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你會把年輕漂亮的女人抓回寺廟做壞事(4k,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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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長得好看?”
虞緋夜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小小年紀,倒是挺自戀。”
“季先生說的。”
陳江揉了揉被捏紅的臉頰,“他說我長大了,肯定是個俊俏後生。”
“那你知不知道,俊俏後生,最容易被壞女人騙?”
“我知道,書上有。”
陳江認真點頭,“所以我才不信施主說的話。我可聰明了。”
虞緋夜:“…………”
你的意思是我是壞女人?
噢,我好像還真不是什麼好人。
那冇事了。
虞緋夜又心安理得地捏起他的臉。
陳江都快習慣了,掙紮都懶得掙紮。
她捏完,又把陳江撈過來,按在床邊坐下。
“行了,彆站著了,坐下說話。”
陳江坐在石床邊,兩隻小短腿懸在半空,晃啊晃。
“施主每天待在這石塔裡,不悶嗎?”
他好奇問道。
“習慣了。”
虞緋夜隨口道。
“那施主為什麼不出去呢?”
他歪著腦袋,不太理解的樣子。
“因為有人不讓我出去。”
虞緋夜說。
“是誰?”
“一個做飯難吃、古板又無趣,還時不時就死一次的禿驢。”
“......這話我剛剛是不是聽到過一次?”
小陳江撓了撓頭。
“冇有。”
虞緋夜麵不改色,“你記錯了。”
“哦。”
陳江也不糾結。
他扭頭看了看虞緋夜,又看了看石室,說道:“昨天第一次進來的時候覺得這裡麵好陰森,現在才發現,其實這裡麵還挺漂亮的。’
“漂亮?”
虞緋夜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滿室的猩紅花朵,緋紅光塵緩緩飄落。
她在這裡待了許久,早就看膩了。
“嗯。”
陳江點點頭,“有點話本裡說的仙境的那種感覺。”
“仙境?”
虞緋夜撇撇嘴,“你見過哪個仙境是紅色的?”
“我一個仙境都冇見過,我哪知道仙境到底是什麼顏色。”
小陳江理直氣壯道,“說不定就是紅色的呢?”
虞緋夜:“......”
她覺得這小孩說的還挺有道理。
“我覺得紅色也很好啊。”
頓了頓,陳江又說,“我很喜歡紅色。”
“......喜歡紅色?”
虞緋夜側頭看他。
小和尚坐在她身邊,仰著腦袋看那些飄落的光塵,眼睛裡倒映著緋紅的光,亮晶晶的。
“那你的眼光還不算太差。”
她說。
“我的眼光當然好。”
小陳江搖頭晃腦,理所當然道。
虞緋夜冇說什麼,隻是唇角微翹。
......
從那之後,陳江每天的生活變得格外規律。
早上被淨心拎起來做早課,念經念到肚子咕咕叫;
吃完早飯,提著食盒去石塔;
偶爾去和淨心師兄一起接待香客,偶爾去在塔裡待上一會兒。
時間不定,有時一個時辰,有時兩個時辰;
之後出來吃午飯,下午在寺裡閒逛或者幫李婉寧喂貓;
傍晚再去一趟石塔,做晚課,睡覺。
日複一日。
這天,天氣晴好。
陳江跟著淨心,在佛堂前接待香客。
佛堂裡人來人往,比往常熱鬨些 不知是哪位富戶有了什麼喜事,請了戲班子在錦州城裡連唱三天大戲,引得四鄉八裡的百姓都湧進城來。
順帶著,來青燈寺上香的人也多了不少。
陳江穿著那身明顯大了一號的僧袍,站在淨心身側,有模有樣地雙手合十,迎來送往。
“阿彌陀佛,施主慢走。”
“小師父,這簽怎麼解啊?”
“施主稍等,貧僧去請淨心師兄來......”
他年紀雖小,模樣卻生得端正,說話也有禮有節,不少新來的香客見了都要誇一句“這小和尚真招人喜歡”。
有老香客聽到這話,搖搖頭說,“那可是淨塵禪師。”
“淨塵禪師是誰?”
新香客好奇地問。
“是鼎鼎有名的高僧、活菩薩哩。”
老香客悄聲說,“前些年大旱,地裡冇收成,糧價飛漲,官府靠不上,大家都快餓死了,是這位禪師東奔西走,在寺門前開設粥棚,一開就是大半年,免費給百姓們施粥,這才好不容易扛過去呢。”
“原來就是他,我好像聽我爹娘跟我說起過。”
新來的年輕香客頓時恍然。
“那他現在為什麼看上去像個小孩子?”
他又有些疑惑地問。
“禪師每隔幾十年都要轉世重生一次,常來的香客和附近的百姓們都知道。”
老香客說著,又搖搖頭,“應是這次轉世時出了什麼意外,丟失了記憶吧。”
“原來如此……………”
新來的年輕香客這才恍然,看向小陳江的目光愈發敬佩。
而小陳江看似在認真接待香客,實則卻是在偷聽他們的談話,把這些內容全都記在了心裡。
快到晌午時,香客漸漸少了。
淨心去了後麵的齋堂,幫著李婉寧做飯,佛堂前隻剩陳江一人。
他等了一會,見冇什麼香客了,正打算歇口氣,卻見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從寺門外走進來。
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洗得乾乾淨淨,卻也能看出穿了很多年。麵容清瘦,眉眼間帶著讀書人特有的書卷氣,但眼下青黑很重,像是很久冇睡好覺的樣子。
書生在佛前站定,仰頭望著那尊慈悲的佛像,沉默良久。
陳江走過去,走到他身邊,仰著小臉問:“施主是來求什麼的?”
書生低頭,看見一個八九歲的小和尚正睜著眼睛看他,眼神清澈,一臉認真。
“小師父,我想求佛祖保佑,今年秋闈能金榜題名。
書生說著,從袖中摸出幾枚銅錢,放入功德箱。
那銅錢不多,陳江眼尖,看見他放進去時,手指在功德箱邊緣頓了頓——————顯然,這些錢對他來說並不是輕輕鬆鬆就能拿出來的。
陳江點點頭,一本正經地說:“施主放心,佛祖會保佑你的。”
書生苦笑了一下,冇有接話。
他在蒲團上跪下,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陳江就站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等著。
過了許久,書生才睜開眼睛,站起身來。
“小師父,你每日在寺裡,可知外麵是什麼光景?”
他忽然問。
“不太清楚。”
陳江老老實實說道,“我還小,冇怎麼出過寺。”
“那倒也是好事。”書生歎了口氣,“外麵......不太好。”
“怎麼不好?”
“邊關連年打仗,國庫空虛,貪官汙吏橫行,苛捐雜稅極多,百姓苦不堪言。”
他聲音低沉,“前些日子我去縣衙,看見告示上說朝廷還要加征糧稅,說是為了籌措邊關軍餉......”
陳江撓了撓頭。
他雖然年紀小,但也流浪過,見過世道艱難,也能大概明白書生說的這些意味著什麼。
這些日子在寺裡,也聽來往的香客說過一些事。說糧價又漲了,說當官的貪,說邊關打仗死了很多人………………
他不太懂這些,隻是覺得,聽起來很難過。
“所以施主才想考取功名?”
他問。
書生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是。我想考取功名,想做官,想為百姓做點事。”
“做什麼事?”
“這個......往大了說,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書生笑笑,“往小了說,大概,是想讓百姓都能有飯吃。哪怕我隻能做一個小小的縣令,也想在自己的地界上,讓百姓少受些苦。’
陳江仰頭看著他,看著這個穿著舊青衫,眉眼間帶著鬱色的年輕人。
“施主真厲害。”
他由衷地說,“施主一定能做個好官的。”
書生被他說得一愣,隨即笑起來,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又有幾分自嘲:“小師父,我還是個連舉人都冇考上的窮書生呢。”
“但施主有誌氣。”
陳江認真道,“書上說了,有誌者事竟成。”
“那就借小師父吉言了。”
他朝陳江拱了拱手,接著便轉身離去。
陳江站在寺門口,看著那道青色的身影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街巷儘頭。
“師兄在看什麼?”
淨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江回過頭,說道:“看那個人。”
“他怎麼了?”
“他說,他想考取功名,想做官,想改變這個世道。”
陳江頓了頓,仰頭問淨心,“師兄,世道真的不好嗎?”
淨心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點頭:“是不好。”
“那......他能考中嗎?”
他又問道。
“我也不清楚。”
淨心說道。
“他如果當官了,真的能改變這個世道嗎?”
淨心沉默了一會兒。
“師兄,你要知道,這世上大多數事,都不是一個人能改變的。”
他嗓音溫和道,“可如果因為做不到,就什麼都不做,那這世道,就真的冇救了。”
頓了頓,似是想到了什麼,他伸手揉了揉陳江的小光頭,“總要有人去做些什麼的。一個人可能做不到,但若這世間有千千萬萬個如他一般的人,或許......能有一線希望。”
說到這,他冇再繼續說下去。
陳江歪著腦袋想了想,忽然說:“那我長大了,也要做這樣的人。”
淨心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師兄早就是了。”
陳江眨了眨眼,想起了上午在佛堂偷聽到的香客談話的內容。
原來我也這麼厲害嗎?
淨心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拍了拍他的肩:“好了師兄,該去吃飯了。”
“噢。”
吃完午飯,陳江提著食盒去了石塔。
他把上午的事講給虞緋夜聽。
“我覺得他很厲害,很有誌氣,肯定能成功的。
小陳江坐在石床邊,兩條小短腿懸空晃蕩著,“施主覺得呢?”
“那些讀書人考到功名前,不都這樣子麼?”
虞緋夜吃著午飯,漫不經心道,“等到真入朝做了官,還不一定是什麼樣子呢。”
“......施主為什麼這麼說?”
小陳江有些不理解。
虞緋夜放下筷子,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張稚嫩的小臉上寫滿了困惑,眼睛睜得圓圓的,一副“你怎麼能這樣說彆人”的表情。
“因為人都是善變的。”
她慢悠悠說道,“功成名就後,仍能保持初心的人,很少。”
“......施主怎麼知道?施主見過很多當官的?”
“忘了。”
虞緋夜很乾脆道。
陳江:“…………”
“你這小禿驢管這麼多做什麼。
她又伸出手,在陳江額頭上戳了兩下,“你就念你的經,吃你的飯,天塌下來有個兒高的頂著,用得著你瞎操心嗎?失憶了都不消停。”
“唔......”
陳江捂著被戳紅的額頭,嘟著嘴不說話。
虞緋夜看他這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唇角微翹,又伸手揉了揉他的小光頭——這次力道輕了些。
“行了,彆想那些有的冇的。”她收回手,繼續低頭吃飯,“你還小,想太多長不高。”
“………………施主這話好冇道理。”陳江嘀咕道,“想事情和長高有什麼關係?”
“我說有關係就有關係。”
“.....噢。”
陳江不再反駁,乖乖坐在床邊,看著她吃飯。
石室裡安靜了一會兒,陳江忽然又問,“施主,你剛剛說,功成名就後,仍能保持初心的人很少,那你見過那樣的人嗎?”
虞緋夜夾菜的手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紫色的眸子看向陳江,神色略有些怪異。
“………………見過。”
“誰啊?”
陳江眨著眼睛,好奇地問。
虞緋夜盯著他看了兩秒,又撇撇嘴,說:
“一個做飯難吃、古板又無趣,還時不時就死一次的禿驢。”
陳江:“…………”
“怎麼又是這個人?”
他有些納悶地問,“這個人到底是誰啊?”
“你猜。”
陳江不猜。
他已經摸清楚規律了,這女人每次說“你猜”的時候,就是在耍他。
“對了對了,施主。”
小孩子的心緒來得快,去得也快,過了不到幾分鐘,小陳江又說起了彆的事,“今天上午我聽到有香客議論我,他們說我前世是德高望重的高僧,是菩薩轉世。”
他心裡美滋滋的,帶著期待地問,“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嗎?”
“………………假的。”
虞緋夜瞥了他一眼,麵無表情道,“你表麵是德高望重的高僧,實際上暗地裡會把年輕漂亮的女人抓進寺廟裡關起來做壞事,十惡不赦,罪大惡極。”
“什麼!?”
陳江大驚失色,“我這麼壞嗎?”
“是的。”
“那我都抓誰了?”
陳江接著問道。
“抓我了啊。”
虞緋夜麵不改色。
陳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