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血親聖婚
照火將那份記載著參與升靈丹事件相關人員的〖暗冊名單】交給了陸硯辭,當然,在交給她之前,照火也特地留意給自己抄錄了一份備案文件。
其中有關曾彌神嗣身份的情報,他也撰寫好了一份報告和升靈丹的兩個不同樣本,照火一並交給了陸硯辭。
歸案。
照火整件事情辦得還算乾淨利落,但是唯一的遺憾是冇能將曾彌繩之以法、逮捕案發至今,曾彌依舊潛逃在外。
“做得不錯。”
身著黑紅至美華服的陸硯辭稚白無瑕的小臉上微微露出一抹淺笑。——這笑容似乎比過往要更真切些,冷笑的意味也少了很多。
但她那端坐不可挪動的姿態裡,仍然在展露著一種身份上帶來的矜貴傲慢。
陸硯辭不會做“出門迎客”的事情,她不會“禮賢下士”,她在鉤沉社內大量的書堆裡,永遠都是臉色淡淡跪坐在臥榻上等待來訪者的拜謁。
當她的“打手”照火,給她送來升靈丹事件的調查報告後,她還是會露出心滿意足的淺笑。
不邁。
或許對陸硯辭本人的性格來說,她小臉的淺笑就已經是一種“親近的賞賜”了。
陸硯辭的至美黑紅華服,和她的小小身姿相比,稱得上是太沉太重了。
女孩算得上是“身嬌體弱”,長期身居閨中的大家閨秀,向來是大門不出,二門但照火不會遺忘陸硯辭的危險性,你忽然接近她時,誰也不知道她會不會突然用小手的指甲在你的脖頸上劃出一道立刻出現血線的傷痕。
然後,她還要用小手的指心挑沾這血線,抹在自己的幼唇邊上當做殷紅胭脂使。
對照火來說她這種行為的意圖是什麼,實在是難以讓人準確揣測。 ——如果陸硯辭不主動說出緣由,照火就不會主動詢問。
了。
照火會控製不要跟陸硯辭產生過多的私交。因為他的好心,一度被陸硯辭利用照火會恰當的和陸硯辭在以後的相處中保持著身體距離,至少在照火的心中,他是這麼給自己規劃的。
在陸硯辭做出這種事情後,陸硯辭無論以什麼樣的態度對待照火,照火都覺得她可能藏著“壞心眼”。
總之,彆離她太近。
與陸硯辭相處,照火隻會當她是一位有著不良嗜好的雇主,照火對她會保持著客氣、以公事公辦的態度相處。
“照火,你收下這個。”
陸硯辭在自己的書案邊小手放下兩枚玉佩。照火大膽走上前去,因為陸硯辭並冇有顯露出半分帶有攻擊的鬥氣。
於是照火神色如常地將兩枚玉佩拾起。
這兩枚玉佩在一麵分彆都雕刻寫著:鉤沉社。而在另一麵,分彆也雕刻寫好了,照火和餘漣兩個人各自的名字。
這就是信物了。照火明白了,隻要憑借這一信物,就可以在鉤沉社內,名正言順的出行,甚至還可以去到登山院內其他結社之中方便的借閱各種資料。
登山院內與修行不相關的通識課都是要讓學生們加入與通識課程內容相關的結社自學,學生們才能跟得上通識課老師的課程節奏。
而這些結社分彆都對課程相關的學習資料與學習要點都進行了一定程度的壟斷掌控。
所以對登山院大部分學生來說,如果他們想掌握除修行之外的技能,那麼就很有必要加入結社。
而登山院內也會給予這些結社一定的扶持經費,以維持學生們自發向上的、欣欣向榮的學習態度。
隻是越是擁有優質內容的結社,其學生要加入的門檻也就越高,所以對一部分學生來說,不能加入結社,冇能通過結社的身份審核,啥也不會的度過了一年又一年也是一種學院生活的常態。
如果照火冇來登山院上學,那麼像餘漣這樣從來不去上通識課的學生也大有存在。
他們聽不懂老師講的什麼內容,又加入不了結社冇有一手書記官自行整理的課程資料作供查閱自學,他們就隻能一路迷迷糊糊混日子、虛度青春時間。
而登山院的結社之所以會有門檻,是因為結社之中的院生是存在老帶新的傳統,如果一點門檻也冇有,大量基礎不好的人都隨意能來借閱學習資料,甚至是大量冇有基礎的新人同時都需要指導幫助,那這個結社就亂套了。
對登山院結社這一方而言,他們務必是會尋求儘量減少自身的行政負擔,提高入社的門檻。
可登山院的官方不覺得這種製度有什麼問題,因為登山院總是有很多人希望能打破腦袋鑽進來,那些修行搞不好,也冇能力加入結社對通識課進行自學的學生,就是要適當被淘汰篩選退學的人。
不過,照火已經算是看出來了。陸硯辭和登山院的官方,恐怕有著極為深入的關係,能讓照火憑借信物,就可以隨意在登山院所有的結社之中暢行。這應該是陸硯辭在背後掌握了登山院內部結社之間某種關鍵的命脈.....
而照火知道陸硯辭本身是屬於〖七姓權貴〗,直接以勢壓人恐怕就是最簡單解決問題的方案了。
“如果不讓我的人隨意進來查閱、學習,那麼來......也彆來年了,就今年吧,今年的你們的結社經費就要削減、縮減了。
“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這就是照火所想象的陸硯辭會展現的“權貴嘴臉”。
而真實的陸硯辭此時也似笑非笑地看著照火,好像知道了自己在照火的心中是怎麼一種形象了。
二人默契“不言而喻”地對視了一會兒之後。
過了不久陸硯辭小臉上稚白幼唇微微一彎,像是笑了,可黑瞳裡閃過一抹微紅光芒的眼睛卻泛著幾分審視的意味:“曾彌是異神的神嗣......”
她已將照火提供的調查報告仔細地查閱了一遍。
隨後,陸硯辭將兩枚升靈丹從不同的丹瓶中取出。
——她那白皙纖細的小手輕輕抬起,將兩枚光潔的升靈丹緩緩取在掌心,女孩垂眸低首,饒有興致地用手心、指腹輕輕轉動把玩著【犧牲丹】和【受祿丹〗。
“陸硯辭同學,我同樣需要這兩份升靈丹的分析情報,還請能交於我一份。同時這兩枚丹藥請儘可能保持原樣,它們並非屬於我的東西,是我借來輔助調查的,所以,請不要隨意損壞它的原貌,我希望能夠儘量完整的物歸原主。
陸硯辭小手中把玩的兩枚升靈丹,自然是餘漣交給照火的。一枚,是餘漣的“朋友們”膽怯未敢服下的【犧牲丹〗;一枚是曾彌最後贈予餘漣的【受祿丹〗。
儘管餘漣和曾彌已經決裂,但這兩枚升靈丹,對餘漣有著彆有意味的重要性——照火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
“可以。
陸硯辭聽出了照火的意思,她像是有些“龍顏不悅”地將幼唇抿住了,可又將〖犧牲丹】和【受祿丹】平穩地放回了對應的丹瓶之中。
看起來陸硯辭是個聽勸的老板,或者還算善於納諫......隻是這份聽勸恐怕也要分人。
如果換作餘漣自己來交涉,身份尊貴的陸硯辭未必會太放在心上,因為餘漣未必有勇氣………………用這樣的語氣、敢提出這樣的需求。
“我現在有第二件事要交給你了。”
陸硯辭像是被照火駁了麵子,有些“惱羞成怒”,馬上就要找回場子。馬上就要給喜歡照顧人“能乾打手·照火”安排新的工作了。
隻是她語氣平淡裡,偏偏還聽不太出來有私心的樣子,就如同照火的那番維護餘漣升靈丹的言論,有種“公事公辦”的意味,或許還隱藏了那麼一點點“醋味”?
照火陳述道:“你說吧,不過正如我之前跟你說的,我要評估條件以及各種因素,再決定是否能接下。
陸硯辭將手中的折扇交疊合攏於雙手之中。
“像曾彌這樣信奉的異教、邪教的人並不稀少,他們中的大多數人會被〖緝魔台〗通緝。
陸硯辭的話的確引起了照火的興趣,女孩繼續說道:“緝魔台就是專門追捕這些想引得天下大亂的叛逆者們。”
“你想讓我…………繼續追捕曾彌?”照火試圖揣測陸硯辭的意思。
“不,我需要你去調查的是另外的事情,有一邪教派同樣在緝魔台的懸賞通緝榜上,曾彌上此榜也是早晚的事,有其他人會主動去對付他。
“我需要你去調查的事,是一件更比曾彌更重要的事情。
“有一邪教名為【蓮教〗。”陸硯辭用一種近乎抽離客觀語氣說道。
“蓮教和曾彌信奉的邪教歪理不一樣,蓮教向教徒宣揚兄弟姐妹本就是一株並蒂蓮,他們宣揚一種被大部分世人所不容的教義:〖血親聖婚〗。
照火是真怔住了,幻象中妹妹的話語在此時湧上心頭:——我們曆代的先祖,都是雙子呢。
他不由得怔怔問道:“蓮教......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他們宣揚這樣的教義?……………是為了什麼?”
陸硯辭又妖冶如花般冷笑道:“做這種事情的,可不隻有蓮教,很多試圖想要讓血脈純粹優異的家族都在這麼做。”
“純粹……………優異……………近親生下的孩子可是.......”照火有些怔怔回複道。
不......照火心裡其實知道這個結論未必真能坐得住,經過罪人調整過的產品們………………
他們生來的一些特性如果冇有丟失的話,的確......是可以規避掉一些......血親近婚的缺陷。
男孩不由自主的想到:難產物嗎………………
道蓮教......是罪人的產品們,經過歲月漫長不斷的更迭,已經變得畸形扭曲的人們已經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讓親緣、血緣變得更近……………..為什麼要和血親們一起生下孩子………………
這些都被當作了扭曲的信仰……………教條......隻知道要這麼……………一直堅持這麼做下蓮教………………會是這樣從遙遠過去,傳承至今......責任與使命被被扭曲忘卻;知識與曆史同樣被一並遺忘,卻隻記得徒有其表的外在,失去了曾經重要的內核,將道德倫理久久踐踏、已然扭曲畸形倚靠慣性發展的產物嗎?
"“可是會——什麼?這些大家都知道。 陸硯辭打斷了照火的思考,她仍然冷冷笑道:“當收益大過風險,人就是會這樣做,即便有風險,那也不值一提。”
“人把人當作牲畜配種繁殖,不,人從來就是站著的牲畜。所以人不想當人,人都想成仙,都想去到浮天山上、當長壽又逍遙、無拘無束的天仙。
“諷刺的是,有天賦的修士,他們自身生下來的孩子,往往也會有優秀的修行天賦。如果雙方的血脈天賦共同優秀,那麼他們誕生下有修行天賦的孩子,可能性就會被放大,這樣生下的孩子往往更有概率成為天仙,隻是會………………偶有失蹄的例外。
“優秀的血脈總是需要不斷的延續下去,照火,我告訴你吧,這是浮天七姓擺在台麵上,但是大多數人不會談及宣揚的一個問題,【浮天七姓】,同氣連枝、血脈相連不是一句玩笑話。
“七姓血親之間的姻親關係,比你想象的還要近。他們的血裡留存著許多相似的東西。
“所以照火你要知道,那些有著優異血脈的七姓貴女,如果自身冇有掌握、顯露優異的修行天賦,她們往往會被浮天山、仙佑城的男人們追捧。
“但〖七姓貴女】從不外嫁,可對於浮天七姓來說,隻要你是足夠強大的修士,那麼〖七姓貴女〗的下嫁,這同樣是一筆可以談的生意。
“浮天七姓會招你入贅,那些流傳著優異的血脈,卻冇能表現優異修行天賦的“七姓貴女”,就會被許配給那些想融入到浮天七姓中的修士為妻。
“而那些在仙佑城上浮天山下、平庸凡骨的修士們,個個都在吹捧吹噓,要娶七姓貴女,成為人生贏家。而那些‘七姓女’的確是被浮天七姓視為獎品——籠絡招攏那些有潛力亦或是已經展露實力的修士們。
照火忽然意識到麵前的陸硯辭,還有在當家裡蹲的寧桃,經過一番接觸後,他發現她們身上都或多或少帶著一些“恨嫁意味”。
寧桃與他的初見,二人一番“打打鬨鬨”不小心有了一些肌膚之親後,少女上來就說讓他負責娶她;而陸硯辭同樣早早為自己準備好了嫁妝,年紀不大的女孩,嘴裡卻主動說出了:“女子生在浮天七姓,如果冇有冠絕的修行天賦,遲早要嫁作為他人之婦,如果從小就開始存嫁妝………………
“聯姻的眼前之人若是良配,那便是嫁妝;若不是,手上這些錢,那就是一 一贖身的籌碼,也是反殺的底氣。
照火根據自己已經收集到的情報,陸硯辭和寧桃都是某種意義上的『七姓貴如。
照火也想到了,白裙清麗的少女——祈霜心,祈霜心同樣是〖七姓貴女〗。
可道成法身、成就天仙後的白裙清麗少女已經徹底冇有嫁人,或者委身與誰的必要了,——力量正是得到自由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