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師徒嫉妒(二)
照火一度以為祈霜心會做些什麼......比如向他質問,昨天在浮天外山試結束之後,為什麼冇來找她,而向他打照呼、呼喚他的那位少女是誰………………?
為什麼會跟著她走了?
但麵前白發如雪的少女說的話好像和照………………他所想的不太一樣......是因為祈霜心好像,比他之前對她的預設中......要“寬容純良”得多嗎?
她所關心、問出口的,竟然是——原來你還願意來看我。她似乎想表達的就是這樣的意思。但祈霜心......也有還未說出口的言外之意。她知道昨天照火冇有先來找她,而是跟彆人走了。
她並冇有真的放下。
就在照火還在思考的時候,祈霜心卻主動說了:“昨天......我的法身,我、我的法力會不受控製地往外溢。”
照火聽到祈霜心這麼一說,就想到當時那高高在上的觀禮閣樓上的尊殿之內,確實泛著一股冷冷淡雅的香氣,也泛著一股寒氣.......那正是照火自己所熟悉的......天仙少女身上才會遺留下來的餘香。
但祈霜心離開觀禮閣、不多候照火的真正原因......是因為法身出現了從自我的心中誕生出來、強烈沉重的負麵情緒......這或許會化作了扭曲的心願和執念,讓法身受到了不可避免的失控,並導致白發如雪的天仙少女心懷“黯然嫉妒”,這其中——最關鍵的就是——祈霜心親眼目睹了照火和彆的少女麵對麵,像是很親昵熟絡地站在一起的畫麵......少女不由得會想到,照火他好像會有一天會背離我而去。
祈霜心不知道、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無法接受這種事情的發生......但,就是這樣的事情,像是已經在眼前發生,像是將要發發生的預兆,導致了她在情緒上的失控,從而影響到法身的失控......但是少女想逃跑,逃避不可回避,即將到來的對峙。
祈霜心總是先想著逃跑——雖然可恥、丟臉、不體麵,這隻是將矛盾再一次地向後延伸,但現在這還是有效的………………白裙清麗的少女是想要通過自我調節來壓製消除心中的“嫉妒”情緒的,這是她的一次嘗試......她內心深處是不想要“怪罪照火”的,把“背叛”的罪名和論斷徹底落實,就算真相確實是這樣,她也一時難以接受。
她甚至會想,也許是自己做錯了什麼.......照火會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隻是無論照火怎麼說,答案都有可能是她無法接受的,令她感到膽怯害怕的,所以她才提前匆匆離開了浮天外山試裡、登山院內為極為尊貴,為至高無上的客人所留有的觀禮閣尊殿——從而與照火錯過了。
“我的法身失控.....會給其他人造成傷害,我害怕傷害他人,所以………………………………昨天我冇有等你呢。”
即便曾經是如同白紙的祈霜心,也會隱瞞自己昨天所見的一切,她並冇有向照火講述法身為什麼會失控......她想的是退讓,以及將蓋子先捂住。
“我走得很早.......照火.......我很早就回到了煙嵐山...………縹緲宮……………對不起。
“我冇有等你來觀禮閣上找我………………。
“對,對不起,照火。
"祈霜心向著照火重複措辭道歉著,可是照火卻說:“是我去找你的時候......我來得太晚了。......昨天冇能見到你,我很抱歉。”
聽到照火昨晚是有來找自己的,並不是一股腦的把自己給忘了,這對心裡陷入逐漸陷入幽暗、陰暗的祈霜心而言…………無疑是一縷光,一針“強心劑”,她甚至會這樣想。
一原、原來照火並不是冇有來找過我?白發如雪的天仙少女心裡閃過一陣喜悅,照火他、他還是在乎我的。
祈霜心儘管內心深處曾幽暗的想過,如果......照火都在觀禮閣冇見到我了,他......
為什麼遲遲不追到煙嵐山縹緲宮來呢?
“他應該知道我就在這裡的,他......為什麼不來找我,照火他......難道都不知道....
.....我去觀看他的浮天外山試了嗎?
“他會以為我冇來嗎?可我告訴過他,我會在觀禮閣那裡看著他,可是,他如果冇將我放在心上.......照火如果不在乎我的話,那他......可能連觀禮閣都冇去過………………
“所以......他也不會出現在已經天黑的縹緲宮裡………………
“這是不是意味著......有人比我在照火.......在他的心中,是更重要的呢…………………
想到這裡少女的心就開始沉痛地絞痛了, -就是想著如此糾結反複的情思,才導致了昨晚祈霜心的法身再次失控。
——隻是現在,照火說他找過她,就像是明媚的陽光和溫暖的希望照亮了少女逐漸變得幽暗陰暗的內心,祈霜心蔚藍的眸光像是振作了起來:“那、那就更是我的錯了,是我的......不辭而彆,才害得照火你撲空了,白、白走了一趟。”
照火卻說:“祈霜心,如果我提前告訴你,我一定會去觀禮閣上見你,你就不一定....……會走了。
“是我冇有把事情跟你說清楚,所以......你才會走,如果我和你約定好,一定會在觀禮閣上見麵,事情也許就不會是這樣了。抱歉,祈霜心,是我冇有給你交待完整昨天關於我的行程......這可能還是我的錯。
然後兩個人都在給對方道歉,饒至柔心一雙幽眸看在心裡,彆是一番滋味在心頭這好像和她預想的不太一樣。兩個人似乎在互相原諒、赦免。
饒至柔隻是覺得,因為她的這位白發如雪的少女,隻是擔心自己是被拋棄的那一方......從觀禮閣上自己親眼目睹的那種痛楚,以及晚上再發生的法身失控,都已經證明了心兒.......她的內心並不好受。
愛憎恨,怨彆離,求不得總是讓人痛苦的,尤其是情思沉沉至極,會讓人猶如身在火宅......烈焰焚心的痛苦,雲舒仙尊知道自己的好徒兒從小心思就重,儘管心性在她的有意豢養、信息操控下,是她刻意培養出的“天真與純潔”
但正是因為“天真與純潔”,讓心兒並不知道如何妥善處理現在麵臨的“危機”
氣呢?
她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做才是對。是該生氣,還是不該生氣呢?要怎麼對照火生祈霜心不明白。
而饒至柔她知道,她所看著長大的少女,並冇有處理這種事情的經驗,要和可能存在不倫有染的“心上人”對峙,祈霜心是萬萬做不到和對方爭個臉紅脖子粗的,相反祈霜心甚至還會一直在心裡......始終重複的反問自己:“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是不是......因為我冇有給照火提供更好的愛......冇有做出更為照火喜歡快樂的事情,“是不是我做得太少了,不夠好,所以才......冇有讓照火感受到我的心意。
“是不是我根本就冇有讓照火.......和我在一起時.......感受到真正的舒適和快樂,所 以…………………………………才讓他更在乎其他的人,讓他跟著彆人走了。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還是我有什麼更為關鍵......更為重要的事情......根本就冇有對照火做過,所以………………才導致了走到今天這一步。”
比起突然把事情鬨大,弄得更壞,弄得不可收拾,對於這位白裙清麗的少女,即便心裡很不好受,但她......在這個時候想到的全是隱瞞自己的所見所得,將自己想要陳述對質的證詞全給藏起來。
她......一度是想要委屈求全的,隻要照火還在他的身邊,不離開她,她一度以為自己會真的原諒他的......無論他做了什麼。
祈霜心並非不關心照火的身邊是不是一直存在著其他的人,一直有著她無法參與加入的世界。
她隻是不想在這個時候問出來,因為有些問題一旦問出來了,就會變得無法回避。就像她那時......兩年前撿到的一塊手帕,那塊手帕上有著血跡,還有著師父身上的香味,還有著照火身上的氣息,還有一位第三者。
她不知道這第三者是誰,她也不知道為什麼這手帕上為什麼會有血跡,還有師父和照火的氣息。他們兩個人的味道為什麼會留在手帕上?
種種原因,都讓祈霜心選擇了望而卻步,冇有將這件事探究到底,人生在世,到底敏銳的活著,還是遲鈍的活著,更為幸福呢?如果人一直活在自己看不清的真相裡,一直活在他人的欺瞞裡,這是不是也是一種更好的選擇呢?
有一個謊言終身相隨到死的那一天,一個真相從生到死也未被挖掘過,可糊塗分不清的活著,卻免去了猜疑他人、擔驚受怕的痛苦,卻得到了“幸福”、安寧平靜其樂融融的一生,這是不是意味著,什麼都選擇不知道,才是更好的選擇?直到大廈崩塌,意外比明天先來——我們似乎都可以告訴自己,我們是真的快樂。
但是,祈霜心知道,好像......就是因為自己冇有把將“手帕”這件事情探究到底,所以她也好,師父也好,甚至包括照火也好,他們三人在煙嵐山縹緲宮是和睦相處的,是友好相處的,是彼此和諧、幸福快樂的。
祈霜心曾經一直都是這麼相信的。
可......如果去拿著這樣的證據去質問照火,或者是去問師父......雲舒仙尊饒至柔,祈霜心很害怕自己聽到的是自己無法接受的結論真相。
這或許代表著……………過去的日子,過去的幸福快樂已經全都不在了,已經不複存在也不會再來了。
她害怕得到的是一個無法回避、無法逃避的答案,這是一個真實的答案,卻會讓三人不在能和好如初,讓三人都感到“痛苦”。
祈霜心冇有打破一切的勇氣,她不是一個真正勇敢的人,人總會陷入某種怯懦裡......或許在逃無可逃的那一刻,無論是誰都有可能會陷入真正的絕望裡,直到那一刻.......白發如雪的少女,她或許會明白,身為天仙的自己;身為天仙的少女,她癡癡看著手上的炙熱鮮血,笑著淚著,“我......早就可以這樣做了,為什麼現在………………?
“我才知道呢?"可祈霜心也害怕自己會墮入自己陰暗麵中,做出傷害照火,又或者是傷害其他的人的行為。就在昨晚,她失控的法身.......差一點就傷害到了師父。
所以祈霜心想躲著照火,她想躲起來,將自己的心事也藏起來,直到自己能平穩、心平氣和地將那些“痛苦遺忘”,或者之後過一段時間......她就能夠心平氣和地控製自己的情緒.......和照火繼續和諧友好、親密無間、幸福快樂的相處了。
我與我周旋許久,然後勝出,成為更陽光、更積極向上的那一個自己。
是的,祈霜心她不想做一個會給彆人添麻煩、做壞事的壞孩子。她是很想做一個好孩子的,她很想很想做一個在照火眼中的好孩子,也是在師父眸中的好孩子、好徒弟。
如果可以,她甚至其實也想做兄長眼中的好妹妹。
隻是不被逼到真的無法回避的角落裡,善於逃避的祈霜心,她總是會給自己找出無數個理由,不邁出那一條.......做出最終真正決絕的選擇。
因為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曾經會對照火三番幾次誕生出強烈的殺意。她很害怕自己對照火的殺意,總有一天,從蠢蠢欲動的衝動,變成了確鑿不可更改的事實。
一旦做出了這樣的行為,一切都無法改變。
祈霜心覺得自己的內心裡沉睡著一隻“凶殘絕情的野獸”。
或許在照火或者饒至柔的眼裡,祈霜心隻是一隻人畜無害的小白鴨,一隻優雅美麗純潔白天鵝的幼年體。可是,祈霜心卻比誰都知道,自己其實並冇有那麼純白無辜。
她有屬於自己黑暗的、像黑暗野獸一樣、殘忍魔性的一麵,最凶殘絕情的野獸,不就是你我嗎?
朝如青絲暮成雪,白發無情的“嫉妒魔女”是存在的,所以她總是望而卻步,為自己身邊的重要之人而感到遲疑、回避、猶豫不決。
但是懷疑與不信任的種子已經埋下了,即便他們現在說的像是道歉一樣的話,互相道歉,想要讓對方原諒自己的話。
因為........雲舒仙尊、饒至柔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她和他,天仙和凡人,他們二人...…………這不會是永恒不變的“忠貞愛情”,——因為惡童照火在她看來,這個人是個“空——這無論是生死之間的壽命限製,還有雙心人”,他不像是在為自己而活著,方本身力量上存在的巨大鴻溝,甚至是每個人執著的事情都不一樣,這些都會成為她引動、可以撬動的裂縫。
裂隙會越來越大,饒至柔相信自己總有機會,能將這裂隙、變成真正的決裂!
饒至柔比任何人都要確信,即便這一次讓照火僥幸逃離了,可還有下一次、下下定是次,機會一直都存在的......將照火這個“惡童”從心兒身邊徹底剝離的未來......一存在著的!
看著麵前像是能和好如初、逐漸要和好如初的………………少女和男孩,這一雙美麗的、身為旁觀者的眼睛、雍麗絕塵的搖曳身姿,在她清冷幽眸裡的妒火正在熊熊灼燒著這像是會逐漸變得幸福的畫麵。
饒至柔相信自己總有能真正找到給予照火致命一擊的時機,她的心兒一定會在有一天徹底棄絕這個惡童,選擇斷舍離,隻是時候還冇有到,隻是還需要讓弓箭射出的箭飛一會兒。
製..照火,你來縹緲宮做什麼?”祈霜心和照火不約而同都聽見了,饒至柔克......像是極度克製慍怒嫉妒的聲音,這甚至有些過度輕柔,美妙好聽了,“你應該有......更重要事情,要做吧?”
這就是饒至柔的話語。
但,這對照火來說......是一次難得的體驗,因為這還是饒至柔第一次親口當著他的麵喊出了他的名字——“照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