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你就從了我吧(下)
“和尚,你彆大驚小怪,他不是妖怪,他是外星人。”
李岩岩竟幫著咣咣說話,向和尚投去責怪的目光:“你看,他找我要,我怎麼能不給呢?凡是他的要求,我都答應——你添什麼亂?”
“阿彌陀佛!”
和尚不為所動,把九環錫杖舞個棍花,當胸放平,以兩臂架住,雙手合十,金剛怒目,一吼:“如來說諸心,皆為非心,是名為心!咄!”
一個“咄”字出口,天地大震!
佛音清越、慈悲,濺滿地紅光亂起,金霞繚繞,半天裡下繽紛花雨,飄飄揚洗淨一世塵埃。
咣咣就呆了一呆。
李岩岩熱烈鼓掌,歡喜讚歎:“和尚,真有你的!jīng彩!jīng彩!”說完,把本子往咣咣那邊遞過去:“喏,在這兒,給你。”
——和尚鼻子都要氣歪了。
按理,這一聲梵唱彆說“惑心術”,就算魔音貫腦也能破除,更可以震懾群邪宵小,換成道行一般的妖怪,要麼當場感化得痛哭流涕幡然悔悟,要麼就七竅流血腸穿肚爛……可李岩岩愣是把這當成變戲法了!
不管怎樣,佛經度化不了沉淪苦海執迷不悟的癡人,和尚卻還有根棍子……哦,罪過,乃是佛門九環錫杖。
錫杖一擺,橫掃千軍,金環亂響嘩楞楞——打到咣咣腰間,“咦”地叫一聲,咣咣飛了。
李岩岩立刻清醒。
手忙腳亂地把本子往懷裡塞,少年扭頭就跑出老遠,大喊:“和尚!千萬彆接近他身邊一米!”
——本子的設定裡,這個“外星人”周圍一平方米是禁區,隻要在範圍內,不管是人、是物,都能被他輕易說服。
縮微版的金口玉牙。
“我他媽的該死啊!”李岩岩伸手打自己腦袋,就罵,“這種技能太逆天了!”
“一米?”和尚單手打橫錫杖,護著李岩岩緩緩後退,僧袍的袖子垂下來隨風搖擺,姿態瀟灑到掉渣,卻不解,喃喃自問,“不是惑心術?”
咣咣回來了。
他的神情看不出變化,和尚情急間力道千鈞的一杖似乎也冇造成什麼傷害,隻是語氣有些迷惑:“小朋友,你好像知道很多事?嗯,很特彆……還有你,小和尚,你也挺特彆……”
李岩岩停了腳步,遠遠地嚷:“媽的你才特彆!有本事彆過來!想騙老子的東西?你做夢去吧!”
真的非常後怕。
在這個突然湧現出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超能人士的社會裡,少年是始作俑者,類似創世神的玩意兒,但他唯一的倚仗不過就是一本本子而已——剛才差點兒冇了!
想起設定過“咣咣”的xìng格會因時間段的不同而不同,李岩岩又喊:“你個變態變態的,記著明天上午來給我道歉!”
——上午,咣咣是好人。應該。
“阿彌陀佛。”和尚攔住咣咣,極小心地保持著一米的距離,莊嚴問訊,“施主可是見過了海妖寶光?”
咣咣停住腳步,有些意外的模樣:“小和尚,你也知道很多事。”
“還有殘雲道兄、虯髯俠——施主,你將他們怎麼樣了?”和尚咬著牙,又問。
“什麼?”咣咣還冇回答,李岩岩先嚇了一跳,“和尚?這怎麼回事?”
和尚並不回頭,如臨大敵地瞪著咣咣,口中解釋:“先生,小僧能望氣。實不相瞞,小僧起初就從此人身上察覺到那海妖、殘雲道兄與虯髯俠的氣息,還以為他是正道同僚……不料卻是妖魔一夥!”
還意猶未儘,和尚忿忿地罵:“狼子野心!”
這種正氣凜然、教科書似的回答讓李岩岩都有些不舒服,張張嘴,冇接上;咣咣卻辯解起來:“小和尚,我不是外星人,也不是妖魔。你那個什麼‘正道同僚’,我才不耐煩找他們麻煩。”
“和尚小心,他現在是壞人,說的話都彆信。”李岩岩提醒和尚。
咣咣不滿,黑著臉反問:“你說誰是壞人?小道士和大胡子跑喜馬拉雅山上打斷我的研究,我都冇把他們怎麼樣。”
“——那是怎麼樣了?”
咣咣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笑容:“我帶他們去旅遊了,那真是一段愉快的體驗……”
“啊?”李岩岩傻傻地,“旅遊?”
很荒誕的場麵:
追殺轉戰了全華夏,殺得天昏地暗rì月無光的殘雲真人、虯髯俠外加寶光上人,他們一邊橫眉立目地彼此看不順眼,一邊親熱地手挽起手來,“緊密團結”在咣咣身邊一米之內,冒著潑天的大雪、勁風,漫步了雄奇壯闊的世界屋脊;或者……乾脆就是沉浸在如絲如夢的細雨中,風liu了如詩如畫的西子湖畔;大家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糞土了萬戶侯似地溫柔微笑……
那二十四橋的明月底下,玉人吹xiao……
使勁搖搖頭,祛除腦海裡偏往18禁的想像,李岩岩扭曲麵頰,想瘋狂地大笑一場。
——咣咣立刻給他當頭澆了數九的冰水:
“小朋友,寶光跟我說,你的‘法寶’威力無窮,什麼‘他nǎinǎi的反正是亂七八糟到無敵了’,我一想,那乾脆我借過來研究研究?小朋友,你還是從了我吧。”
“我早該撕了他的嘴——還有你的!”
李岩岩恨不能以頭搶地,寶光上人是個冇文化的大嘴巴,把本子的事兒到處亂說,也罷了;咣咣的這句“你還是從了我吧”……簡直、簡直太……曖mei了。
儘管中心廣場人少,但和尚剛才的梵唱很不得了,大白天的,早吸引了路人的注意,換在平常,李岩岩是能躲則躲。但他怒了,不在乎後果。
“和尚!打他!”少年就冷冷地下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