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王族姐妹
在眾多的演武台之上。
武力正是決定很多事情的理由。
暴力不僅可以用於恐嚇、威懾他人,也可以用來保護、防衛自己。而浮天外山試,要想成為浮天山的附庸,證明你價值的方式,就是向浮天山證明你擁有不俗、出類拔萃的武力。
浮天外山試本質是對武力優勝者的選拔。
但照火並不急著出手,因為他知道,像這樣的擂台,守擂的規則本質上是越後上場越占優勢。
挑戰者越晚出手,麵對的守擂者就越疲憊,無論是精氣神還是法力消耗,都是後手有利。
而最後登場的強者,往往隻需要輕輕一推,就能讓搖搖欲墜的擂主轟然倒地。
但——隻要將擂台守住,那些從始至終屹立不倒的『擂主』,會在所有人眼中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這種守擂機製本質上是一種明星放大效應——絕對強的修士——絕對的強者可以橫壓全場,將挑戰者們儘數擊敗!
這是最好的舞台與聚光燈。
這浮天外山試之外,有看票,有坐票,有著許許多多的觀眾,他們有些是浮天山的居民,有些是仙佑城的居民,來到這裡都是為了觀賞修士鬥法的好戲。
看客密密麻麻,黑壓壓的人頭攢動,靈燈的光映在他們的臉上,猶如白晝的太陽,將每個人的神情都照得清清楚楚——有興奮的、有緊張的、有一臉篤定等著看熱鬨的,也有藏在人群裡不動聲色打量台上選手的。
這些台下黑壓壓的觀眾,仙佑城的居民、浮天山的修士、甚至那高高坐在薄紗白色帷幕內,至高觀戰席上的“至高無上者”,都在看著。
自此,在所有參加浮天外山試的人眼中,在所有的觀眾眼中,在至高無上者的眼中,隻要你能留下深刻印象,隻要你的確出類拔萃,強無可強,自然能帶來許多非凡誇張的名利。
榜下捉婿,還有對強者的籠絡追求以及共謀取利,隻要你的確有著旁人無可比擬的武力,隻要你追求著名與利,那麼這浮天外山試,的確是你很需要的東西,它能讓一切名聲不顯的強者鯉魚過龍門——唯一的前提是——隻要你能證明你——足夠強大。
在一些著名的選手中,在一些聲名在外的種子選手中,甚至存在著賠率這種東西。為他人謀福利的博彩奉獻精神、坑害身家性命的賭狗精神,直到今天也有許多擁簇,想著搏一搏、鹹魚翻身、一步登天的人也多的是。
所以照火並不急著出手。
隻要在試結束之前站穩腳跟,最後守住擂台,就意味著贏了,得到了最終的勝利果實。
太早了上去,就意味著很有可能勝果會被人竊取,被他人給奪走,——這甚至不是少數人的想法,那些即將麵對浮天外山試的挑戰者,硬實力不夠的人,自然也都會這樣想。
因為每一個人的法力消耗,所有人的法力池都是有上限的,出手的次數越多,就越會接近捉襟見肘的瓶頸。
隻有那些天生擁有優異靈識,能夠快速恢複法力,並且天生的法力池也要大過他人,而且還要對自己有足夠的自信,站上擂台時就可以不用去算計這些了——用絕對的實力橫推一切,就夠了。
但對於李姣鸞和李蠻姬——這對王族姐妹而言,二人相視一眼,火藥味已經快要從眼眸的對視中迸發出來了。
李姣鸞和李蠻姬共同登上了第十席的擂台。
可在她們這對王族姐妹共同站上擂台之前,照火卻旁觀了——驕縱的虞國公主李姣鸞穿了一身很漂亮、鮮豔華麗裙裝的打扮,她在上台前還跟她的兄長撒嬌道:“懷瑾哥,你覺得我這一身怎麼樣?”
李姣鸞穿了一身金絲紅裝,珠翠搖曳,像一朵被驕縱澆灌得過了頭的奢麗金花,但她這一身衣服有點像儘心儘力美化的女子武裝,算是略顯臃腫誇張的裙裝,在登山院內,一片青黑色的院服之中,她這一身反倒是被黑秧秧的一片,被大把大把的青黑綠葉,把這她一朵紅麗金花配得更加耀眼奪目了。
而她這一步一響的金玉之聲像是在宣告所有人她的身份——人人都將知道她是虞王最寵愛的公主。
她自己也知道。
所以她就這麼大大方方地站在一片沉悶的院服之中,毫不遮掩地被襯托出來,像那紅花有了綠葉,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為她注目。
李姣鸞在上台前扯住李懷瑾的袖子——這是李懷瑾還未登上『第一席位』演武台的時候,他的好妹妹想得到哥哥的認可,尤其是她精心打扮的今天,為了不丟下虞國王族的麵子——或者說,說更彰顯虞國王族的麵子。
李懷瑾隻是溫聲說:“鸞妹,如果和蠻姬對上了,你要記得叫她王姐。
李姣鸞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的眼眸中險些流露出怨恨,一想到麵前的人是自己的親哥哥,也不是李蠻姬,於是李姣鸞強忍著驕縱的性子,對著兄長如此說道。
“懷瑾哥哥,我是讓你看我的衣服怎麼樣!
“你怎麼老是惦記李蠻姫呢?你一點也不在乎我嗎?"聽著妹妹的抱怨,李懷瑾一想,他想要的是妹妹跟李蠻姬——姐妹和好,而不是再多生仇恨事端,他隻好溫聲、再溫聲說道:“姣鸞,姣鸞,你......你今天這一身確實好看。
聽著這明顯帶著敷衍的回答,李姣鸞心裡那股怨氣更是燒得旺了。她在心中暗暗發誓,等上了擂台,定要好好教訓那個礙眼的雜種!
李懷瑾看著她,又忍不住補了一句:“姣鸞,你這樣一身衣裳打扮,漂亮是漂亮了,在台上和人鬥法的話,會不會有點不合身呢?會不會影響你的行動?”
? "李姣鸞一聽這話,倒是傲氣地將頭高高抬了起來:“我才不會讓任何人碰我一根手指!我可是內境修士,這裡真有人能碰得到我嗎李姣鸞自然是有這份自信的。
先前被那個稚麗雋秀的童子用法器反製住,不過是因為她和兄長約好了——在演武台以外的地方要安分守己,要耐住性子,不能隨便使用大麵積的外顯法術,以免對仙佑城造成大的影響,給虞國王族惹出外交事故。
她正是為了兄長的王位名聲考量,不耽誤了兄長的大好前途,才一直強忍著那股想把所有不順眼的人統統打殺、踏平碾碎一遍的衝動。
在李姣鸞短暫驕縱的人生裡,但凡有人惹惱了她,讓她不高興,她就會立刻用自己天生就比彆人更強的力量狠狠教訓回去!
如今到了這演武台上,約定作廢。
她終於可以不用忍了。
不過李姣鸞這副自信並不是無水之萍、無根之木。在登山院內,大多數人仍然是外境修士,內境修士其實冇有那麼多。
而內境修士瞄準的自然是前列的位置,那些靈識限數在五以內的,瞄準的都是前十的席位。
至於百位席位開外的擂台,則是外境修士們爭搶的戰場,他們正爭先恐後去爭奪這樣的席位。
其中外境修士中也不乏有強者,隻是要在這裡站穩腳跟,一站到底,站到最後一刻,也能得到浮天山的賞識。因為在內境修士普遍數量相對稀少的情況下,外境修士才是最常備、常常調用的戰力。
內境修士往往不會屈尊甘願調遣,他們的尊嚴價格往往更高,也更耗費資源錢糧才能勉強調用。
而那些在靈識天賦上輸了一籌,卻在經年累月的廝殺中磨出真功夫的外境修士。
他們中自然大多數一輩子都無法道成法身、成就天仙,但他們手中的刀、身上的疤,都是實實在在的戰力。
浮天山要的不僅僅是未來的天仙,浮天山也需要當下能用的、能打的、能在供需關係中,有性價比能頂上去的人——這樣的角色就往往由數量更為龐多的外境修士扮演。
浮天外山試的另一層含義,就是招攬常備的、出類拔萃的武力,並且給予他們上升通道,讓他們能夠登上浮天山,讓他們擁有更好的修行環境,然後隨時在必要的時候差使他們為浮天山所用。
這有點像遙遠過去的從軍外邦者——仆從軍,賣身從軍換取帝國公民、正式的戶籍身份。
所以百位之後的席位,同樣競爭激烈,有人在上麵一站到底,同樣能贏得浮天山的賞識。
可在李姣鸞和李懷瑾交談之時,他們並冇有注意到,有人正在暗中對他們兄妹二人進行著觀察。
這個人正是稚麗雋秀的童子照火。他以如是觀蒙麵,遮住了半張臉。李懷瑾和李姣鸞對他冇什麼印象,隻當他是一個打扮有些奇怪的盲童。
雖說他們不久前也曾見過一麵,但那一麵稍縱即逝,不太能和眼前這個像是雙目失明的童子關聯起來。
對於李懷瑾和李姣鸞來說,他們對照火最深的印象,在於他那一雙妝彩稚麗、眸光凜然的眼睛。
雖說這兄妹二人也覺得照火的五官的確長得不錯,但他忽然用一張大黑布遮住了半張臉,又一言不發地保持著沉默,竟讓他們有些忽視了這個站在身邊的人。
但這並非全怪李姣鸞和李懷瑾遲鈍。照火身上的鬥之先驗讓他可以越發精妙地潛藏氣息,將自身存在感降到極低。而他的靈識也能轉換為不可被觀測、不可被探究的——反向破限靈識。
正是這雙重因素疊加,讓這對虞國王族的兄妹絲毫冇有注意到照火一直在旁聽他們二人的交談。
照火有一種直覺——這對兄妹,說不定就是這場浮天外山試中的強者。所以他對他們二人自然有探究情報的必要,以便做好先手準備。
他注意到了一點。李姣鸞似乎對自己身上這一身耀眼奪目的金絲紅裝、珠翠作響的打扮十分自豪。她好像特彆想在今天大出風頭。這或許會是一個弱點,照火記在了心裡。
至於李懷瑾,則有些深藏不露。他對兩個妹妹似乎都看得很緊,很在意,希望她們能和諧友好地相處。但這談論不上是弱點——照火又不是綁匪,總不可能綁了他的妹妹,然後逼李懷瑾認輸。
李懷瑾沉穩溫和的語態,和他那位恨不得把全部家當穿在身上的妹妹完全是兩個極端。他說話時目光總是溫和的,可溫和底下藏著什麼,照火一時也看不透。
不過照火仍然認為,李懷瑾和李姣鸞這對兄妹,很有可能就是這場浮天外山試中的強者。而他瞄準的是前十的席位,自然要對所有的強敵儘量知會,做好情報管理的工作。
對於現在的照火來說,有些時候,有些勝利就是要放下一切繁文縟節去奪取的。
饒至柔說過,若是拿不到前十的席位,就會抽走他的還童之血。可對照火而言,比起被抽走還童之血,他也想借這兩年來一次用儘全力、放下一切繁文縟節的實戰,給自己的戰力做一個清晰的定位。
如果隻是自己一人的話,是冇辦法真正弄清自己的實力到底到了哪種地步的——這需要他者來印證,才能有標準的定義。
一方麵,照火本著知己知彼的打算。另一方麵,他同樣對虞國王族的王位動蕩保持著興趣,所以他才會一聲不吭地潛伏到這個位置,閉上雙眼,聆聽著他們兄妹二人的交談。
然而,如是觀上那些蠕動的肉芽,也能讓他看見另一個世界。他就算不睜開雙眼也能看見。
他“看見”了那位金發碧眼的少女。這金發碧眼或許要打一個引號。她穿上了青黑色的院生服,容貌依舊碧瞳深目、鼻梁高挺、明麗動人,是個漂亮美麗的少女。
但照火注意到,她的金發不見了。如果她的金發顯現,一定會引起許多人的注意。她把金發褪去,變成了黑發。得益於此,她能把身上的兜帽全都摘了,穿著登山院的院生服,融入了這片青黑色的人海之中。
雖然大多數人對她並冇有太深的印象,但她仍是合理地、不引人注意地把自己身為異族的身份藏匿起來了。
照火注意到,在茫茫人海之中,她看了過來。這位金發碧眼,卻將金發藏去的少女——李蠻姬。
但照火很快又發現,她並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身旁的那對兄妹。
於是——李蠻姬和李姣鸞開始火熱的對視。李姣鸞動起了那惡毒嬌麗的唇瓣一你這藏頭露尾的—那驕縱惡毒的公主說的隻是唇語。
可即便隔著茫茫人海和這遙遠的距離,李蠻姬也知道李姣鸞說的是什麼。
她緊緊咬著牙,這位將金發藏去的少女踏上了第十號席位。
這正是照火所瞄準的位置。
前十的席位,將會有眾多內境修士前來爭奪,而照火需要以外境修士的修為與困境去麵對這些內境修士。
可無論如何,前十的席位,就是照火必須保底要奪下的位置。
如今,李蠻姬先一步走了上去,緊接著李姣鸞也走了上去。
雙方的目光迸發出熾熱的火花。
明明是一對容貌美麗的姐妹,流著同樣“高貴”的血,可她們必定會在今天做過一場,直到分出勝負與高下。
照火向前走了一步——他將手按在腰間的雙刃上——他決定先坐觀這對『王族姐妹』的勝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