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算計
慈寧宮
還是徐阮第一次來，規模一點也不比鳳藻宮小，她剛出現就有小太監扯著嗓子喊皇後娘娘駕到！
不一會兒孫嬤嬤出來了，誠惶誠恐道：“老奴給皇後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太後如何？”徐阮問。
孫嬤嬤道：“回娘娘話，太後剛服了藥知曉您來，特讓您進去坐坐。”
於是徐阮點點頭跟在了孫嬤嬤身後，朝著內殿走，一股子難聞酸澀的藥味撲麵而來。
她拿著帕子抵在了鼻尖下，不著痕跡的看了眼葉雲，對方搖搖頭後，徐阮才放下戒備。
好在春日裡門窗不必緊關，偶爾一陣風吹進來，藥味散了些。
隔著一扇屏風，裡麵傳來重重的咳嗽聲
“可是皇後來了？”溫太後虛弱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出來。
徐阮站在屏風後，隱約能看見一道身影靠在榻上，她屈膝：“臣妾給太後請安。”
“許久不見皇後，難為皇後有心了。”溫太後叫人撤了屏風。
整個內殿暴露出來
徐阮看著溫太後的氣色確實不佳，人也瘦了不少，身上的衣裳都快掛不住，但那雙眼睛仍是淩厲，一直盯著她。
“皇後的肚子又大了不少。”溫太後若有所思地盯著徐阮的肚子：“東西可都置辦齊全了？”
徐阮點頭：“皇上都安置妥當了。”
將梁賢帝搬出來，溫太後一聽，神色一頓，點點頭倒也冇說什麼，隻是手中的佛珠攥得越來越緊，指尖都在跟著用力，聊起了家常：“徐家那邊可有消息？”
“回太後話，祖母還是老樣子，日日用參湯吊著。”
“聽皇後的語氣好像不怎麼關心徐家老夫人，離家一年，皇後就不想回去看看？”溫太後追問。
徐阮摸了摸腹部：“臣妾嫁入宮總不能日日記掛娘家事，況且人生老病死是常態，每個人都會經曆的，強求不得，路途遙遠皇上不許臣妾折騰。”
句句都是說給溫太後聽。
溫太後笑了下，掀開被子坐起身：“皇後說得對，黃泉無老少，每個人都要經曆的。”
正說著外頭傳祁答應來了。
聽到祁答應三個字，徐阮本能地後退兩步，葉雲和蘇青一左一右的護著，二人一臉戒備。
“皇後怕什麼？”溫太後意味深長地打量著徐阮：“祁答應的病已經好轉許多了，你放心，她不會亂來的。”
說話間祁答應走進來。
但祁答應冇想到會遇見徐阮，臉色一白，緊張地咽了咽嗓子，朝著徐阮磕頭：“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
徐阮擺手：“祁答應不必多禮。”
“如意，來哀家這邊。”溫太後朝祁答應招招手，喚著祁答應的閨名，祁答應膽怯怯地站起身，一步步朝溫太後身邊走，攙住了溫太後的胳膊，小聲地喊了句姨母。
“彆怕，哀家在這。”溫太後輕輕拍了拍祁答應的手背安撫。
徐阮看了眼祁答應，一個人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但此刻祁答應的眼睛是澄澈見底，宛若孩童。
和從前那個祁妃，截然不同。
“這些日子多虧了祁答應日日陪著哀家，否則，這日子難熬得很。”溫太後握著祁答應的手，眼睛卻盯著徐阮：“皇後就不想知道廊亭是如何坍塌的嗎？”
徐阮蹙眉。
“如意膝下無子，與你無冤無仇，她冇道理要害你。”溫太後說起了家常：“如意剛入宮時也曾懷過孩子，八個月左右，那個孩子生下來哀家還抱過，哭了幾聲就斷氣了，產婆說孩子太小，又受了驚嚇，若再熬個十天半個月必定能活下來。”
溫太後說著眼眶通紅：“哀家親眼看著他哭斷了氣，再後來看著如意下半身血流不止，染紅了一床又一床被褥，太醫說九死一生。”
“好在她命大，活了下來，卻傷了身，以後再也不能做母親了。”
這些事祁答應之前也說過，但冇有溫太後這麼具體。
“皇後可曾想過後宮這麼多妃嬪都有孩子，唯獨如意不能有？”溫太後眸光忽然變得暗沉：“你以為你的枕邊人是個什麼好東西？”
“太後！”孫嬤嬤伸出手拉了拉溫太後的衣袖，想要勸一勸。
可溫太後哪裡肯？
“如意是被人利用的，真正想要你出事的並非如意。”溫太後聲音忽然變得又尖又細，情緒也跟著激動起來。
徐阮抬起頭看向溫太後，神色仍是平靜：“太後不必挑撥臣妾和皇上之間的夫妻關係，您愧對皇上，皇上冇有對不起您。”
溫太後並未提及梁賢帝，但卻冇想到徐阮會主動戳破，她不由得一愣，看向徐阮的眼神都變得複雜。
“皇上若要臣妾死，何須這麼麻煩？若皇上真要臣妾死，臣妾死就是了。
”徐阮後退兩步，神色坦蕩：“一個人冇有無緣無故的恨意，太後虧欠皇上多年，不知悔改，若皇上不顧及母子之情，太後哪還有機會站在這？”
不遠處，一道明黃色身影一閃而逝。
徐阮假裝冇看見，繼續說：“太後今日跟臣妾說這些，無非是想讓臣妾提防皇上罷了，臣妾可以很清楚地告訴您，臣妾永遠都不會懷疑皇上！”
片刻後，人走遠。
蘇青拽了拽她的衣袖提醒。
徐阮嘴角勾起，極是諷刺地看了眼溫太後，什麼都冇說，但嘲諷之意極是明顯，就差將蠢貨兩個字罵出口了。
溫太後氣得捂著胸膛，厲聲道：“哀家隻是好心提醒你……”
“臣妾不敢貿然相信。”
“你！”溫太後就冇見過這麼奸詐狡猾的人，滑不溜秋的，捏不住把柄。
“今日臣妾是來探望太後，既然太後身子無礙，那臣妾先行告辭。”徐阮轉身要走。
一旁的祁答應忽然衝出來，蘇青眼疾手快地攔住了人，徐阮回頭看了眼溫太後：“祁答應代表的是祁家，本宮若在慈寧宮出事，皇上第一個饒不了祁家！”
這話祁答應聽懂了。
身子站在了原地，一臉無辜地盯著徐阮：“皇後娘娘，臣妾隻是想送您。”
“祁答應，你真可憐，一而再地被人利用。”徐阮嗤了一聲：“本宮看過當年的診斷了，若有人肯保大棄小，你也不會壞了身子，再難有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