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雲舒的晨(四)
因為白裙雍麗的女子饒至柔都問了照火,你準備好了嗎?那照火也不會客氣的。
稚麗雋秀的童子,按劍不語,在沉思想了一會兒之後——“......我想知道這場比試,要達成什麼情況才能收場?”
照火平靜道。
“我知道,如果要論絕對的武力......我並非是雲舒仙尊的對手。”
在一段沉默後。
“冇想到你還算有自知之明。”白裙雍麗的女子微微揚了揚精致白皙的下巴、抿抿絳唇;雲舒仙尊饒至柔她的語氣裡像是隱隱有著一絲勝意的雍容。
“你是怕輸的太慘嗎?”她修長、素白秀麗的指尖輕輕撫過木劍的劍柄,姿態從容,仿佛勝券在握。
因為白裙雍麗的女子聽到這樣的詢問,卻也明白了照火在想些什麼,他是怕自己被她“教訓的太狠”了,所以想通過比試開始前、口頭的君子協定來避免這種情況的出現。
照火冇有急著回答。
他想起了兩年前在花海原野,那個在大樹下,那個在夢境中遙遠過去所發生的事情——那位少年、男孩曾經說過:“從現在開始,我將敗無再敗!——直到奪取這世間的所有勝利!
那是過去明王所說的事情,這或許是誓言,或許也是詛咒,因為那位明王最後一定是敗局已定;因為世界並冇有因為誰而改變。
“不。我想贏。”
照火說道,他抬眸,目光直直迎上饒至柔那雙幽冷美麗的眼睛。
“但是,我知道,若是真正比拚全部的武力,我絕非是雲舒仙尊的對手。”
“但是......如果雲舒仙尊願意屈尊和我設定限製一些比鬥規則,設定下一些我也能達到、也能實現的勝利條件,那麼我就會儘心儘力地奉陪......使出全力。
照火毫不掩飾自己對勝利的渴望,對奪取勝利的野心;他說這話時,視線冇有半分躲閃,甚至坦然得近乎冒犯。
同時這位稚麗雋秀的童子說完這番話後,微微躬身,姿態看似謙遜,隨後脊背卻挺得筆直。
饒至柔看著他。
晨風拂過演武台,吹起她月白裙擺的一角,也吹動他束發的紅繩。
白裙雍麗的女子自然也能將遊戲規則單方麵地設定為,我滿意為止、打到我滿意為止,我抽爽了為止——隻要冇能讓雲舒仙尊滿意、冇能讓雲舒仙尊感到儘興,那照小火就要一直“真是抱歉”了、一直扮演著徒勞的挑戰者。
白裙雍麗的女子自然也是可以給照小火設置一個永遠實現不到、觸碰不到的那個“可能存在的勝利條件”
如果饒至柔設置了這種賴皮一樣的規則,那照火自然永遠不會是雲舒仙尊的對手,至少他現在永遠不會是饒至柔真正的對手。
但是,如果饒至柔願意和他設置一些相對公平的條件、設置一些自限的“遊戲規則”,那麼.......照火或許就能把雲舒仙尊饒至柔拉到他擅長的領域中,然後用他非常豐富的一些經驗,試圖拚儘全力打敗戰勝她。
即便這是非常虛假的勝利,照火自身也承認這一點,但是對於照火來說,任何一場比鬥、比試都是要嚴肅對待的,是要奪取勝利,是要贏為目的——即便是通過一些示弱屈膝般的言辭影響對方,讓不可戰勝的對手——下放勝利的條件,照火也認可,也會嘗試奪取到這樣的勝利。
照火並不喜歡輸。
但......這在過去同樣以追求自我強大為首要目的的饒至柔心裡,或許……………她還是有些欣賞像照火這種對勝利的渴望,如此強烈直白炙熱,毫不掩飾的人。
白裙雍麗的女子,她自然是很清楚明白知道自己如果和麵前稚麗雋秀的童子,真正比拚的是修為,他絕對不會是她的對手。
而照火想通過言辭影響說服她,給出他也能達成實現勝利的條件,這是需要設立相對離他“更近”的條件才行。
照火試圖將一場“不可能贏”的比試,通過規則的定義,變成一場“有可能贏”
的比試。
所以饒至柔在某些時候......還挺欣賞照火一身錚錚反骨,並且以自強不息的態度,想要通過努力和各種嘗試改變自身不利的境地,以達到、奪取最終的勝利,或者說這是不服輸的意誌——但——這可能要拋開照火這個人不出現、不刷新在她身邊一稚麗雋秀的童子離她們師徒二人越遠,雲舒仙尊饒至柔對照火的評價就會趨近客觀、接近好評——但——他離她們師徒二人越近,越是近,“偏見”就會越多。
所以在最開始的時候,饒至柔隻是想把照火這孩子狠狠抽一頓,出出氣,解解恨罷了,但是當真正看著——手執木劍、嚴陣以待的稚麗雋秀童子。
雲舒仙尊饒至柔內心深處或許存在的“武者之心”似乎也被觸動了一些。
——你才是挑戰者。
而我是在上麵的人。
當能夠自洽之後,白裙雍麗的女子那張嫻雅素淨的臉龐,罕見地露出了一個像是在笑,又不是在笑的神情,她的絳唇微啟......話卻又冇說出來。
因為對麵稚麗雋秀的童子,神情平靜,目光堅定,他似乎已經做好了,即便規則不利於他,即便對手的修為壓倒性的超過了他,他也會使出全力一戰的準備!
或許就是因為照火的表現,是顯得從容鎮定的,是大大方方的,也是落落大方的,儘管.....雲舒仙尊饒至柔最開始的確是準備“狠狠”教訓他一頓出出心中惡氣的。
但此時的現在………………白裙雍麗的女子心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這個總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倒是在此時此刻,把話說得滴水不漏;他既承認了她的強大,又冇有半分退縮,甚至——還試圖用自己的言語言辭將她拉到他擅長的領域裡去,為自己博得一些可能的優勢勝率。
隻是忽然之間,饒至柔又想起兩年前的那晚,所以那個稍稍帶著“讚賞意味”的抿抿絳唇又收了回去;因為在兩年前......他也是這樣一 -半跪俯在她的榻前,替她擦拭小腿上的血痕,遊離抬眸間,那雙妝彩稚麗、清澈凜然的眼睛裡並冇有恐懼諂媚,隻有一片清明......近乎完全抽離的冷靜。
大概就是因為聯動的想起了自己的“黑曆史”,饒至柔抿了抿絳唇,想將那些不合時宜的......討厭事情全都壓下去。
“那好。
雲舒仙尊饒至柔緩緩又抬起手中的木劍,直指照火的眉心,可又因為雍容絕麗女子的抬劍動作,她月白的裙袖隨著動作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緊實、儀態大方的秀麗手腕。
“勝負就以我們手中的木劍為準。
白裙雍麗的女子雖然聲音依舊聽起來清清冷冷,卻也帶著認真審視的態度——她決定認真對待這場比試,而非隻是“抽他一頓”泄恨。
“如果你能擊碎我手中的木劍,那便是你的勝利,反之亦然。”
雲舒仙尊饒至柔的幽冷眸光掃過照火冷白雋秀的小臉。
“我會視情況而定,但未必會手下留情。——你大可使出渾身解數。
這就是饒至柔答複。
照火按劍緩緩抬起。
“好,我明白了。
稚也.......映著晨光。
麗雋秀的童子抬眸,那雙清澈凜然的眼睛裡,映著白裙雍麗女子的身影,同樣“我要上了!”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便如離弦之箭般射了出去,這正是照火從道書心境中的『鏢師梅影』那裡學來的法力直出的位移技巧。
將法力瞬間宣泄在腳下,實現爆發性的彈射起步,這一招能極速啟動,幾乎冇有前搖,能從靜止瞬間進入高速衝刺。
是的,照火決定嘗試貼近饒至柔,因為......直接甩出去梅花五瓣這種遠程攻擊太挑釁了,從饒至柔之前一係列表述來看,這種遠程攻擊不僅挑釁,而且無意義,可能會讓饒至柔心生惱怒,加大出力,照火不認為自己僅憑法力直出就能擊碎斬裂饒至柔的手中之物——那把木劍。
而這份挑釁之中,照火曾經用梅花五瓣不小心切開過雲舒仙尊饒至柔的下身裙擺,原本藏在長裙之內,大腿直至小腿的白皙細膩私密肌膚,被他的梅花五瓣切開了,由此展露了出來......如果直接用這種會引起她不好回憶的手段奪取勝機,這大概率會貿然激怒饒至柔,也就是......很可能讓她陷入哀兵必勝的狀態,或者說,怒兵必勝的狀態,照火要想奪取那唯一可能的勝機,就必須讓饒至柔陷入驕兵必敗——要讓她小看他,而不是讓她對他也嚴陣以待。
而饒至柔當時之所以會被他斬裂下身裙擺,就是因為她冇有想到照火會如此輕易地掌握法力直出之技——“處於驕兵必敗中”。
同時,照火能從饒至柔之前的言行中感覺到,她是想和他真刀真槍地乾一場!
畢竟她都那樣說了——“聽說你很會使劍,很會使兵器,是不是?!”
“你大可使出渾身解數。”
所以在演武台上的兩位,要玩的是一種“揮棒的”遊戲,也就是把手中的木劍當作木棒相擊,木棒既是攻擊架勢,也是血條,誰能摧毀對方手中的木棒,保存自己手中木棒的完好,誰就是這場對決的勝者, ——這就是這場比鬥遊戲的勝利條件。
同時,在這條遊戲規則下,這代表饒至柔會一定程度自限修為,照火也得到了奪取勝利的可能。
照火直接地彈射起步,轉瞬就到了她的麵前,白裙雍麗的女子還是微微有一些怔的......他手中的木劍已經揮成了半圓勢必要擊碎斬裂她手中的木劍時!
白裙雍麗女子雲舒仙尊的至柔法力纏繞上了自己手中的木劍......接著照火意識到自己手中木劍斬出的全力,與饒至柔木劍相擊之時,像是陷入了一片“柔沼”——柔風的泥沼之中。
他的筋力攜帶著已經斬出的法力,都被白裙雍麗女子忽然化作的柔劍吞冇了!
無論他使多大的勁,似乎她都能吃得下。
可還不等他將手中的木劍收回的瞬間——柔風的泥沼直接從無形柔物,化作了一片剛猛之勢要將他手中的木劍直接砸爛!
察覺到了手中木劍的手感變得不對,稚麗雋秀的童子迅猛激發了法力加固了木劍的同時,強行收回了木劍,才冇有獲得直接落敗的結果………………
隻見他後躍將木劍下持、刃尖直指地麵- —和雲舒仙尊饒至柔保持了距離,也和那一份嫻雅成熟的女子體香保持了距離………………
他察覺到了......饒至柔手中的木劍原本纏繞的至柔法力忽然變成了至堅鋒銳的法力了。
“我還記得………………雲舒仙尊您說過,您的法力屬性是,柔。
照火垂眸看著自己手中那把被法力加固過的木劍,劍身上有幾道細碎的裂紋,那是方才與饒至柔的至堅鋒銳相撞時留下的痕跡。他輕輕轉了轉手腕,感受著虎口傳來的微微麻意——這位白裙雍麗的女子,果然冇有多少要手下留情的意思。
晨風拂過演武台,將饒至柔月白雍麗的裙擺吹起細微的弧度,那截若隱若現的素白小腿又被連累拂動展示了,可二人此時都不會分心注意風帶來的變化了,包括彼此二人身上漫漫散開的體香。
白裙雍麗的女子微微睜開清冷的幽眸,看著照火逃跑,避她鋒芒的樣子,白衣胸襟——挺拔飽滿胸脯下的那顆爭強好勝的心......看實感到了愉悅——第一個回合的交鋒,她已經贏了。
強者就是要狠狠羞辱弱者。
雲舒仙尊饒至柔並冇有乘勝追擊,急於奪取勝利,相反的,她要多享受一會兒這種感覺,這種能輕易將照火踩在腳下的愉悅感覺;也是將這眸光凜然,不屈不撓,意誌堅定的稚麗童子踩在腳下的勝意快感;也是將這色小鬼、死小孩踩在腳下的痛快感覺。
這種人生得意須儘歡的感受,也會化作女子心裡酥酥麻麻的心中顫軟,就像煙嵐山的晨霧一樣,一旦漫了上來,擋也擋不住——這也更像是某種無法體麵大方笑出來的愉悅、痛快、快意、快感吧。
但雲舒仙尊饒至柔,白裙雍麗的女子,仍然維持著嫻雅端莊、美麗大方的儀態,她持劍站在原地,那抹鮮麗濃鬱的絳唇,依舊是冷冷抿著,並冇有笑出來,反而是淡淡開口道:“看來你在登山院基本是不學無術了,此為——法力逆轉,在有些時候,有些人的法力屬性是可以逆轉的。
“雖然並非每一個人都需要法力逆轉,也並非每一個人都能做到法力逆轉。”
她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教誨意味,仿佛真的隻是在指點一個不成器的後輩。可那雙幽冷的眸子裡,卻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大白貓捉小老鼠般的戲謔玩弄之意。
照火聽出了她話裡的從容,也聽出了那份從容之下隱隱的——高高在上,矜持自貴,又或者說就是高傲......這位白裙雍麗的女子,在向他展示她的強大之時,說不定......也在享受他的“弱小”。
在聽完饒至柔所說後。
照火恭敬道:“感謝賜教。”
低垂著眼睫,姿態謙卑,像是一個虛心受教的學生;可那雙藏在睫羽陰影下眼他睛裡的眸光,卻是一片沉靜的思考。
饒至柔是很受用照火的恭敬,尤其是這種一身反骨的死小孩,或許這才是與這個假正經的“色小鬼”、“死小孩”的相處方式………………?雲舒仙尊不禁這麼想道,隻要展現了你比他強大,要強大得多的事實,他就會......對你恭敬、對你傾慕......說不定還會對你………………
她甚至忍不住在心裡勾畫了一下——如果這張總是冷著、收著情緒的雋秀小臉......這個稚麗童子照火——如果有一天真的心甘情願地跪在她麵前,仰著頭,用那雙妝彩稚麗、清澈凜然、兼顧世故與天真的眼睛看著她,發自內心地說:“雲舒仙尊,我認輸了。”——那該是怎樣一幅光景?那一定......很痛快吧。
也說不定是很愉悅………………
愉悅到甚至讓人都忘記了,這其實是一個令人十分討厭的“死小孩”。
然而此時此刻的照火隻是看著她手中的劍,眸光全部聚焦在饒至柔手中的劍身上。
他的目光太專注了,專注到近乎灼人,像是一個獵手在觀察獵物的破綻——儘管此刻,他才是那個被大白貓戲弄的小老鼠。
可當饒至柔看見了這稚麗童子眼中的銳意進取之意,她忽然明白了,他隻是仰慕強者,願意向強者學習,直至超越麵前的強者。
她心中那點剛剛升起的、關於“照火臣服”的幻夢,瞬間碎了一地,白裙雍麗女子色澤鮮麗濃鬱的絳唇抿緊了。
照火並非隻是在說恭維的話,但他的確對所有願意分享自身強大緣由的“強者”,會主動保持著恭敬與尊重的學習接近於謙卑的態度,同時他出口說這話,也是想找到破局之策。
他在拖延時間,每一秒的對峙,都在讓他更適應她的節奏;每一次呼吸,都在讓他的心跳歸於平穩,他想贏,哪怕隻是贏下一場她自限了規則的比試,他也要想贏。
勝利需要一次次的累積,如果不能贏過“天仙”,或許就冇有意義。
“從現在開始,我將敗無再敗! 一直到奪取這世間的所有勝利!”
這股過去的聲音,並非是他的聲音,有時候就會在這種對決的時刻響起,像是念念不忘的回響一直一直督促著他,還有那些至今為止冇有停止湧現浮現的記憶,也在督促他餘命不久的事實裡,是否有做出更多的努力?這或許是男孩壓力自己的方式......這不能斬斷的記憶回芻。
稚麗雋秀的男孩開始思考:饒至柔的木劍得到了她的法力加持,可以隨意將劍勢變成柔沼般,吞噬一切麵對它的攻擊,這像是泥牛入海......而她將法力逆轉後,她木劍的強度、硬度還有鋒銳程度,都會遠遠勝過我手中的木劍......
“她的柔,可以吞冇一切。”照火在心裡默默複盤著方才的交鋒,“她的剛,可以擊碎一切,而柔與剛之間的轉換………………幾乎冇有間隙。
因為法力性質的緣故,白裙雍麗的女子對手中木劍的剛性、柔性增幅加持都遠遠超過了照火的法力對自身手中木劍“質量”的增幅加持。
若是如此兩劍持久相擊下去,隻會是他的木劍碎得、裂更快,那麼輸的就隻會是他了!
可不等稚麗雋秀的童子思考做出更多應對之策——照火麵前雍容絕麗、嫻雅端莊的女子,隨著她周身馥鬱幽雅、雅致嫻靜的氣韻流動、一並提劍刺來——而那身美麗嫻雅、儀態大方的白裙——如流雲飛仙,一劍西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