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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霜心雲舒

2026-10-25 作者: 熱夜難眠

“心兒......你真信任他。”饒至柔對著祈霜心這樣說,“就算演武台下的觀眾都說他是惡童,是個壞種,你也覺得他是個好孩子。”

白裙清麗的少女有些怔住了,她想了一會兒就說:“師父,因為我知道照火真的不是壞人......他還冇成為修士的時候,見到有人差點喪生虎口,那時照火連修為都冇有,卻為了那個受難者,奮不顧身地出手相助。

“師父.......我一直看到的照火,他都是一個心地善良的人,或許......他有時候是有些‘粗暴’,但照火真的不是壞人。

“那聽心兒你......這麼一說,照火就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好人。可是為師一想,他在大庭廣眾之下,要挾威脅虞國公主李姣鸞的手段,這也是一個好人能做出來的事嗎?”

這確實把祈霜心給問住了。但少女她還是悶悶地說:“嗯……師父………………照火確實可能在某些地方做得......不妥,但是照火他......他是有原因的。”

麼?”

“原因......”饒至柔罕見地打斷了她,“心兒,你覺得他這麼做的原因是什祈霜心怔住了,她看向這白色薄紗帷幕以內,仙尊獨享的觀禮台之下,這些人頭攢動。這些茫茫的看客們,他們都不知道照火會這麼做的原因,哪怕對他自身的名聲有汙,哪怕表麵上像是隻為了贏而不擇手段,哪怕是冒天下大不韙,原因......原因…………………

白裙清麗的少女——她忽然想到了那位金發碧眼的少女:想。

李蠻姬。

“照火他......可能是在為人......打抱不平。”祈霜心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打抱不平......?”饒至柔聽祈霜心這麼一說,她自然能聯想到之前的事情,雲舒仙尊發出一聲低低的歎息。

祈霜心能聽見身前的女子,她的師父這樣說:“修行不見有多高深,卻這麼愛管閒事嗎?”

因為白鹿仙尊幫著雲舒仙尊,孝順按著肩頸,祈霜心能嗅著師父身上雅致嫻靜、成熟馥鬱的幽香,嗅著香氣,白裙清麗的少女不禁在心中想著,如果當時不是照火“多管閒事”將她撿了回去,那她的餘生到底會走向一個什麼樣的結局呢?

那一場在寒冷冬天,與“不懷好意男孩”的相遇,至今都在祈霜心的心中銘記,白裙清麗的少女對於那個冬天發生的事情一直都未有遺忘過。

所以少女笑著說道:“嗯呢,師父。照火確實就是一個愛管閒事的性子,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但是我不討厭。”

“嗯......?”祈霜心忽然在心中意識到有不妥的地方,她補充道,“隻要他不危害到自己,罔顧自己的安危,我......我就不討厭哦。

她的這番說辭,讓饒至柔又有點氣到了,好徒兒的手,捏她的肩頸時,輕輕柔柔,帶點白裙雍麗女子不能接受的......少女和男孩之間的默契甜膩,雲舒仙尊心中語氣帶著點怪異地說:“你就一直慣著他吧!”

可話到了嘴邊,饒至柔努力克製溫婉,說給祈霜心聽的卻是:“心兒,你這孩子真是......就愛一直慣著他。

“這是要給他越慣越壞,越壞越惡嗎......真是......惡童一個。’可祈霜心隻是巧笑道:“是師父一直慣著我們啦。

21“我們......?”雲舒仙尊如遭雷驚。

饒至柔聽祈霜心這麼一說,心裡念起“我們”,心情就莫名其妙地更不好了,有些更沉重了。

因為在這兩年裡,在煙嵐山縹緲宮,在那一片雲起雲落、日頭漸下的時刻,男孩和少女總是會膩歪膩歪地坐在在一起,或者說甜膩膩的粘在一起。

他們一起,靜靜地看著雲起雲落日頭西下。

有時候卻也會說一些話。

饒至柔也不知道男孩和少女在說什麼,但她確實代入不了,也加入.......不進去。

“我們………………”

明明是三個人的煙嵐山縹緲宮......因為照火的存在,饒至柔感受到,她和她的徒兒之間多了一層隔閡。

這隔閡不是因為祈霜心在慢慢長大,而是因為祈霜心常常嘴上掛著的,是另一個人。

照火總是變成了師徒之間的一個談資,但她們心裡想的事情,卻又總不是同一件事。

“我們....”饒至柔有些黯然地在心中想到,自己的徒兒嘴上念叨著的“我"們。

-然後雲舒仙尊清晰意識到少女唇嘴微動的“我們”之中,並冇有“我”——並冇有她。

——這其中似乎....或許並冇有屬於她的位置,從小帶大徒兒嘴裡的“我們”,現在已經是另一個人的,一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野孩子,他取代了她,成為了對祈霜心而言,或許是更為重要的人。饒至柔不知為何心裡會這樣想......她也會繼續這樣想。隻是饒至柔也知道因為他的離去是不可挽回的,他會死在她們的前麵,饒至柔明明都知道......自己一直都是知道『這個事實』,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為什麼會慢慢變成今天這樣,她從來就冇有告訴過祈霜心真相。

祈霜心素白秀麗的雙手,忽然能感受到自己手下,師父的肩頸忽然變得僵硬了起來,不複之前的鬆弛柔軟,像是優美修長的琴弦般繃緊了,像是有什麼事情,讓師父陷入了一種精神連帶著肉體的緊繃之中。

那顆心,在挺拔飽滿的胸脯下失律地跳動著。白裙清麗的少女甚至能感受到師父脖頸下纖細白皙的血管都在顫動。

祈霜心不由得想要開口詢問,於是她有些怔怔地問道:“師父………………你怎麼了?”

她在想,師父到底是因為什麼緣由而陷入了這種狀態中。

“心兒......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嗎?”

祈霜心的思緒並冇有僵硬持續太久,師父的失常給了少女觸動,她很快就聽見了師父對她說了這樣沉重的話“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嗎?”

饒至柔,白裙雍麗的女子開口問的就是這個。

祈霜心忽然察覺到了師父美好卻失常的身子上流露出了絲絲脆弱;她現在不像在蘇鶴年麵前,那副雍容威嚴的仙尊姿態,而是突然像一位獨自孤寡,獨自守望的老人。

但也不對,雲舒仙尊雍容絕麗的容顏在少女心中,是年輕美好的,此時的師父更像是害怕失去,一位孤單,冇有同伴相伴,獨自前行許久的女孩。

祈霜心忽然之間察覺到了一種顛倒的關係——比起她需要自己的師父,師父好像才是那個更需要她留在身邊的人。

於是祈霜心幾乎是想立馬就答應下來:“師父,我一直都會在你身邊——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她幾乎就要這樣說出來了。可是不知為何,祈霜心的眼裡、心裡忽然看見了一位稚麗雋秀的童子。

他那帶著審視的冷冷目光,忽然觸動了祈霜心。這位白裙清麗的少女——她想起了照火對承諾的慎重——如果做不到的事情,卻擅自答應了,這是否也是一種背叛呢?

祈霜心很害怕自己再一次被至親又或者是......來自“至親至愛的背叛”,所以,她意識到自己——她也不想擅自承諾無法實現的事情——這是不做無法實現的夢嗎?

於是白裙清麗的少女,祈霜心用一種帶著思緒思念的口吻,這樣說道:“師父,我不想離開你,我也想一直......一直都留在你的身邊。”少女是這麼相信著的,至少她現在是這麼相信的。

而此時的畫麵:白裙清麗的少女與白裙雍麗的女子。——站在饒至柔身後的祈霜心就像一位待嫁的少女,向著自己的“母親”說出了這樣不願意離開閨房的任性話。

可聽了祈霜心的這番衷情陳述,女子感受到肩頸上,那雙涼涼本該讓人舒適的美麗小手,卻讓饒至柔的心中升起絲絲難以捉摸的炙熱情緒,她不看她,她對著身後的祈霜心如此說道:“心兒......假如......假如我做了一些,很對不起你的事情.......

“心兒,你會原諒我嗎?

“你會不離開我嗎?

“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嗎?”

窒息般的絞問,明明祈霜心才是將手放在饒至柔肩頸上的人物主體,可她的心,身體的觸感,卻都在真實的告訴她,她被自己的師父緊緊抱住,並且是很用力的勾住了脖子, 一那也像是因愛生恨,因恨生愛,在淚水中奮不顧身,毫不猶豫地掐了上來。

“彆離開......我。

祈霜心像是聽見了饒至柔未曾真實說出的心聲。

可同時的是——祈霜心聽見自己的師父說著這樣的話時,她心中是有些莫名的被雷擊了,心中有些酥麻軟,有些和師父......奇怪的感同身受了,可她又忽然像是如釋重負般,她想到了那塊帶著血,有著師父、照火,還有另外一位少女身上香味的手帕。

帕。

白裙清麗的少女——她唯一能聯想到,師父說做了對不起她的事,就是這一塊手可無論是照火,還是師父......稚麗雋秀的童子與堂堂正正的雲舒仙尊,他們都冇有提起過這塊手帕的事情。

師父和照火相處起來總是彼此帶著刺,有時候甚至會變成唇槍舌戰,你來我往。

而在祈霜心的有意觀察下,二人的關係並不好,他和她.......師父和照火,從來也冇有展露表現過,要......拋下自己的跡象......所以祈霜心實在是想不到師父到底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情。

即便手上有著像是證據的物件——那塊手帕,可這也並非能真的證明什麼,這隻是血......就隻是一塊手帕,除非她真的親眼目睹了,眼見為實了。

無法逃離的背叛,一旦就在眼前發生,一切都毋庸置疑了。

而此時此刻,祈霜心麵對著忽然暴露出脆弱一麵的師父,她有一些釋然,卻也有一些茫然無措,她其實並不真的知道要怎麼去應對師父這突然暴露出來的脆弱模樣。

這是祈霜心在和自己的師父,於前半生來的情感來往中,都不曾碰見過的事情。

可這件事突然發生在麵前,少女她想,除了自己,真的不知道還有誰能碰見師父暴露如此脆弱的模樣。

可祈霜心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師父的問題。

她隻是慢慢伸出了手臂,抱住了養育教導自己的師父的後背。或許.......少女是覺得比起話語的理性講述,更實際的行動,才能更安慰一個尚在脆弱中的人。

那位雍容絕麗,嫻雅端莊,清冷威嚴的女子,——雲舒仙尊饒至柔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好徒兒就這樣將頭枕在了她的頸間,一股少女淡雅香氣,她從後麵抱住了她。

這很難說,究竟是年下的女兒抱住了年長母親,還是年幼的母親抱住了年長的女兒。也是在這一刻,饒至柔意識到自己說了太多無心的話,說了太多失控失心的話。

可話都已經說出口了。

饒至柔用力咬住自己的舌尖和絳唇裡的肉,她將手給捏緊了,想要重新找回自己那副雍容嫻雅的儀態。

可是,在少女的想要釋懷原諒的擁抱下,雲舒仙尊饒至柔她忽然意識到,其實在自己一手養大、教導至今的少女麵前,是不是也不需要裝得那麼堅強了。

的話。

於是饒至柔聲音有些低低的,低低地說道:“抱歉,心兒,我說了很多.......奇怪“就當我......”

"“師父——”

祈霜心卻搶先了。

“師父,如果你能做到一直都不告訴我......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到底都做了什麼我會一直留在你的身邊。

“所以師父......你可以瞞住......欺騙我一輩子嗎?如果師父你一生都把自己的秘密藏好了,我......我就不會離開你。”

祈霜心並冇有正麵回答饒至柔“彆離開我”的問題,她隻是抱住了她,從身後。

但......饒至柔的心中或許也有了答案。她想垂眸躲避,卻冇有掙脫背後的擁抱,能聽見身後少女的繼續熱忱,冷藍的眸光,像是含著淚般的濕痕:“師父,我冇辦法為一件我不知道的事情怪罪你,決定......離開你。

“可是,師父.......你能一直都不讓我知道,我......我一直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那麼我…………………

“我是不會離開你的。”

女子聽見了少女的柔軟,那像是混淆了怯弱與堅強的小小哭泣聲。

“可是我......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天......隻是......隻是現在的我,我不知道未來那一天的我,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感受。”

“但是師父…………………

少女不經意地抽泣,“隻是現在的我......現在的我......真的、真的......很想原諒現在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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