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哭也冇用
李姣鸞看清了那法器,因遭受外界的強烈刺激,已經重新找回一部分自我的她,咬牙切齒地反應了過來:“原來是你!”
對這位驕縱公主而言,她對“照火”這個人本來冇多大印象,但對於那天她和李蠻姬起爭執時,這人手上那件萬縷千絲、高法力傳導的法器——在照火手上,他稱之為“絮影”的東西——曾製止過她,她親身體驗過,所以對這物件很清楚。
李姣鸞冇想到那天在這人手上吃了一點癟,感受到了屈辱,如今到了演武台之上,在大庭廣眾之下,又栽到了他手上。
李姣鸞簡直是氣急敗壞,連自己眼睛滑落到臉頰上的眼淚都冇來得及擦。
她那張本來還算奢麗漂亮的臉,此時變得凶怒極了。
可照火心裡明白。憤怒一旦全寫在臉上,那種急切外露的攻擊態度,其實是一種軟弱——不,也算不上軟弱,而是一種過度應激的反應。
大型犬總是比小型犬沉得住氣,小型的犬總是敏感焦躁的,總是冇有安全感的狗才總愛亂吠直吠,小隻的貓也總喜歡對著人哈氣。
憤怒與恐懼好像總是相鄰的。
在照火的眼中,這無疑又凸顯出了李姣鸞的外強中乾,外厲內荏。
因為會咬人致死的猛獸,向來是不愛大聲叫喚的。
照火的神情冇有任何改變,隻是繼續平靜地看著她,他再次說道:“投降。否則,我會把你身上的、你喜歡炫耀的衣服全部攪碎。
在這個咫尺的距離,即便李姣鸞的靈識再怎麼優異,她那粗壯的玉石之柱再怎麼凶悍,照火也有能力、也有準備躲開她的必殺一擊。
並且在那一刻到來之前,他就能先用絮影把她這身臃腫的裙擺、浮誇奢麗的打扮,徹底攪個粉碎。
但照火會選擇這樣對付威脅李姣鸞,是早有預謀的。
照火清晰記得,那時他靠近了李姣鸞和李懷瑾,消磨了自己的所有存在感,李姣鸞像個小女孩般,想博得兄長的認可,想讓他誇讚她今天穿的這套衣服確實很不錯。
照火對這個印象很深刻,所以才會想到用這種手段,來威脅對付李姣鸞這位驕縱公主。
豫。
視為眼前珍貴喜愛之物,一旦要遭到他人毀壞的要挾,人難免就是會為之躊躇猶驅使著絮影這件法器的,是用高傳導效率材質製成構成的金屬鐵線,本質上是法力直出的翻版,在某些時候的使用場景,對照火來說,這比法術好用。
而對於照火此刻的直球威脅,李姣鸞很快意識到,此刻她身處的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處境。
尤其是她最看重的臉麵,或者說——她最看重的榮辱。
照火從李姣鸞的臉上,看出了她身上那些玉翠珠瑤的擺動,神情上的逐漸變化。
這些細微的動靜,也如實反映著她內心的動搖。
李姣鸞也在猶豫。輸了固然丟臉,但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一個男子直接剝光——然後在萬眾矚目之下,遭受看客肆意凝視的強行侮辱。
在她李鸞的價值觀裡,自己身體肌膚的清白,不可被陌生的任何異性窺探!尤其是一堆的賤民!
對於她這個個體而言:如果發生了這件事,這遠比輸掉比試、給虞國王族丟臉,還要不堪可怕得多。
但李姣鸞偏偏也有不認輸的性子。她直接潑辣進行言語方麵的反擊。
“賤民!你竟敢如此!流氓!你竟然使出這種地痞流氓一樣的手段!”
她冇做盲目的反抗。
李姣鸞惡狠,咬牙切齒地辱罵道:“你們登山院,難道教出來的,就全是你這樣流氓地痞一樣的賤民嗎!”
對於李姣鸞的連番辱罵,照火不為所動。他隻是仔細地看了看周圍,然後回道,“我勸你最好早做打算。這周圍的霧氣已經開始散了。你現在投降,身上至少還穿著衣服。
他的語氣裡依舊冇有帶多少感情色彩:“要是再晚一點,等霧氣全散了,我再用手上的法器把你身上的衣物全部扯碎,到時候,你難道還要赤著身子跟我繼續鬥下去嗎?你真覺得,這場勝負比你的身體、比你的名譽還重要?”
“流氓!死流氓!死賤民!”李姣鸞仍在痛罵,“給我去死!去死!去死-! "照火隻是平靜地說:“我的眼睛是遮住的,我看不見你的裸體。你應該慶幸,當你被脫光的時候,在這咫尺之間,離你最近的敵人並不是能睜著眼睛,能欣賞你裸體的人。’隨即照火的話鋒一轉。
"1“可這裡成千上萬坐著的看客,必定會把你今天被人剝光的事跡大肆宣揚傳播。
“到那時候,談論這件事的人,就不隻是一個流氓、兩個流氓了。是成千上萬,甚至更多的人。”
聽著這位蒙住眼睛的人為她所描繪的未來,李姣鸞的確感到不寒而栗。她幾乎整個身子都在顫抖,牙關也緊緊咬著。
惡驕公主想要護住,抱住自己身子的顫抖, -她想要護住自己的胸口。
隻是礙於身上的鐵絲、金屬。隻論肉體的力量她掙脫不了,惡驕公主也害怕自己喚來法術,直接讓這流氓得逞有理由直接撕票。
將她身上的衣服全撕了。
李姣鸞身為驕縱的惡人,做的惡行壞事,一點也不少,但就算是一個壞人,她對自己的身子與清白,看得也極緊。
畢竟在如今這個世道,女子的名聲清白和貞潔,仍是被看得很重的。
如果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李姣鸞真的被這個用黑布遮住眼睛的童子扯碎了身上所有的衣服......固然那個始作俑者、罪大惡極的凶手,正如他自己所說,臉上蒙著一塊黑布,他什麼也不會看見。
但李姣鸞知道,她身為舉世最強之國——虞國的公主,今天在這裡受辱了。這世上的所有賤民,都巴不得看著尊貴、有名望、有身份的人跌落凡塵,遭受屈辱。
越是發生這樣的事情,他們越覺得有意思,甚至樂於大肆傳播她今天受到的所有屈辱。
李姣鸞並不笨。她很快就能做出這些分析之後,便能想象到那個不堪的未來。如果真的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徹底扒光,渾身赤裸地被人看了去,她甚至隻能以白綾自儘的方式,來結束自己恥辱的一生。
這要挾,的確拿住了她最致命的痛點。
李姣鸞咬牙切齒,狠狠地看著照火,叫道:“你敢這麼做,我一定會殺了你!”
她口中還有半句台詞冇有說出來——我一定要殺了你!殺了你之後,我就自殺。
這就是李姣鸞。但她也知道,很多時候,麵對窮凶極惡的歹徒,自己的清白遭到了玷汙,雖說是殺了那始作俑者,可就算報了仇,自己也還是要自殺。可側過來看,自己也是徹底輸給了這個用心險惡,使著流氓地痞手段的賤民。
李姣鸞知道自己大勢已去,但她還是想要給自己挽尊。因此她仍是一副凶狠的神情,咬牙切齒,眼睛流著淚,臉上兩道淚痕未擦,像一個被肮臟的水潑過全身之後,臉上全是淚水,卻一直在流的人。
她雖然說了這樣凶狠的話,淚水卻始終冇有停止流下來。因為她知道自己已經輸了,大勢已去,她隻是還在這裡跟這個人僵持,是不想就這麼直接認輸。
這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無論是身為內境修士輸給了外境修士,還是身為虞王——舉世最強之王的掌上明珠,輸給一個這樣卑鄙無恥、下流卑賤的賤民,輸在他這樣的手段之下,無論如何,都是恥辱之上再添恥辱。
而照火對於李姣鸞這份仍在抗拒,仍不願投降的態度,隻是掃視了一周,然後用手指抵在自己的耳朵上,依舊平靜冷淡地說道:“我勸你最好不要質疑我敢不敢。你自己看吧,你自己聽吧。
“這些人,都已經把目光投過來了,就落在你我的身上。
“現在,越來越多的視線,議論你的聲音,隻會越來越多。你現在投降,至少輸給我的事,還不會讓更多人知道。
“現在就是你投降的最好時機,再拖下去,你會失去更多,再拖下去,注意看著你的人也會更多。
可李姣鸞還是反複重複著那句:“你敢……………你怎麼敢!”
照火聽著這樣的發言,他的耐心也快接近耗儘了。
此時,已經有人注意到了第十席擂台上,這二人所發生的事情——春風曾經製造的霧終究還是散開了。
他們眼睛看見的,自然是被密集的鐵線緊縛的李姣鸞,視線繼續轉進,他們就能看見照火手上纏繞著的那鋒銳的法器——絮影。
他將這位虞國公主,連同她那身奢侈靡麗的金絲紅裝,捆得緊緊的、死死的。
看客們,看見了這一切。而且越來越多的人看了過來,正如照火所說的那樣,議論起來了。
步?”
“那邊第十席位,好像陷入了僵持。”
“怎麼回事?李姣鸞不是內境修士嗎?怎麼會被一個外境修士近身到這種地“她身上穿的那件裙子......那些鐵絲是怎麼回事?”
“你仔細看,李姣鸞好像哭過,眼睛都是紅的,好像還流眼淚了。
來。
“她現在不是仍在哭嗎?”
越來越多的看客,對第十席位的擂台觀察也變得越發細微。而裁判也正靠近過先前因為演武台上的霧氣,以及接連不斷的粗壯玉石之柱輪番砸下,裁判也躲遠了一些。
此時他也靠近了演武台,因為這兩人似乎起了什麼爭執。一場本該分出勝負的浮天外山試,竟然讓雙方都陷入了僵持的言談之中。
隻是一個一直在哭泣,看起來楚楚可憐,眼淚珍珠都冇來得擦,金絲紅裝,一身奢麗張揚的打扮。隻是那張驕揚爭麗的臉有些因淚醜染了;一個用黑布蒙住了眼睛,淡色的稚唇不動,下巴微微揚起,看起來冷酷無情,因為不用眼睛觀察世界、拒絕視線交流的人,就是會給人一種視萬物為芻狗的冷漠感。
尤其是當一位妙齡少女,在“苦苦哀求”流著眼淚,而她麵前的人,卻仍然有法器緊緊捆縛著她,冇有任何鬆手的意思,隻是一句又一句的投降逼問著她。
“共情能力強的”不知全體來龍去脈的,隻會覺得李姣鸞是一個楚楚可憐的少女,被流氓地痞欺壓了。
而照火,正就是那流氓地痞,用的是十分卑鄙的手段,要挾了她。
對於裁判來說,這同樣是一件極其糾結的事。『第十席位』,已是浮天外山試中靠近最前列的位置了。
而一個外境修士,竟以這樣的方式勝過了內境修士- -他精準地抓住了對方的弱點,逼著她投降。
這種事,在浮天外山試中從未發生過。大家平日裡比的都是法術與武力的較量,即便偶有智謀的運用,也絕難像這個用黑布遮住雙目的童子一樣,如此卑鄙,如此惡劣,用近乎羞辱淩辱妙齡少女的手段為自己奪下勝利。
“投降吧。”照火說。
李姣鸞為之一震,因為這用黑布遮住眼睛的童子,語氣裡忽然帶了一種奇怪的溫和——可那也是不容置疑的篤定。
已經冇有任何商量的可能了。
“現在,隻有你投降,這金屬鐵絲才會停止攪碎你身上的衣物。
"李姣鸞聽見了脖頸處衣物裂開的聲音。她身上的衣服正在一點一點被撕開。他挑的全是脖頸後背和手臂的位置,正在一點一點撕開她的衣服。
曾經舉高氣揚的少女能想象得到,這份邪惡的用意是為了什麼?就是為了她束手無策,什麼也遮不住,擋不住。後所以他會從袖口後背開始撕。
因為是惡驕公主李姣鸞是壞人,做了不少欺辱霸淩他人的壞事,所以她知道這樣的意圖......到底是為了什麼。
當照火從後背開始撕,沿著袖口一路往下,她就什麼也遮不住、擋不住了。
一旦撕到底,她就徹底光著身子,暴露光天化日,眾目睽睽,大庭廣眾之下了。
而越來越多的人都已經看過來了,她仿佛能聽見他們的議論聲。
人言的可怖能讓李姣鸞想象得到,她渾身赤裸站在演武台上,之後會發生什曾經飛揚跋扈,盛氣淩人,心高氣傲的惡驕少女,如今的她......雙眸失神失措,舉目失能,一直說著:但是那句“我投降”,始終說不出口,一直都說不出口。
這位曾經的驕縱公主,渾身上下都冒著冷汗。明明冇有太陽,可她就是一直在冒著冷汗。
李姣鸞知道,那句“你怎麼敢?我一定要殺了你!”已經根本不可能威脅到麵前用黑布遮住雙眼的童子了。
的在那一天的對峙中,李姣鸞就已經知道了。她自曝了身份,說清楚了自己是虞國公主。可是,那雙妝彩稚麗、目光凜然的眼睛,仍然直視著她,絲毫不會為她尊貴顯赫的身份而有任何觸動。
李姣鸞緊緊抱住胸口,低頭俯首,眼淚鼻涕一直在掉,她想要藏在世界上任何人都看不見的地方,無論是親口承認認輸,還是在演武台上被剝光扒光,惡驕公主都做不到接受.......
她已經徹底束手無策了。
一種無能為力,渾身酥麻的失能感爬上了李姣鸞的背脊,她看著地麵上敵人殘忍投射過來的無情影子,聽著越來越近剝開撕裂的聲音——她身子徹底癱軟,跪倒在演武台上。開始掩麵痛聲哭泣起來。
“嗚………嗚………嗚”
李姣鸞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和眼淚,聲音也失控地傳遍了演武台的任何位置上,“可憐少女的嚎啕大哭”,她的哭泣聲,又反向引來了一大幫新的窺探、拷打的視線,這反而越哭,越發的會感覺如芒刺背。
而“可憐少女”麵前站著的冷酷童子,他手上千絲萬縷的金屬鐵絲,仍然緊緊附在少女的衣物之上,似乎仍在持續不斷的撕裂她身上的衣物。
照火冇有絲毫的動搖,隻要李姣鸞不真的對著裁判承認說出“我認輸了。”
那麼對照火而言,哭也冇用。
他不會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