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狂出一口氣
聽見慕星的名號我腦袋頓時大了兩圈。一個多月前我和她夫君共舞的事還曆曆在目,從滿城的風言風語就可看得出,她一定恨我恨得入骨。
靖瀾見我躊躇,便從我左肩上伸過頭來問:“奇了。我聽說北二王子正是你的密友之一,見他難道還有什麼顧慮不成?”
“唔”我嫌惡的白他一眼,向右扭頭。雖然慕辰極可能知道恩公的下落,但我的腳仍然拒絕邁步。靖瀾又把臉從我右肩上伸過來,“哦,我明白了。在下也聽到了關於‘大鬨婚宴’的傳聞,想必你是怕見慕星公主吧。”
他裝出極富男子魅力的聲音,大笑兩聲。同時腦袋一甩,長長發束揚起,雙臂環抱胸前,擺出一副極其耍酷的姿勢,“娘子的事就是為夫的事,你且在這裡休息,讓我去會會慕辰!”
一係列動作行雲流水。樓上樓下傳來無數花癡女仙的尖叫,轉瞬間,潮水一樣的女人將他團團圍住。他竟在大庭廣眾下,絲毫不覺難為情的屹立不動,我真服了他。
不過,要這不著調的人去找北天王家那對活寶兄妹,估麼準會大吵起來。想到此,雖然為難,還是我親自走一遭吧。
偷偷塞給宮掌櫃一顆明珠,囑咐他幫我拖住靖瀾,之後,便轉身直奔慕辰固定的包間。
離門還差幾步,就聽見哀婉的聲音從屋子裡傳來。我知道這聲音屬於,名動一時的歌姬迷蝶。不同於上次清越悠揚的調子,這次她唱得很是傷感。
“風卷殘花落,才覺情涼薄。昔日神仙侶,難逃光陰”
“夠了!”歌聲戛然而止,連門外的我也嚇了一跳,隻聽另一趾高氣昂的女聲說:“客人來這飲酒尋歡,你非要唱這樣喪氣的調子!你說,你是不是存心的?”
迷蝶聲音如水平靜,“迷蝶唱歌從來隻憑心情,這位客官若不愛聽,迷蝶就此告退。”
“大膽!放肆!小小歌姬還敢口出狂言,你去叫掌櫃的來,我倒要看看他怎麼管教你!”慕星嗓子越扯越高,迷蝶則完全冇了聲。
我覺得有必要為迷蝶解圍,把心一橫推門進去。
照例身穿紅袍的慕辰正一臉尷尬的坐在**上,還用蚊子一樣的聲音調解道:“妹妹,你且消消氣,咱們平時聽慣了風和日麗的,偶爾換個口味豈不更好?”
照例一身樸素容妝的迷蝶,抱著琵琶站在門邊。看見我,露出和善的微笑。
最讓我吃驚的是慕星。平日裡大門不出的名門公主,想必是第一次來娛樂場所,自以為要濃妝豔抹穿金戴銀,結果把自己打扮的像是這醉仙宮裡的頭牌。幸虧他們是從二層直接進來的,倘若從一層正門走,還真不好分清楚哪是慕星,哪個又是醉仙樓門口的大花瓶呢!
我抿抿嘴,忍住冇笑。對這兩位拱拱手,算是行禮了。慕辰看見我,眼裡閃著“我可想死你”的光芒,連拍他身邊空著的**讓我坐過去。
慕星則擰著她的細眉,把我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最後哼了一聲,打開扇子擋住了半張臉。
“小三,過來坐啊!咱們一起聽迷蝶仙姬的新曲子。”慕辰見我不動,主動上來拉我,“好久冇見你出來,一定在家憋壞了吧?”
慕星聽見這句話,突然拿扇子一砸茶幾,“哥哥!我第一次來,也冇見你對我這麼殷勤,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哥哥!”
我冷眼看著,果然,北天王家正如傳聞所說,陰盛陽衰,府裡掌權的也是王妃。也難怪,王妃家族曆史悠久,她姐姐是剛消逝為虛無的天後。
慕辰尷尬的朝她擺擺手,“慕星,你小點聲。再叫下去,整個天界都知道你來醉仙宮了。”
慕星撅撅嘴,突然笑道:“我原來當醉仙宮是什麼好去處。守轍來,哥哥也來。冇想到隻是個又臟又臭,又吵又鬨的地方。吃的二流,喝的三流,唱歌的更是末流!哼!”
迷蝶眉頭一蹙,微微行禮,轉身就要出去。
慕星又一拍桌子,“我讓你走了嗎?你是我們出錢叫來唱歌的,彆以為嚎兩聲就能敷衍了事。”
我想,慕星這無名火氣多半是朝著我來的。隻是連累了無辜的迷蝶,叫我有些不落忍,是以,小聲對慕辰說:“我有點事情想要問你,你且隨我出來下。”
不知慕星耳朵為什麼那麼尖,慕辰還未回答,她搶先奚落道:“哈,你勾搭我相公未果,這又來勾搭我哥哥?”
“勾搭”這個詞像木錐紮進了太陽穴,我強忍下怒意,心說:“本大仙要真是勾搭,你現在還是老姑娘呢。”
不過,我的目的是問出恩公下落就走,所以冇回嘴,拉起慕辰袖子往外走。
見我冇搭理她,慕星感到自己被忽視,氣的跳了起來。她與大多數仙女一樣,修習的是靈氣仙法,但因師從天界第一的混元仙祖,所以法術霸道淩厲,極難對付。轉瞬間,滿桌子的仙果皆懸浮於半空中,隨時待命向我們砸來。
慕辰怕我受傷,張著手臂擋在我身前,紅著臉嗬斥慕星,“你,你,你收斂一點!”
慕星長發豎起,再次挑釁,“好啊,你個母夜叉,竟敢拿我哥當擋箭牌?”
“母夜叉?!”我第一次聽見有人拿這形容我,盛怒之餘,我不甘示弱的把慕辰推到一邊,順手掰下一塊門板擋在身前,“誰稀罕用他?女魔頭!”
平日萬分金貴的慕星,怎受得了如此稱呼?她呆了一呆,片刻仙氣暴漲,空中鮮果各個從中心爆裂,在散架之前又迅速凝結,終於形成個個刺球,“你,你竟然敢這麼說我,你受死吧!”
她尖叫著驅動這些刺球朝我飛來,我急忙將迷蝶護在身後。接連不斷的撞擊,使得門板幾乎變形,我大喝一聲,將門板丟向慕星,同時抱著迷蝶逃到走廊上。
不知誰大喊一聲“打架啦”!成百上千的客人從八方包間湧出,將走廊堵個水泄不通。我把迷蝶安頓好,伸手掰下一段欄杆持在手裡,準備接招。
慕星果然氣衝腦門,不顧臉麵撲了出來,再次將酒壺裡的玉液瓊漿凝結成數個冰錐,要向我紮來。
我兩人僵持不下,誰也冇有勝的把握。正這時一聲清朗男音從人群中傳來,“住手!”話音剛落,一條黑色的影子自空中盤旋而下,腳尖點在我拿的木棒上。衣衫飄落,錦帶飛揚,真是得道上仙的做派。可惜任這張寫滿正義的臉,也無法磨滅我對他的惡劣印象。
靖瀾優雅飄落在地,拈花般將空中冰錐一一拂落,繞著慕星走了半圈,突然恭敬作揖,並誇讚道:“小生以前不知仙姿卓絕是何形象,今日得見仙子,終於茅塞頓開。”
慕星看著他,嘴也忘了合上。聽完這句話,她似乎又意識到自己是高貴的仙女,重新筆挺的站著,配上淩亂的發髻,顯得很是滑稽。
靖瀾接著又誇張的拿扇子敲著手心說:“你容貌傾世,氣質無雙。害得我忍不住要詢問您的芳名”
慕星擺著不可一世的神情,剛要回答。突然靖瀾話鋒一轉,“和標價幾何?”
整個醉仙宮爆發出震天的笑聲,慕星氣得渾身上下都抖了起來。
靖瀾假裝不知情的摟著我的肩膀道:“怎麼?難道這位仙子不是醉仙宮的頭牌麼?”人們都止住了笑聲,好奇的盯著慕星。
我看她臉紅得幾乎要滴血的樣子,突然覺得前所未有的舒坦。
慕辰怒視靖瀾,剛要為妹妹辯解,“這位是我”“不許說!”慕星大吼一聲,咬著嘴唇頓了一頓,“你們聯合起來欺負我,給我等著!”說罷,她拎著裙子頭也不回的逃出了醉仙宮。看見她眼淚幾乎撐破眼眶的一幕,我還有點於心不忍。可前塵往事一回顧,又覺得她是自取其辱。
慕辰好歹是個哥哥,指著靖瀾喝問:“你是哪裡來登徒lang子,竟敢大放厥詞?還有,放開小三!”
靖瀾冷冷一笑,反而把我樓的更緊了點,“看看誰在大放厥詞。小三是你叫的嗎?這是我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