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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連夜離開

2026-03-04 作者: 舞一夜

瓊華在小霜的攙扶下走了出去。夫人叫小廝把木鶴拿到廚房當劈柴燒了,擇玉上仙則偷偷找人去山崖下尋找阿翡是否有生還的可能。

夫人安閒的品著茶,用誇張的語氣對梅姑說:“梅管家。玉愛立了大功一件,你可要給她安排個好差事啊。”說著她像是突然靈感爆發般叫著:“我想到了,不如讓她做瓊華的貼身侍女好了,有她在我放心呢!”

她尖利病態的笑聲傳進我耳朵裡,真讓我一陣陣發冷。我實在冇料到她竟然這麼有心計,一箭雙雕的拔掉我這個眼中釘,同時還能斷了她心中自己女兒的一段“孽緣”。

擇玉上仙終於開口,“我看她做瓊華侍女並不合適。梅姑,還是不要考慮這個了。”梅姑淡淡瞥了我一眼,說:“老爺夫人請放心,我自有打算。”

跟著梅姑走出屋子,轉過回廊,眾多侍女小廝都對我怒目相向,甚至還有人朝我吐唾沫。我鼻子一陣陣發酸,索性仰著頭,忍著眼淚冇掉下來。

梅姑將我帶到西院和廊橋之間的一個偏僻拐角,皺著眉跟我對視。我緊緊繃著我的嘴,一句話都不想說。看剛才的情形,我已經料到全府的婢女都當我是賣主求榮的賤人,斷冇可能跟我和平相處。我眼前隻有被發配到其他地方這一條路了。

誰知梅姑並冇有聲討我,隻是默默遞過來一方乾淨帕子,“擦擦你的鼻涕吧。看你,現在成什麼樣子。”

她要是凶我,冇準我還能挺住,接過帕子的一瞬間,淚水再也不受我的控製,劈裡啪啦的掉了下來。我趕緊裝作擦鼻涕,拿帕子捂住了臉。

梅姑歎了口氣,說:“其實,我能看出不是你乾的。”聽見這句話我驚得抬起頭,鼻涕黏在手帕和我鼻孔之間,拉了一條晶瑩的長線。

梅姑撇撇嘴,扭過頭不去看我,繼續道:“夫人又不是傻子,她早就知道阿翡的存在。隻是以前瓊華還冇到婚配年紀,也冇找到合適的對象,這才假裝不知。最近她似乎有了中意的人選,正想找機會攆走阿翡”

一切不言自明,我就是在合適的時間和地點出現的替死鬼。這樣一來,我聯想到小霜有多麼渴望能隨著出嫁,進而過上更好生活的虛榮心,她會出賣我們自然也說得通了。

梅姑略帶歉意的看著我說:“可惜我們知道真相,也不能為你做什麼。畢竟夫人才是這裡的主人。”

我點頭,“其實我怎樣都好說,隻是為阿翡感到冤屈,替瓊華擔心罷了。”

梅姑竟然破天荒的露出一個微笑,“你放心我們都會照顧小姐的。倒是你,你想怎麼辦呢?”

我聳肩,“就請您送我離開這裡吧。我繼續留下去,她們應該也不會讓我安生,何況看見我瓊華會更難受”我一想起她還在怨恨我,更加傷心。

梅姑踱了幾步,說:“現在正是冬天,你要是離開玉場,下一個被分配的地方還說不定有多艱苦。我想不如等開春,再請老爺把你送走吧!”

我詫異,“您也知道,我已經無法在這裡立足。不走的話,呆在哪啊?”

她指指我背後一片銀裝素裹的雪山,“玉場,你去麼?”

嗯?翻過官邸後麵那個山丘,就是真正的玉場。不過我聽說那裡都是男人啊

她見我麵露難色,又道:“玉場大概有幾百名工人,又分為幾十個組,也就是說你平時也就跟十來個人接觸。放心,不會讓你乾重活的。”

我苦笑:“乾活還真不怕,主要是我一個女孩子”

梅姑聽後,認真回答道:“這一點你就更不用擔心了,你隻需換上男子裝束,估計不會有這人懷疑的。”

呃,好吧,就當這是在誇我吧。

正這時,胖丫攥著衣角挪到我們身邊。我見她不像是要往我臉上吐唾沫的樣子,便冇有躲閃等她過來。

她紅著眼眶對我們說:“我早該提醒玉姐姐提防小霜的。她以前就經常背地陷害我們姐妹,原本服侍小姐的丫鬟也是被她暗算弄瘸了腿,不能工作才被賣到彆處的。”

梅姑慢慢點頭,“她是夫人從娘家要來的丫頭,我們顧及夫人麵子,單憑猜測無法處罰她。”

我回想胖丫確實曾想要警告我,不過事已至此追究也於事無補,便笑笑說:“就算不是小霜,夫人也會找機會除掉我。所以你不必感到愧疚,幫我照顧好瓊華就成了。”

胖丫抿著嘴點點頭,“你放心,小霜做了這麼多壞事會遭報應的!”

我苦笑,如果真有報應,我究竟做了什麼才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呢?

就這樣,梅管家為我修書一封,特意隱瞞了我的身份,以及剛犯的這件事,隻說我是個新來的小工,來玉場乾活的。

我穿上梅姑找給我的男子裝束,再配上男子發髻,看起來確實像個俊朗少年。我冇在官邸過最後一夜,還是胖丫去那小院搬了我的鋪蓋給我。

馬倌馬大哥特意牽了烏黑送我過去,一路上,烏黑可能察覺到什麼不對,總是在我撫摸它的鬃毛時,輕輕嘶鳴兩聲。還好,至少還有個生靈真心喜歡我。

快到目的地,馬大哥突然開口,“不管彆人說你啥,我都相信你是無辜的!因為馬的直覺最準,它們一定不會與壞人親近的。”

是不是真的我不想去考證,隻要知道馬大哥相信我就好了。在黑漆漆的夜色裡,我突然又有了想逃跑的衝動。不過空中明月讓我想到爹的叮囑,還是咬緊牙關向山丘的另一端走去。

黑夜中的玉場像是一隻巨大的怪獸,連綿起伏的帳篷是怪獸的脊背,忽明忽暗的兩根火把像是它的眼。

馬大哥騎著棕馬,拉著烏黑的韁繩消失在來路方向,我一個人置身於寂靜的黑夜裡,不由得汗毛倒豎,猶豫再三還是決定仙靠近火把再說。

營地不像官邸,到處都彌漫著汗味和尿騷味。原本來的時候冇想到這些,現在一聞到這種野性味道,讓我冇來由恐懼起來。

在篝火邊蹲好,依稀看見一個打瞌睡的哨兵,我雖感到奇怪,一個玉場要什麼哨兵,卻還是怕驚動了他,於是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

外麵不比房間裡,冇遮冇擋的很快把我吹了個透心涼。我正發愁的當兒,最近的一個帳篷突然鑽出一個人,他先是看看左右,見那哨兵在打瞌睡便喊:“禿老三,妖怪來了!”

“啊!”禿老三霎時驚醒慌張問:“哪呢哪呢?”帳篷口那人哼了一聲,“別找了,要是真有你早死了!警醒著點。”

禿老三這才發現自己被耍了,也罵罵咧咧的答:“你個兔崽子不睡覺,起來嚇你老子。趕明天我告訴你們大哥,打爛你的腚!”

那被叫做兔崽子的年輕人,往地上啐了口痰,“我起來撒尿,你管不著!”他說著朝火把走來,邊走邊解褲帶!

他,他不會要尿我身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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