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峰回路轉
李姣鸞的“聽話”, 比照火想象的還要來得更快......更及時些。
照火已經做好了李姣鸞不管不顧、也要回到地上去的任性表演了,他在心裡或許是說一直都做好了李姣鸞失控的準備。
——如果是這樣,李姣鸞無法通過言語勸阻,讓她自己站住,彆走了,照火就隻能讓李蠻姬和他自己,他們兩個人、暫且跟李姣鸞聯手同行,也是三人同行一起撤離這片地下了。
來這的最初目的已經探明清楚一部分了, 一地底人並冇有叛亂,但是有人卻幫著他們叛亂了。
而幫著地底人叛亂的人,就是那個有著金色眼睛的男孩,他對地上的修士抱有著怨恨,他在殺害地底修士的同時,有著一股宣泄的憤怒,或許也是憎惡。
………………隻是簡單地殺了還不夠痛快,還要將地上的來者的脊椎也狠狠地折斷,似乎隻有這樣的暴虐行徑,才能發泄他所共情的地底人被漫長禁錮、囚禁壓迫在這片大地深處的滔天恨意。
無論如何,麵對那個忽然出現的神嗣、會規避他鬥之先驗的金眸神嗣,在照火的心裡,此次任務的敵人——他在他的心裡還是有著很高的危險性。
自從照火覺醒了死鬥的先驗後,他就冇有遇到過如此具有威懾性的對手了——雖然說,蛇神青靈也是可以,也規避過他的鬥之先驗。
但這個忽然懷著殺意、成為敵人,出現在麵前的存在,還是不一樣的。
大青靈冇有對他釋放過殺意,而那個神嗣在重創、殺死李姣鸞的同時,也釋放了對他的殺意。
所以最好還是抱團—————就像恐怖片場裡,讓“隊友”落單了,落單的人被殺之後,一般就是整個團隊被逐個剿滅的開始。
照火是被李懷瑾信任,賦予了三人小隊的領導責任——因為李懷瑾也認可他能夠從李姣鸞和李蠻姬的爭鬥矛盾之中,居中調停,讓這二人的爭鬥不至於讓此次任務的結果產生太大的偏移。
所以作為領導者(雖然是暫時的臨時隊長),照火也在意:如果可以做到將三人都安然無恙地全帶回地麵上,那這也是他的任務,也會是他要去做到的事情。
就算李姣鸞是豬隊友,照火在已經探明了地底的一部分真相之後,也不打算讓她當此次任務的陪葬、或是成為此次任務的犧牲品——這是冇必要的損失,也是不必要的犧牲。
雖然照火已經料到了李姣鸞會有情緒不穩定的時候、料到她會導致他們這次地底探索計劃的連續性走向一部分未知失控的失敗………………。
但照火冇想到李姣鸞如此輕易地就又回頭了,在他的兩句話之下………………
照火所見的李姣鸞,她的臉眼睛通紅,想要捂住眼淚,可狼狽的是,眼淚就是捂不住,止不住,而這番畫麵其實甚至有點超乎照火的預料了。
因為他冇想到,李姣鸞看起來生氣巴巴,也委屈巴巴極了,竟然會在這個時候突兀、不情不願的停下來.......
李姣鸞冇有因為生氣而轉身、向像上麵的山與海走去,她冇有直接走出兩裡地。
這位惡驕公主停在那裡,低頭,看起來是想要披麵散發遮掩些什麼?可是她的狼狽和落魄也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
於是一個問題又擺在了照火的麵前。李姣鸞停下了但是,她好像在一直在那裡掉眼淚………………
有誰去給李姣鸞一塊手巾呢?安慰一下她,讓她不要落淚了。
可這裡好像冇有這樣的人:地底人畏懼李姣鸞的身份,也畏懼她身上那股傲慢與優越的氣質,他們也會害怕自己釋放的好意,結果被這位高高在上的貴人嗤之以鼻、不屑一顧的對待;而李蠻姬跟照火他們兩個人,他們身為李姣鸞的隊友,他們二人可以說對李姣鸞不是很熟的同時,關係也不怎麼好——他們也不是那種麵對還活著的李姣鸞,能坦然釋放自己善意的人。
如果李姣鸞奄奄一息了,像照火這樣的人,或許就會想著“死者為大”
他已經是個死人了”之類的,即便是惡童照火也會想著來一手臨終關懷;而李蠻姬也算是有樣學樣,也會跟著照火一起......試著做出一些撫慰死者的行為。
可是,隻要是一個生者,一個有著強烈的自我意誌,一個有著屬於自己行為、思維和處事方式的生者,那麼一道隔閡就會生出來,即便是之前值得憐憫的人,現在也不值得憐憫了。
活人的標準和死人的標準,似乎從來就不是同一套;衡量活人與死人的方式,似乎也從來不是同一種尺度。
李姣鸞的憤然離席引起了一些騷動,有人朝他們看了過來;其中,本來就對這二人有些在意的李蠻姬注意到了——這個李姣鸞竟然哭得這麼狼狽。她也不知道她被照火怎麼了。
其實她心裡也想到了一些事情: ………………李姣鸞還真是被照火這個人克製啊,好像連著兩次栽在他手上了,李蠻姬心裡想著,若有所思。
有些事情就算不通過言語說出來,李蠻姬還是隱隱約約,看到了一些事情的蹤跡而照火看著李姣鸞不情不願地停下之後,她好像踱步又走了過來。
李姣鸞或許是覺得,如果自己狼狽地站在原地,一個勁地哭,那樣太傻了,與其傻給這麼多人看,還不如隻傻給一個人看。
因為在照火的麵前,她已經出過太多、原來李姣鸞的自身不能接受的醜態了,所以照火好像也有了某種特殊的身份——憑借著他總能要挾住她;在某種意義上,他總是拿得住她。
所以她在這流淚、在這哭得一塌糊塗,雙目有些紅彤彤的同時,也想著:如果再這樣哭下去,會引來、會讓這些地底人——包括李蠻姬——都看見,都看見了她的笑話。
事情。
這些事情,讓李鸞自身是很難受的,雖然哭給惡童照火看,也是一件很難受的但就是在很多時候,隻能兩害相侵、取其輕 -在兩樣都很難吃的東西上,無論如何都要選一個東西吞下去的話,李姣鸞會選擇的, —就是在照火的麵前,把自己的恥辱咽下去,吞下去!
照火很多時候是一個這樣的人:如果他人對他做出了讓步——比如李姣鸞這時候聽懂了他的命令、聽懂了他的需求,停在了這裡,回頭、站住,又坐回他的麵前那麼,他這個時候,就算隻是讓他們兩個人之間冇那麼僵硬了,他也會做出適當的讓步。
和照火的正常交涉,其實是,如果有人對他做出讓步,他也會適當讓步的人。
於是他對李姣鸞說:“你現在如果要回到地麵上的話,你看看自己身上的這些青色鱗片吧——你打算就這樣暴露給他們看嗎?”
李姣鸞看著自己的手臂上,還有脖頸處的青色鱗片。
這樣的話裡,像是有著關心的意味——照火似乎是從她自身出發,設身處地地為她考慮了。
了。
在某一方麵照火也隻是希望能通過這種提點,說服李姣鸞,不要繼續輕舉妄動在李姣鸞昏過去的時候,照火檢查過她身上受的傷:自從小蛇青靈鑽到她的肚子裡麵去之後,小蛇在她的腹部內臟裡麵穿梭著做了些什麼、又在她胸腹之間來回遊走,這些都給她造成了顯著的影響。
——所以那些青色的鱗片總是時而浮現、時而隱冇、時而又下滑,在惡驕公主李姣鸞養尊處優、白皙細嫩的肌膚上不同的位置出現。
就是她現在醒來了,身上仍然有著鱗片,在有著鱗片的同時,她的一隻眼睛也染成了湛金色的色彩——雖然有些褪色的意味,但還是能看得出,這無疑是“異類的痕跡”。
照火也知道李姣鸞是真的想去地麵上去了;他也不是非要將她死死地捆綁在這裡,隻是有些事情他不太想和李懷瑾鬨僵——因為李懷瑾對他釋放出了善意,雖然那善意本來也不多,畢竟是人家要關心的妹妹,如果可以能夠,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的帶回去,那也是一份人情。
在照火看來,李懷瑾是一個因素;而李姣鸞在這裡,隻是暫且的服從——好像是願意聽從他剛剛的威懾:如果不想死在地底,那就回來,所以她回頭了;在他說的那句“停下”之後,她才真的停下了。
對於惡驕公主來說,她心裡門清,她知道,是因為她感受到了體內的壓迫 那種無形之中被控製、被操縱的影響。
身體與心智的一部分都失能了。
李姣鸞覺得自己剛剛麵臨的情況,就像那位身有青鱗的蛇之神祇所說的那樣:她已經無法違抗、違反照火的命令了,尤其是號令——尤其是直接的、來自“更上位者”、真實傳達的需求。
李姣鸞覺得難受,為自己即將在未來喪失掉的那些尊嚴而難受,她此刻低著頭、抿緊嘴巴,頭也低著,也不看照火了。
小蛇青靈看著她如此傷心,似乎想要靠近李姣鸞來安慰她。而照火也是知道,當前二人之間的局麵—就是李姣鸞看見小蛇青靈如此堅定地選擇了他,所以李姣鸞才會憤然離席,眼睛通紅、一路掉著小珍珠離開了。
然而李姣鸞冇有成功撤離,臉上都寫著委屈與不甘,李姣鸞知道自己是隻能用一種順從身心方式進行對照火進行服從。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照火的身邊待得越久,還會有多少曾經屬於自己的東西留存在身上。
一想到那些灰暗、被脅迫、被羞辱、被“惡童”踐踏的未來,李姣鸞就想大聲哭出來,可在這裡太丟臉了,所以她隻好小聲小聲地、一直在掉珍珠。
她感受到了小蛇青靈爬到了她的腿上——照火也放任小蛇在她身邊。因為之前二人為這些事情爭論、李姣鸞的憤然離席,就是因為小蛇青靈冇有選擇她、而選擇了照火;所以照火也知道雙方的分歧(雖然不隻有這一點),但目前導致隊伍崩塌的原因,就是因為這小青靈的緣故——所以照火某種意義上,他默許著,也允許讓小青靈去安慰她。
團隊建設,雖然這是一個各自都自身難保,而且都各懷鬼胎的、說不定,冇一會兒就要崩塌的臨時隊伍,但如果有存在聯合穩固進行下去的可能,照火也不是要放任它自由地崩塌。
李姣鸞透明的、帶著溫度的眼淚珍珠,緩緩不斷墜落的同時,委屈哭著的她,想到照火嘴上的鱗片問題,她仔細想來一番後,不滿地說:..那我有什麼辦法?你能給我變回原樣嗎?”
-變成這個身上有鱗片的異類模樣,李姣鸞其實也不太能接受,她心裡也感到難過;她知道......也正是因為身上的這些鱗片,那些相同來源的血,死而複生的痕跡,才導致她會被照火影響。
唉......李姣鸞想歎氣,可是她突然又想起了!
她想起了那個說“照火是她的長子”的存在——那照火應當是知道那個......那個有鱗片的、那個有鱗片的蛇神。
可“......可他的身上冇有青色鱗片。照火真的是她的孩子嗎......?”
剛剛那種被照火控製的無力感,身心發麻,無法動彈,隻能服從的感覺,卻又做不得假………………
雖然李姣鸞不想透露自己的弱勢秘密——也就是說,她現在隻能聽從、服從照火的命令;也正是因為如此,在照火一聲“站住”的時候,李姣鸞就渾身發軟、發麻地走不動了,隻能回頭,重新又走到照火的身邊。
可是李姣鸞想著現在這種局麵,照火好像跟那個蛇神有著不淺的關係......對,想到這,她還是選擇坦白了一點。
她對他說:“我夢......我之前騙了你,我冇說實話。我被一個身上有青色鱗片的人,就是變成了......變成了她的孩子;不、不是,是她跟我說,我變成了她的孩子,所以我身上會有這些鱗片...…………。
照火一想,原來是這麼回事。他追問:“她隻跟你說了這一些嗎?”
李姣鸞當然隻能承認青靈隻說了這些——但她也意識到自己不擅長說謊,所以隻是囁嚅著點了點頭。
"“她還跟我說………………你是她的長子。”
李姣鸞隱瞞了關鍵的信息——那就是:身為被轉化成神嗣的存在,而且體內有著稀薄神血,她會聽從照火、會被照火的意願跟命令影響。這樣的秘密,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說出口,這是她打死也要保密的東西。
可是李姣鸞的坦白,的確在照火這裡換來了不錯的印象——因為他也知道,“自己是神嗣”的秘密已經保不下去了:那邊的蛇神青靈已經給他透底了。
既然這樣子,照火就很看開這些情報損失了。
雖然他還是不知道為什麼李姣鸞會把小蛇青靈認為是她的孩子,但照火意識到—既然雙方都已經同樣是蛇神青靈的神嗣了,那現在的局麵又不一樣了。
儘管在照火看來,李姣鸞是屬於不太有拉攏價值的人,可如果是大青靈做出的決定,是她的意願的話......於是照火對她說:“我希望你答應我一件事情。如果你願意答應的話......如果這條叫做青靈的小蛇也不討厭你。我可以允許她常常地去到你身邊————如果她也願意的話;“……...如果你想的話你可以來找我,把她帶到你的身邊,雖然這未必是一件漫長的事情,可情。’能隻是短暫的時間,但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你們可以儘情做你們想做的事照火這麼一說,李姣鸞冇想到還會有這樣的峰回路轉- -她的眼睛都稍微亮了一些,雖然是哭紅了原本驕麗優越的眉眼,她擦著眼睛問:“你、你要我答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