早是我丁喆的妻。”眼下荀氏還有口氣,等她不行了,我自然娶你。

“似這般的彆院,我還有五六處。”丁喆俯下身子,柔聲央求,“你若不喜此處,咱們換一處可好?”總要換到你稱心如意為止。

謝綺年幽幽歎了一口氣。眼前這人處處出類拔萃處,處處合自己的心意。他生的俊美出眾,才華橫溢,家世又好,富貴已極,又溫柔體貼。隻一點,他家中有妻子,雖是病病歪歪的,總還是他的妻子。不是說過性命在旦夕之間麼,怎麼還?

“綺兒,你在江南小築住上一夜,我定是秋毫無犯。”丁喆信誓旦旦,“若不然,荀氏還在苟延殘喘,你回了謝家,若你爹娘將你配了人,可怎生是好?”

勸之再三,謝綺年終於輕啟朱唇,嫣然一笑,扶著丁喆的手下了馬車。兩人並肩而行,緩緩走到江南小築門口。

遠處傳來清晰的馬啼聲。丁喆皺皺眉,這裡人跡罕至,會是誰過來了?祖父知道自己胡鬨,來捉人了?或者是父親母親聽到了風聲?

一輛雙駕雙驅黑漆平頂馬車迅疾而至。護衛擋在路中間,“請問尊客是何來意?”這條路,隻通往江南小築一處。

暗器一枚枚襲來,擋路的護衛一個一個倒地不起。馬車馳至江南小築門前,倏地停下。丁喆心中警醒,來者是誰?這般霸道。

車簾掀開,露出一張精致絕倫的男子麵龐,隻見他神色淡然開了口,聲音不疾不徐,坦然自若,“太康謝尋,冒昧造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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