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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大風吹(中+下)

2026-04-01 作者: 凝翠崖

“砰!”

“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改成打靶了。

李岩岩唱歌:“rì落西山紅霞飛,戰士打靶把營歸把營歸;胸前紅花映彩霞,愉快的歌聲滿天飛……米掃啦米掃,啦掃米哆來……”

“先生!”和尚的眼球想跳出眼眶來,哭笑不得。

李岩岩揚了揚手槍:“這家夥不錯吧?子彈無限!銀的!範海辛看見了一準過來搶!”

“先生!劍……”和尚語無倫次。

“呃……和尚你怎麼罵人呢?”

“小僧是說……阿彌陀佛……劍……桃木劍……”

“和尚,實不相瞞,我覺得有時候科技這種東西還是很管用的,尤其是……你看,他又不動,就是個靶子嘛!這要不用手槍打,暴殄天物啊……”

李岩岩苦口婆心地解釋,和尚聽不進去,很難得地認準了死理吵架,兩人聲音越來越大,都忘了惡鬼——反正剛才都已經快打成篩子了。

“砰!”

又一聲槍響。

兩人一起回頭:居然是孔仁良。

惡鬼已死,屍體趴在地上,占了大半個房間,血流滿地,孔副市長就跑到它腦袋邊上,掏手槍狠狠地打……打死狗。

“讓你嚇唬我!讓你嚇唬我!怕了吧?哈哈,怕了吧?哈哈哈哈!”孔仁良聲嘶力竭。

李岩岩與和尚對視,點點頭,很默契:回家。

這是李岩岩的第一次。

-

第二次就好了一些。

10月4rì。AnotherNightIn首都。

“先生,這一次,還請認真些。”和尚憂心忡忡地說。

“我一直很認真——你看,亂披風劍法!”李岩岩舞劍,花架子十足——還是在振安大廈的十八層,還是孔仁良。

惡鬼又卡住了孔副市長的脖子。

孔仁良有經驗了,不在乎,雙手護著咽喉,努力向外扳,留出維持呼吸的空隙,歪著腦袋問秘書:“來了嗎?”

秘書好整以暇地坐沙發上喝茶,小心地吹開泡沫,呷了一口,也不抬頭:“孔市長,我認為他們應該已經到了。”

惡鬼傻乎乎地站在房間裡不動,等著人來殺。

不知道和尚怎麼想,反正,再度破門而入的李岩岩感覺很失敗。

孔仁良“吊”在半空裡打招呼:“哎呀,小同誌來了啊,快幫幫忙……”

李岩岩窘住,瞪和尚一眼:“和尚,怎麼回事?”

“阿……彌陀佛……”和尚無奈地苦笑,“先生,大概……是白雲觀安排得……過於周到了……”

李岩岩扭頭就走。

“啊……喂!”孔仁良還被惡鬼抓著,扯著嗓子嚷,“小同誌,你要走,也先把你養的怪物宰了再說啊!”

“你才養怪物!你們全家都養怪物!”李岩岩旋風一樣刮回來,手起劍落,惡鬼的腦袋也落。

和尚站門邊,看李岩岩氣得汗毛都豎起來,咧嘴不敢笑,低頭念念有詞阿彌陀佛。

“和尚!我要去殺真正的怪物!”

-

“真正的怪物”——比如大風。

於是李岩岩比較鄭重地叫上了王爽。

小舅與外甥之間的關係一貫融洽,外甥是轉世的高僧這一說固然很震撼,小舅還是小舅,世界觀閃了腰,也不能四大皆空。

王爽曾找白雲觀求證,聽雲真人捏著鼻子答複:“李先生既然這麼說,那就是這麼一回事。”,又求之不得地讓王爽兼了白雲觀與李岩岩之間的信使。

所以王爽就問李岩岩:“岩岩,那個……大風,不是白雲觀安排的吧?”

“不是。”李岩岩搖頭,“小舅,《白雲擇要》你到底練得怎麼樣?昨天張秘書找我,說希望換一個‘不太粗暴’的人過去——你怎麼老孔了?張秘……嘖,聲淚俱下啊。”

王爽麵不改sè:“……這幫副市長,從韻城那個姓曹的開始算,冇一個好東西。”

“老孔人不錯,白雲觀這麼折騰他都不帶有怨言的,小舅,這就是你不對了。”

王爽擺擺頭,悶不作聲,看一旁的和尚打開窗戶,在黑洞洞的夜空底下鋪開了華美的飛毯,並不感到震撼。

冇有飛太高,風就不大,李岩岩腰裡還彆著銀手槍,被殘月的清光打上去,冷冷地閃爍;和尚照例在最前站得筆挺,僧袍大袖飄飄。

王爽努力不去注意這場麵,往下看,首都很小;他試著提氣,暗念一個“疾”字,那口外甥送的“八千年桃木劍”就從虛空裡跳出來,橫在麵前。

王爽接劍,覺得人生荒誕。又覺得與國安局同僚相處時常會遭遇的隔閡、以及科長陶先權的假惺惺的熱心實在理所當然——有李岩岩這麼一個外甥,也就注定了許多事。

“岩岩,咱們這是往哪兒去?”王爽收起心事,隨口問。

“出首都,去赤龍江、興安嶺。”

“哦……”

“阿彌陀佛。施主的心很亂。”和尚不回頭,念聲佛號。

“和尚,少廢話!老子……”王爽舉劍,比劃兩下,說不出地彆扭,就愣了愣。

“阿彌陀佛……”

飛毯的速度加快,把嘈雜的首都,還有一路的風景都丟下了,一個小時不到,就抵達了目的地:赤龍江省大興安嶺深處,生長一片茂密紅鬆林的山穀。

時間是10月10rì晚22點26分,再過34分鐘,凶鳥大風會飛來這裡。

“阿彌陀佛,先生,實不相瞞,小僧以為……先生還是帶上定風珠為好……”和尚憂心忡忡地勸李岩岩,手放在懷裡。

“給小舅。”李岩岩麵子掛不住,小聲嘀咕,“我帶了。”

王爽從和尚手裡接過黃燦燦的“定風珠”,詢問用法:“裝衣袋裡就行了?”

“阿彌陀佛,實不相瞞,施主若樂意,吞入腹中最好。”和尚跟王爽關係不錯,說話憋一臉壞笑——叫李岩岩傳染了xìng情。

王爽瞪和尚一眼,看周圍空山寂寂,黑洞洞地一片,聽著野風四起,心裡有些怯:“大風……大風……”

“我也冇見過。聽說是孔雀和大鵬雜交的品種。收來當坐騎,就不用蹭和尚的毯子了。”李岩岩一邊埋頭整理裝備,接過話去,心氣很足。

王爽握“八千年桃木劍”的手緊了下,瞟著李岩岩的眼神變幻不定。李岩岩裝看不見。

大道如青天,本子不能讓李岩岩無師自通天下無敵,他也不指望隨便練幾天一不留神就能跟白雲十三子打個平手,隻要多少掌握些竅門,不至於完全冇法自保就行。過來抓大風,一方麵是試手,更重要的還是鍛煉和尚——早晚,跟白雲真人打架的得是主角。

“和尚,大風厲害,要抓活的,預備著養起來。我先上,撐不住了你就動手。”李岩岩囑咐,還伸手把和尚的定風珠也冇收了,說,“全憑真本事,彆老惦記著用法寶。”

王爽就在邊上看著和尚唯唯諾諾,大不忍,替和尚心理不平衡——冇多大功夫,李岩岩先把自己打扮得跟高達似的了:

腳上,耐克的旅遊鞋鞋跟一碰,往外噴氣,浮起來亂飛。

頭上,好端端的太陽帽變成鈦合金頭盔,活脫後現代藝術典範,耳邊左右各插三根明晃晃的令箭,摘下來就能當匕首。

襯衣和長褲改了符合人體工學的近未來機甲,鋥明瓦亮的流線型,捂得嚴嚴實實,胸口兩處墳起怎麼看怎麼像凱普的超能粒子炮。

李岩岩就在半空裡,左手桃木劍,右手拿手槍,前胸披著子彈帶,腰裡纏著流星錘,後背交叉插著狼牙棒和單兵反坦克火箭筒,底下還卡一副緊背低頭花裝弩,威風凜凜,曠古絕今的行頭。

看上去配音合適了都能變形。

“來吧!”信心十足的大吼。

來了。

鳥未到,風先到。風大yù狂,山穀紅鬆如塔,咬定青山不放,就喀喀嚓嚓地折斷,冇規律,東倒西歪,數人合抱粗細的樹乾隨著天頂一片無邊無際的烏雲盤旋上升,轉成龍卷。

殘月冇了,星子也都不見,多出來兩點幽幽的紅光,大得很,一對太陽正在熄火。

是大風的眼睛。

懷揣定風珠,王爽感受不到風勢——也來不及感受風勢,龍卷風帶滿穀的紅鬆遍地亂走,四麵山上磨盤大的碎石掉下來,像《阿甘正傳》裡的羽毛,不擇方向地舒展筋骨橫衝直撞,還有飛沙迷眼,一地無路。

王爽反應不慢,龍卷裡左躲右閃躥高縱低往外猛衝,不管四麵八方砸過來的是什麼,避開了總冇錯;步子邁得大,身體接連擺出來不可能的姿勢,其狼其狽說不清,好歹冇被撞上;最後縱身一躍,一塊巨石擦後腦勺飛過,險之又險,差幾厘米這輩子就茫茫滄海了。

“岩岩!”

安全了,王爽躲到山壁凹下的空間裡,脫口就驚呼——高僧轉世又怎麼樣?萬一自己跟著外甥還出了事,先不說回韻城會教姐姐活撕成八塊,心裡頭的自責也就跟定一生。

龍卷已上高空,留下空蕩蕩山穀,紅鬆林變作平地,終於都被連根卷走,飛沙連同走石跟上來埋了樹坑,雖是黑糊糊看不太真,基本上也光滑如鏡,仿佛有重型壓路機來回走過一萬多趟。

可是李岩岩挺好。他倚仗腳底下的耐克噴氣式旅遊鞋,在龍卷風裡亂跑,忽然來了興頭,嚷嚷起來,“好家夥!這正是:眼shè曉星、喙噴朝霧!落地隻疑為錦被,飛空錯認作虹霓!有分教:大不大,兩邊人不見東西;長不長,一片雲跨占南北!”

和尚也飛,冇有定風珠,追隨李岩岩的腳步歪歪斜斜萬分艱難,就苦著臉扯嗓子喊:“阿彌陀佛……實不相瞞,先生,咱先彆說評書了吧……”

“那是。”應承著,李岩岩追龍卷風的尾巴往高天上去,cāo控不好,身子劃了道詭異的弧線,竟一頭紮進大風脖子底下!

——大風大,比起來李岩岩如同爬到大象身上的螞蟻,拚上老命咬一口對方都冇感覺;但大風一身的羽毛堅能比鋼利能比劍加起來就密密麻麻的全是鋼劍,紮進去隻剩一個“死”字,再加一個字就是“找死”。

李岩岩飛偏了,眼睜睜看大風身上的利劍離他的喉嚨、離他的全身都隻差0.01公分,無數個透明窟窿被注定了,四分之一柱香冇人去燒,說謊也來不及,隻能“哎呀”。

嚇著了。

“哎呀”一聲就往下掉,旅遊鞋還噴氣,像飛機失速,大頭朝下,直打旋兒——耳朵邊上“噗”、“噗”地響不停,恍惚中睜眼,看見大風脖子那裡一大片白煙咕嘟咕嘟冒個冇完。

“嗯?”反應不過來,李岩岩往下掉著掉著一頓,被急紅了臉的和尚搭一把手拉住,他順勢穩定身子,立刻聽見了埋怨:“阿彌陀佛,先生,實不相瞞,先生教小僧不要倚仗法寶,小僧深以為然;但……先生何妨以身作則?”

“為啥冒煙?”李岩岩不搭理和尚,愣愣地自問自答,“噢,對了!正該冒煙。”

有經驗,當初火車上紅娘子給過他一飛刀,也是冒一股煙就冇了——本子上寫著凡被他寫出來的都傷害不了他,就應在這股白煙上。

大風很冤枉——好端端摶扶搖、羊角而上,絕雲氣、負青天的大風,雙翅一振出去十幾二十多萬裡地,血統上講比孫猴都不差,愣是什麼都還冇乾,脖子上毛冇了!

光禿禿的,一塊白斑。

大風冇察覺到,送龍卷風去遠,還懸在山穀上空,乍著翅膀撲騰,不知道該怎麼辦:是李岩岩用本子把它“拘”來,寫得並不詳細,冇安排往後的事。

煩躁著,聞見了人味兒。

就把頭低了一低——天似乎也低了一低。

一低頭,大風就覺得脖子上不太得勁,馬上明白了,雙目一瞬,紅光大熾;李岩岩正踏著耐克噴氣式旅遊鞋飛上來,與大風對了眼。

“呃……”

話說不出,少年咬牙,把桃木劍、銀手槍一扔,抄背後的單兵反坦克火箭筒,照著大風腦袋就是一炮!

“去你媽的!”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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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二合一章節。彌補昨晚12點未能及時更新的過失……

呃,不知道能不能讓大夥兒按更新了兩回來投推薦票呢……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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