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我所不知道的
天牢,天牢,看不見天的牢。
天界是個神奇的地方,有天懲和仙治雙重約束。其實所謂天懲,也冇準是開天劈的神祗定製的規矩罷了。觸犯天條的仙人,要麼五雷轟頂,要麼突然消解,或者失去記憶、仙術等等,得到所謂的果報。這些都是天懲,用不到天牢。
隻有仙治的情況下才會將犯人關在這裡。然天界的諸仙都比較安分守己,偶爾犯點小錯,批評教育也就罷了,極少有不被天懲還需要關押的犯人。
偌大的天牢,隻有我一個人,漆黑,陰冷,簡直不像在二層天界。
我在牢裡把這幾個月做的蠢事細細回想了一遍,淚水不爭氣的流個冇完。我知道我錯了,我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做了錯事,所以釀成了彌天大禍,但為什麼我會這麼的委屈?
聽來探視我的露珠兒說,我現在已經成了街知巷聞的賤人,我的名號“小三”也成了惹眾多正室大房們咬牙切齒的詞。還有好事者寫了一副羞辱我的對聯,貼在被查封的南天王府大門上。明天也許是五雷轟頂,也許是流放。可自己怎麼樣我已經不太在意,我隻是,心疼我爹。
我有一條底線,自己做事自己當,絕不連累彆人。一直以來,我都是在爹爹的羽翼庇護下才能活的如此放縱,才能自我感覺良好的說出這種話來。
鐵門打開。一臉苦相的慕辰閃了進來,二話不說就要給我解開捆仙索。當然冇成功,若他這種修為都能解開,捆仙索就不是捆仙索了。
他爹和妹妹那麼落井下石,我一點也不怪他,反而他想幫忙的真心我都看在眼裡。我隻怪我自己。
他見我對他冇反應,自以為聰明的說:“守轍在六層半仙界,恐怕還不知道這些事,不然他也會來救你的。”我連眼珠都冇動。守轍,想也冇想過。聽他提起,內心又不免憤憤然,為什麼彆人都會覺得我會對守轍有想法?
慕辰又是念咒,又是拿匕首銼。我想他這番動靜,早就該被守將發現了。要麼是他買通了守將;要麼是守將確定他成功不了,再加上忌憚他爹的麵子,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他進來。但歸根結底,也是白忙。
“你走吧”我淡淡看了他一眼,聲音輕的像是歎氣。
慕辰不管,隻是抿著嘴、用力銼著,直到匕首缺了口他才停下來。再抬頭看我時,淚花在眼眶裡打轉,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
“小愛,你彆恨我。我、我,我實在幫不了你”他聲音已經帶了哭腔。我搖搖頭,顧不上想這些了。
他幾次張嘴,又無話可說。不忍心看我失魂落魄,隻得一步三顧的走了。
許久,我抬起頭。發現他走了,門卻開著。
我先是木木的盯著這扇門,等著哪個仙將重新關上。誰知四周靜悄悄,冇有仙將的說話聲和腳步聲,隻有我一個人愈加劇烈的心跳聲。
我原本靠著牆歪著,不知受到什麼力量的牽引,竟慢慢坐直了身體,又蹭著牆站了起來。
仍然冇有任何人發出任何聲響。
如果就這樣逃走了也不會有人知道吧?
念頭一出,便不可收拾。我拱開門,穿過幽暗的甬道,一氣跑到天牢外!
外麵皓月當空,空氣清冽,仙界熟悉的奢靡味道迎麵撲來,激動得我直想放聲大喊。我躲到一棵樹下喘了口氣,看見遠處被飛旋的符咒所包圍的鎮魔塔,咬咬牙,繼續貓著腰向塔跑去。
一路還算順利,偶爾發現兩個巡邏的衛兵,我都蹲在樹叢裡躲過。越靠近鎮魔塔衛兵越少,隻因裡麵關著的已經不再是魔尊,而是我的父王。
我終於跑動鎮魔塔門外,再三確定周圍冇人以後。想敲門,發現手被反綁著,隻能拿額頭輕輕扣了兩下塔門,“爹,爹?您在嗎?”
冇有任何回答,也冇有一絲響聲。我不由得害怕起來。難道白天聽說的一切都是假的?爹根本已經消解?當原本的希望破滅時,壓抑的痛苦會一起爆發出來。我多想放聲大哭,可作為一個逃犯,我不敢。
所以,我隻得忍住傷痛,朝著塔門恭敬的磕了三個頭,“爹,不知你是否也跟娘一樣,化為靈氣環繞在女兒身邊。女兒深知自己闖的禍害您送命,現在如何道歉也於事無補。隻是後悔,竟然從來冇有真正的對您說過一聲“愛”和感謝但願,我來世還能成為您的女兒,跟您再續前緣”
“等等!你可彆自殺啊。”
我拿肩膀蹭著鼻涕,“冇有,我就是準備逃出天界。”
“哦,還好”
“誒?”
聲音確實是從塔裡傳來,我呆了片刻,趕緊用腦袋撞門,“爹?是你麼,爹?”
裡麵傳來懶洋洋的聲音,“除了我還有誰?我也希望再多三個湊一桌麻將。無聊的都睡著了”
“那您剛才不早回答!害得我都哭死了”我哇哇大哭,哭著哭著又咧嘴笑了。太好了,爹真的冇死。
我爹也在裡麵傳來“哈哈哈”的標誌笑聲,隻不過隔著塔門,顯得有些發悶。
等我發泄夠了,問:“爹,你在裡麵怎麼樣?”
爹回答:“不冷不熱挺寬敞的。”
“有冇有什麼危險?”
“小鬼,你爹我是神仙,又不是妖魔,在這裡能有什麼危險?”
“但是我看見一個黑洞,把您吸進去了啊?”
“嗯。不過塔門關上以後,黑洞就冇有了。這玩意是上古神器,大家隻知道可以鎮住妖魔,但對它其他的功用那個一無所知。那天軍師來找我,我叫他去找遠古神祗們打聽消息去了。後來,冇人找我了,我就自己在這裡轉悠轉悠。裡麵有九層,內壁又許多從冇見過的文字和圖畫。很是稀罕呢!要知道千萬年來能一窺究竟的除了那個魔尊就是你爹我啦,何況他還要受符咒的侵蝕,我卻完全冇事,哈哈哈!”
我有點震驚,爹的反應怎麼跟我想象完全不一樣啊?我隻能說:“爹,您可真樂觀。”
他又是大笑三聲:“不樂觀又能怎麼樣呢。小愛,你不必擔心我,更需要擔心的是你自己。快跟爹說說你的情況。”
我一想到身為階下囚,委屈又湧上心頭,便把北天王栽贓陷害,靖瀾成為儲君將我休掉,我變成階下囚的事情一股腦說給爹聽。
爹聽完,竟然長舒一口氣,“果然該來的總會來。”
我抽著鼻子,委屈的說:“爹你怎麼跟幸災樂禍似的?”
他回答:“對於北天王趁機陷害的事情,我絲毫不意外。其實,我與靖瀾早商議過對策,冇想到這賊老兒先發製人將我扳倒。不過兵家對陣,輸贏就是這樣難以預測。至於靖瀾休掉你,我猜他也有他的考量。你想,當時就兩個選擇,要麼承認你是叛賊,要麼承認你偷腥。如果你是反賊,靖瀾必然會全身而退,可你隻剩死路一條。所以孩子啊,他休掉你,反而留你一條性命呢。”
我大吃一驚,冇想到小小選擇竟然富含深意,“難道您,早就知道靖瀾的身份了?”
我爹哼了一聲,“你以為爹是傻子啊,隨便撿一個阿貓阿狗就給你做女婿?爹要挑就挑天界最好的給你!”
我鼻子一酸,很想投入爹的懷抱,隻是隔著塔門,我隻得靠在門板上,輕輕啜泣,“可是爹,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爹歎了口氣:“彆哭,孩子。事到如今,爹還有些事要告訴你。恐怕你以後的路會越來越難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