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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出了個和尚

2026-04-01 作者: 凝翠崖

和尚:

年齡:18歲。

xìng格:堅忍。認生,略帶靦腆。遇事不慌溫吞水。

口頭禪:1.實不相瞞。2.我佛定是個貌美如花的女子……

抱負:掃除天下妖氛。

技能:法術jīng深;一身僧袍山藏海納,可隨時隨地從中掏出各種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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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0rì,上午。

韻城第一中學,教學樓二層,高三#8226;一班教室。

“來了!來了!”李岩岩風風火火地跑進教室,一邊大喊,“今天路透社的消息!”

頓時一大堆同學圍了上來。

“下注啦下注啦!千載難逢,儘在今朝!有道是狗行千裡吃屎,狼行千裡吃肉,今天吃屎吃肉,就看這一注你下得對錯!有膽的來了啊!”李岩岩大聲招呼著,把手裡的小抄紙條攤開。

一陣吵鬨聲過後,李岩岩再吼了一嗓子“買定離手”,開始念。

“南濟副市長七個!陽平副市長兩個!京南副市長三個!海濱副市長十一個!州廣副市長五個!空山副市長四個!寒山副市長三個!同大副市長一個!呃……冇了。等我數數……天!總共三十六個……”

接著,教室裡的聲音更加嘈雜了,驚異之餘,卻是有人歡喜有人愁的模樣。

“老規矩,莊家抽10%,其餘的中午到食堂一塊兒算,就這麼著,散了散了,馬上就上課了。”李岩岩把紙條小心地迭起來,放到口袋裡,轉回自己的座位。

其餘的同學無論滿意或不滿意,也都轟然而散。

薑語竹坐在前排,聽著李岩岩又在帶班上同學胡鬨,皺了皺眉,就想站起來說話;偏這時上課鈴響起,短暫的賭局也結束了,猶豫一下,就冇動,正看見高三#8226;一班的班主任蔣傑一臉yīn沉的走進來,把教案狠狠地摔到了講台上。

“今天上課之前,有點兒事兒得先說一下。”

班主任的話音不善,心裡有鬼的幾個學生先就把頭低了下去,李岩岩的腦袋沉得最厲害,都快到桌子下麵去了,一雙眼珠滴溜亂轉,早在心裡大叫不妙。

“最近,社會上有些不好的傳聞,大家都知道,我也聽說了一些。”蔣傑冷冰冰的聲音回蕩在教室裡,“但我要先問一句……你們到學校來是乾什麼的?嗯?”

話頭立刻就轉到了李岩岩的頭上,“李岩岩,站起來,我問你呢!”

李岩岩站起來,雖然底氣不足,頭倒是抬起來了,聲音還算清晰:“學習。”

“學習?從你嘴裡說出這兩個字來挺讓我意外。”蔣傑似乎是在挖苦,“李岩岩,你是不是覺得學校裡的老師都教不了你了?”

李岩岩冇說話。

“眼往哪兒飄呢?你以為以你現在的狀態能考上首都大學?把你那點兒心思收收,都用到正道兒上去!要不然……冇戲!”

蔣傑完全冇給李岩岩留麵子,字字句句的訓斥像小刀直接往他心尖兒上戳:“數學成績我也不說你,文科,你的底子是比一般同學強,可這是在韻城,不是在全國!今年全國高考應屆考生人數接近800萬,從裡頭找偏科的尖子,恐怕你還排不上號!這就成天不務正業了?嗯?我在這兒給你明說了,你還冇那個資格!”

李岩岩的臉漲紅了,直勾勾地瞪著班主任蔣傑,不說話。

教室裡鴉雀無聲。

蔣傑卻越訓越是來勁兒,“李岩岩,你自己不正乾,耽誤的是你自己的前程,冇人替你可惜——可你彆拉上彆人,三班的高小爽怎麼惹你了?逼著人家去微機室上網胡鬨?嗯?你琢磨的是什麼?冇出息!還有,聚眾賭博?犯法!能判你三年!”

“我就是賭個午飯的雞腿……怎麼也扯不到《刑法》上頭去吧?”李岩岩小聲嘀咕。

“你還有理了是不是?坐莊抽成——小小年紀……”蔣傑猛地一拍講桌,像是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似的,半天起伏的胸口才算平順。

“還有你們,不知輕重,高考還有幾天?68天!迫在眉睫了!不安心複習功課,除了胡鬨就是胡鬨!把自己的前程當兒戲!你們捫心自問,對得起誰?他李岩岩成績再差,考不上首都大學,江浙大學這樣的國家重點總冇問題——你們裡頭有幾個人敢說有他這樣的把握?跟著起哄,有什麼好處?一個個的都給我好好反省!”

蔣傑口沫橫飛地把全班訓了半個鐘點,這才讓李岩岩坐下,宣布這堂課剩下的時間自習,班上學生還是頭一次見班主任這麼發火,全都噤若寒蟬——也就少有人給被訓得最凶的李岩岩投去同情的目光。

反倒是李岩岩自己思忖了一會兒,心裡多少有了計較。

轉眼,下課了。

李岩岩悄悄貼邊走出教室,跟上了班主任蔣傑:“蔣老師……謝謝。”

感謝的聲音出自肺腑。

蔣傑冇搭理他。

“蔣老師,剛才課上我仔細想過了,要是這事兒再繼續下去,萬一鬨大了,我起碼得背個處分,弄不好就得開除……謝謝蔣老師及時製止,連檢查都冇讓我寫……”李岩岩的步子挺急促,繞到蔣傑前麵,低下了頭。

“你自己知道就好!”蔣傑瞪了他一眼,“彆一有事兒就得意忘形,不知輕重!”

“是。”李岩岩點頭。

“好好乾,首大……”蔣傑繞過李岩岩,輕飄飄地丟下一句,“你小子未必冇有機會。”

目送班主任離開,李岩岩的神sè有些複雜。

“蔣老師還是護著你啊……”旁邊突然有人說話,李岩岩一驚,回頭看,卻是抱著一摞作業本的薑語竹。

“一點兒麵子都冇給我留,就差拉出去批鬥了——這還是護著我?竹子,你冇良心。”李岩岩笑得比哭還難看。

“批鬥?”薑語竹的眉毛一挑,“李岩,挑撥著外班同學用代理上網看國外網站,人命關天的事兒你拿過來打賭,開除都是輕的!要不是蔣老師……你自己好好想想!”

撂下話,薑語竹徑自走了,步子邁得挺快,留下李岩岩在原地獨個兒後怕。

薑語竹的班長冇白當,她本來就打算要李岩岩收斂一下的,卻讓班主任蔣傑搶了先;當然這無所謂先後,重點在於:李岩岩的做法確實過分了,一個弄不好就會惹出不小的亂子來。

——說心裡話,薑語竹對李岩岩也還有些奇怪的期待。

小學到中學,漂亮的女孩子總有一種奇怪的趨勢,要麼學習成績很差,要麼就是極好,薑語竹屬於後者,另外,與這“後者”中的絕大多數一樣,自然而然地就帶了點兒孤傲不群的氣質。

雖說被“首都大學”的門檻攔住了,但想要追求薑語竹的男孩子一向不少,隻是大都唯唯諾諾,難得有個有骨氣的,而李岩岩卻更不同——他倒不是多麼帶種,可一方麵是擺明車馬要追,另方麵卻還能嬉皮笑臉,把薑語竹當成普通的同學、朋友一樣對待。

這挺不容易。

對於薑語竹來說,她並非不希望李岩岩能和她一起考入首都大學。

至於之後的事情……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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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李岩岩在教學樓的走廊上一臉沮喪地發呆,韻城市的市府大樓內,還有個人亂轉著眼珠,不知在琢磨什麼。

——王爽覺得很無聊。

他的感覺很對不起發生了的那些大事。

以3月20rì,韻城市副市長杜海峰被殺為起點,一周,全國範圍內,已經有二百多個副市長遇害了。

看似很荒誕,但事實卻勝於一切,無聲無息中,國家安全jǐng戒等級已全麵提升;安全部門對外交機構、重要公共場所及周邊地區加強了防衛,各大軍區厲兵秣馬,艦隊出海;近百個城市幾乎進入了軟宵禁。

國內所有的媒體都被官方暫時接管,確保消息不被泄露,在華的國外記者全處在嚴密監視之中;同時,以“新一輪網絡掃黃工作”為旗號,金盾工程進一步發揮實力,驗證著Google、Yahoo、微軟及思科在美國國會的申辯詞:“……華夏改變互聯網,而非互聯網改變華夏”。

事情鬨大了。

大到了冇有人能夠解釋,大到了誰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唯一明確的是:有一種超自然的力量正在全力撲殺華夏全境處在“副市長”這一職位的人群,且成功率極高。單以韻城市為例,六位副市長中已有五位死於非命,剩餘的一個也已遭受了三次以上的暗殺。

自3月25rì起,韻城市所有領導已集中到市府大樓聯合辦公,市委書記廖振華全麵接管軍事工作,公安部門、jǐng備部隊枕戈待旦。

而副市長曹林,則被破例允許配發手槍,並開始接受二十四小時全天候貼身保護——王爽就是保鏢之一。

王爽是被市公安局局長關岸欽點,硬塞到曹副市長身邊的,他本身對這項任務也很有興趣——直到兩天前,他發現自己原來完全是個擺設時為止。

現在,他亂轉的眼珠已經再度盯上了曹林背後站著的那個和尚,滿眼的不服氣。

那個和尚卻無所謂似的,很友善地向王爽一笑。

於是王爽又開始生氣。

這裡是韻城市市府大樓的第二會議室,應曹林的極力要求,第三次市委擴大會議正在召開之中。

“我要辭職。”曹林站得筆直,聲音不容置疑地堅定,但他的形象卻與聲音大相徑庭:頭發蓬亂,滿臉胡子茬,雙眼裡布滿血絲,往rì裡的jīng明乾練完全不見了。

“不管怎麼樣,我要辭職!”曹林又重複了一遍。

“那個……小曹啊,你放心……事情總是有辦法解決的,你不要慌嘛……”

很大的會議室,雖是白天,遮光的窗簾卻都拉上了,密不透風,會議室裡燈火通明,靠牆的一圈站滿了jǐng衛,橢圓的會議桌前坐了十來個人,壁壘分明地坐在兩頭,曹林獨占了一頭,對麵是其他的市委領導——小心翼翼地開口說話的,正是韻城市的市委書記,廖振華。

曹林無聲地苦笑起來。

“怎麼解決?老趙、老王他們全死了,六個人裡隻剩下我一個——我已經躲過去三次了!第四次呢?天一黑就是第四次!它們是來找副市長,不是找我——隻要我辭職,我就安全了!和你們一樣!”曹林失態地大吼,“我不想死!”

對麵的領導們沉默了。

事情其實很清楚,與曹林說的一致。

全國範圍內爆發的暗殺副市長案件,第一例就發生在韻城市,為此,安全局特派委員已到了本市,各地的情報都彙總過來,局勢的嚴峻xìng大夥兒全都門兒清。

曹林的生命的確時刻處在危險之中——但是,所有人也都明白:曹林不能辭職。

事實上,兩天前,海濱市碩果僅存的一位副市長:王宇,便以手槍頂著自己的太陽穴,威脅市委解除他的副市長職務。作為試驗,他被免職了——與今後的政治生命為交換,針對他的暗殺確實偃旗息鼓。

可一個無法不去麵對的命題是:如果曹林辭職,韻城市就再冇有副市長了,那麼,接下來將被暗殺的會是誰?市長?還是其他職位?

冇人樂意冒這個險。

所以曹林必須咬牙在副市長的位子上堅持著——他不想咬這個牙都不成!

這不僅是市委全體領導的意思,同樣也是高層的意思,安全局的特派委員在抵達韻城的第一時間就傳達了指示。

“小曹,你的生命安全,我打包票!”廖振華書記隻得繼續勸說,“你儘管放心,朗朗乾坤,容不得妖魔小醜作怪!市委已經上報zhōng yāng,很快就要對你進行嘉獎,你一定要堅持!人民是站在……”

“去你媽的!”曹林氣得渾身哆嗦,開口就罵了臟話,“你他媽的有種坐到我身邊兒來啊!你他媽的有種跟我一塊兒呆一夜試試?彆拿這套虛的糊弄人,老子作的報告不比你少!”

眾皆沉默,廖振華的臉sè忽青忽紅,顯然已經惱了,卻說不出話來。

王爽在曹林背後站著,一臉端莊地望著天花板,擺出一副為領導獻出生命也在所不惜的架勢,並在心裡狠狠地開罵。

幾天以來,同樣的戲碼演過好幾次了,讓王爽對這些所謂的領導再也冇了半點兒好感,甚至起了巴不得讓妖怪過來把這群家夥全都宰掉才好的心思。

冇錯,正是妖怪。

在全國範圍內的副市長暗殺事件之所以還冇有被上升到“某股反動勢力意圖顛覆國家政權”的高度,全是因為暗殺者的主體完全明晰的緣故。

——妖怪。

早在杜海峰第一個完蛋大吉的時候被公安部門視若至寶的“妖怪”的屍體,現在已經不算太新鮮了,連rì來,類似的玩意兒多得快成了災。

四天前,3月26rì,副市長胡中信如同驚弓之鳥,連夜出奔南濟軍區,入住軍區招待所,南濟軍區司令員正好是胡中信的堂叔,當即下令,以兩個連的兵力將招待所圍得水泄不通。

那rì入夜,妖怪的大軍襲擊南濟軍區。

經過對暗殺杜海峰時留下的妖怪的屍體的分析證明,現代化軍事武器能夠對其進行有效的殺傷,這一結論在那場大戰中再度得以證實。數百妖怪在機槍火網掃shè之下不能夠越雷池一步,紛紛被打成了篩子,三米多高的健壯身板兒完全冇用。

但同時,妖怪來無影去無蹤的本事也造成了極大的傷亡。

有近半數——事後統計至少超過了三百——的妖怪直接出現在軍隊陣列之中,雖然也都被殺死或俘虜,卻仍然令軍隊損失慘重。

另外,韻城市副市長胡中信也在重重保護下被擊殺。

——以胡中信之死為訊號,妖怪撤退,卻是憑空消失不見,無法追蹤。

此戰,南濟軍區先後投入部隊兩個標準團約3000人,死亡、重傷造成的減員超過了400,相當於一個營,是全國範圍內副市長暗殺事件中傷亡最慘烈的一次,同時未能達成保護胡副市長的目標。

但這一役為國家研究機構提供了近千具“妖怪”的屍體,還有四十六個**標本,可謂大功一件。

這消息王爽隻是影影綽綽聽說了一點兒,具體情況並不清楚,可他托曹林的福,也參與過了對妖怪的直接戰鬥。

截止到今天,針對曹林的暗殺已經發生了三次,每次都是在夜間10點之後,且……每次都冇有成功。

——因為和尚。

和尚的來曆跟妖怪一樣莫名其妙,當3月28rì晚間,兩隻妖怪出現在市府大樓裡為曹林特設的休息間內,王爽還冇來得及開槍,和尚就一頭撞塌牆壁搶了進來,手持九環錫杖,三下五除二,宰了妖怪,救下了曹林。

當夜,曹林還經曆了第二次暗殺,妖怪數量上升到十隻,卻照舊被和尚打下十八層地獄。

據和尚說,是韻城市內“妖氣衝天”,他這才趕過來“除魔衛道”,而副市長曹林既然是妖怪除之而後快的人物,他便“當仁不讓”,自告奮勇守在曹林身邊,“彆無所求”,“隻願還一個清平世界給人間”。

和尚年紀不大,自稱是十八,怕羞,很靦腆的一個人,不怎麼說話,也不報法號,把全國的寺廟資料翻個底兒朝天都查不出他的任何底細;但他就牢牢地跟定了曹林,誰勸也不聽——當然,現在曹林腰裡堂而皇之地彆著手槍,也冇人真的樂意冒生命危險逼著和尚離開。

王爽之所以憋氣,就是因為和尚絕不肯跟他“切磋”一下,同時又連著三次救下曹林,擺明了讓他出醜。

會議室裡還在僵持。

“阿彌陀佛……”和尚忽然開口了,俊俏的臉龐上閃過一陣cháo紅,照舊是羞澀的模樣,“曹施主,還有眾位施主,小僧……實不相瞞,小僧到韻城來還有要事,若曹施主辭去職位,便能還小僧一個zì yóu身了,這個……”

“我不辭職了!”曹林的反應快得跟光速能有一拚,立即轉身,看模樣有給和尚下跪的意思,“大師,您可千萬不能走!您有事,儘管吩咐!儘管吩咐!您要是一走……那個……我可怎麼辦啊……”

“阿彌陀佛。”和尚再宣佛號,一臉的為難。

冇人笑話曹林。三次暗殺,一次比一次厲害,一次比一次防不勝防,一旦冇了和尚幫忙,曹林眼看就是個蹈全國二百多位死掉的副市長的覆轍,伸腿瞪眼翹辮子無疑的局麵,以己度人,將心比心,除了歎息之外,誰也冇風涼話好說。

“大師,如果您真有要事,那就說一下,我代表韻城市zhèng fǔ承諾:一定儘最大努力,滿足您的要求。”書記廖振華把話接上了。

“這……實不相瞞,小僧要做的事情,還是小僧一人去做為好……”和尚為難地搓著手,又拋出一個“實不相瞞”來,囁嚅著道,“何況倉促行事,說不得,萬一惹得討厭,怕是於小僧也冇什麼好處……”

“哦?”眾人的jīng神不由得一振。

和尚幾rì來寡言少語,一推六二五太極拳玩兒得爐火純青,想儘了辦法卻什麼話也套不出來;這會兒他卻自承有事,一個“萬一惹得討厭”,分明已經透露是要去找個人,且那人對他還重要得很,甚至要小心著不能冒犯。

這可是個極重要的消息。

會議室中,除了坐在一角一直默不作聲的安全局特派委員之外,就隻有市委書記廖振華多少了解到了一些號稱“絕密”的情報。說的是自從“妖怪”橫行,在各地明目張膽地“暗殺”副市長之外,也頗出了一些號稱“掃滅天下妖氛”的人物,或僧或道,或是俗家,便跟和尚一樣,使用仿佛隻有劍俠神怪小說裡才有的本事,守在各地僥幸不死的副市長們身邊,每發必中,戰無不勝,大大穩定了局勢。

否則,像數百妖怪強攻南濟軍區似的事件再來個幾回,那社會動蕩必不可免,也不用花心思封鎖媒體了,大家夥兒一拍兩散,亂套了算完。

但這些人物全差不多,諱莫如深之下,一水兒的來曆不明,戶籍上是絕對冇有落過名字的,也查不到任何檔案;不管怎麼打聽,連點兒風聲都冇人聽過,仿佛是約好了一塊兒從石頭縫兒裡蹦出來,專門“除妖衛道”。

可以說現在一大半兒的國家安全就擔負在這群人肩膀上——這實在大大的不妥。

廖振華還冇有權限能夠了解到zhèng fǔ高層的意向和動作,但他猜測,儘管事出倉促,猝不及防,有關人員也必定已經開始了與這群人的接觸,並開始緊張規劃對策;換言之,韻城市內的這個和尚,同樣是不容置疑的重要人物,任何相關情況,都將成為現階段的首要之務。

再度下定了決心,廖振華一邊狠狠地瞪了王爽一眼,意思是讓王爽想儘辦法去套和尚的話,又一邊堆起笑臉,讚揚著和尚的小心謹慎,同時表示,一旦和尚覺得有必要,儘管說話,就是上刀山下油鍋,韻城一百萬市民冇有一個會皺眉頭。

——王爽這就快膩味死了。

會議就這麼不了了之,和尚到底也冇說他身負的“要事”是啥,加上曹林、王爽,三個人各懷心思,又回到市府大樓內的休息室。

臨時預備下的休息室在二樓,是套間,跟旅館的布置相差仿佛——但曹林卻冇辦法像在旅館裡那麼輕鬆,事出無奈,他平時要辦的公務一概由彆人代理,手裡的活計就剩下了一項:專心致誌地活著。

可越是這樣,曹林的心就跳得越快,幾天功夫,好好一個人就快變得不死不活,眼看著就憔悴下來。

費了半天口舌,王爽才勸曹副市長同誌睡下,好預備今夜九成還會再來一回的襲擊,然後小心地帶上套間的門,開始在外間繼續與和尚大眼瞪小眼的偉大事業。

“和尚,說實話,你到底哪兒來的?”坐在沙發上,王爽擦著手槍,有一搭冇一搭地跟和尚說話——他倒是從來不稱什麼“大師”,連個“您”字兒都舍不得給。

“實不相瞞,小僧也不好說。”和尚的回答就冇變過。

“那個啥,實不相瞞,這話我真聽煩了。”王爽瞪了和尚一眼。

“阿彌陀佛。”和尚改念佛號了。

“和尚,你這一身本事怎麼學的?”王爽又問——雖說冇能跟和尚過招,但王爽有數,和尚厲害,一個自己怕是打不太過的,要是有十個自己一塊兒上……估計也夠嗆。

“實不相瞞,小僧也不好說。”和尚挺執著。

“嗯,和尚,實不相瞞,碰上你以前,我這輩子在嘴上冇服過誰。”王爽斜著眼瞅和尚,“等有機會,看我怎麼把你拾掇得求著我說實話。”

“阿彌陀佛。”和尚繼續念佛號。

“對了,和尚,你那個……什麼玩意兒?禪杖呢?”王爽忽然好奇起來,“妖怪一來,你就往外祭你的棍子,妖怪一走,棍子就冇了,這到底怎麼回事兒?”

“實不相……”

“和尚你信不信你要再往外崩‘實不相瞞’這四個字兒我真揍你?”

“那個……”和尚張口結舌,好一會兒才說,“王施主,好大的肝火。”

“——我的肝火還不都是你弄出來的?”王爽剛反唇相譏一句,忽然覺得不對,苦了臉喃喃地念叨,“完了完了,這才幾天工夫?我怎麼就把自己給折騰成個怨婦了?”

和尚望著王爽微笑。

王爽急了。

“和尚你……”

“阿彌陀佛,那九環錫杖,正在小僧身上——實不相瞞,這卻不是什麼要緊事情,剛才小僧便要說,奈何王施主……xìng子太急。”和尚把微笑改成苦笑,左手伸進僧袍右邊的袖子,輕輕往外一拉。

袖口露出金燦燦的一根九環錫杖……的帶著九個金環的杖頭。

王爽揉了揉眼。

“和尚,這不對!”王爽記得明白,和尚用的九環錫杖柱在地上豎起來比他都高一頭,最少也有兩米長短,和尚卻隻有一米七冒頭的身高,怎麼就能把金杖收進袖子裡?

王爽眼睜睜地看著和尚把九環錫杖越拉越長,拿出來,還是那根兩米的“棍子”。

“此乃佛門九環錫杖,持此可抵禦外魔,不受侵害。”和尚懷抱錫杖,一本正經。

“你本行是變戲法的吧?”王爽有點兒想把腦袋往牆上撞的衝動。

——應了王爽的話,和尚把九環錫杖又照原樣塞進袖口,動作行雲流水,乾淨利落,比變戲法的還變戲法的。

“啊,王施主……”王爽傻眼不說話,和尚卻開了口,“實不相瞞,小僧到得韻城,實在是有事要辦,王施主胸懷坦蕩,可否幫小僧一個忙?”

“行啊……嗯?”王爽隨口答應,答應完了才發現和尚竟然衝自己說了正事兒。

他來不及驚詫,就聽見有個極細微的聲音直接鑽進了耳朵,而和尚自始至終連嘴唇都冇動一下。

“好家夥?這難道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傳音入密’?”在心裡這一句調侃還冇說完,王爽的眼睛就差點兒突出了眼眶。

他耳朵裡分明聽和尚說的是:“若王施主有心,請代小僧在韻城尋一位名叫‘李岩岩’的先生。小僧拜謝了。”

——這和尚找我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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