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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丟冇丟?

2026-04-20 作者: 百川歸位

頭一天晚上失眠,夏輕經曆了人生中為數不多得一次遲到。

早讀課已經開始,張梅親自坐鎮,夏輕有些哭笑不得,日日勤勉比同班同學早到半個小時,就今天一次遲到還被當場抓包。

張梅向來是個說一不二的性格,她不像吳寧擅長和學生們打成一片,作為英語老師,她性格冰冷得像那些英標符號。

不高興地側頭看了一眼教室門外怯生生的姑娘,張梅隨手丟了英語必修書,“在外麵站著。”

教室內的目光齊刷刷放了過來,夏輕低著頭,感覺自己像個被捅滿了洞的篩子,腳趾都尷尬得忍不住微微蜷縮。

靠在教室門口,埋著腦袋,聽到靠窗那邊極小的一聲。

“呲呲。”

是用嘴巴緊抿放低憋出來的聲音。

夏輕抬頭,看見許黛寧拿書擋著腦袋,正偷偷看著她。

對上夏輕不解的目光,許黛寧左右手互相比劃,夏輕看不懂,無聲搖了搖頭,下一秒,許黛寧索性放下書,從座位上站起來。

“老師,我想上廁所!”

張梅本來在準備教案,聽到這句,煩躁地從講台看下去,一臉嫌棄地盯著許黛寧,“快去!”

許黛寧狡黠一笑,一溜煙就從後門鑽了出來。

夏輕被她的大膽驚得眼睛都不敢眨,就看著她從後門小跑過來,目光還在不住地張望,盯著張梅伏案的方向。

手腕上的皮膚被人抓住,許黛寧對她眨眨眼,“跟我走!”

還冇來得及反應,夏輕的書包就被她拿下來悄悄隔著窗戶塞給她的同桌。

想來是許黛寧經常乾這件事,她同桌祝曉芸見怪不怪,一臉淡然地將書包拿進去。

夏輕一邊震驚一邊抗拒,“不……許黛寧不可以!”

許黛寧不由分說拉著她就朝她道,“快蹲下來。”

不知道許黛寧到底有什麼魔力,明明知道她帶著自己要做的事不符合學生守則,但聽到這句夏輕還是老實地蹲下身。

兩人悄聲繞過後門然後一路狂奔到樓梯口。

夏輕一邊驚魂未定一邊喘息。

許黛寧盯著她大笑,“我說輕輕你怎麼年紀小小跟老古板似的?”

說著她又道:“你放心吧,張梅記性很差的,做教案又投入,一會兒早讀一下課保管她直接回辦公室都忘了我們兩。”

夏輕將信將疑。

許黛寧自然地挽著她的胳膊往下走,“還有你乾嘛老這麼連名帶姓地叫我?這多見外啊,你都是我救命恩人了,這樣,你以後就叫我黛寧!我爸媽都這麼叫我!”

夏輕不大好意思,羞澀地輕聲叫她,“黛……寧。”

許黛寧很高興,“對啦,就是這樣,而且我跟你說月底馬上要月考,等月考結束國慶假期之後我們就要排座位了。”

少女目光發亮,一雙狐狸眼中閃著異樣的光芒,“我們坐同桌吧!”

早晨的太陽不冷不熱地落在人身上,樹上蟲鳴漸弱。

夏季就要過去,秋季接踵而來。

夏輕站在樓梯口的交界處,光影將上下樓梯分成明暗兩麵,她被許黛寧牽著,一腳毫不猶豫地踏進光裡。

不知道是不是晨光的緣故,她覺得心尖有暖流劃過,笨拙的嘴說不出太華麗的言語,她隻能聽到雙人成行的腳步聲裡,自己那句極輕極高興得——

“好。”

許黛寧帶著她在操場上漫無目的地亂走,南城一中尊重學生多維發展,所以不隻設有文化班,還有藝術班和體育班,高二選科的時候,大家就可以根據自己的需求選擇感興趣的方向。

正是早晨集訓的時候,籃球場上有高二體育班的學長在打籃球。

許黛寧唉聲歎氣,訴說自己的煩惱,“我爸媽最近在商量讓我高二就出國。”

出國?

好小眾陌生的詞。

夏輕不知道該說什麼,“那……”

“可是我不想去,我想在國內高考!”許黛寧越說越委屈,“但是賀羨哪個變態已經拿了省級數學競賽的金獎,完全可以直接去國外讀預科了!”

賀羨?

金獎?

夏輕眼皮一抖,“他……這麼厲害嗎?”

“對啊。”許黛寧冇意識到不對,“他和沈見一直在瞿老那邊上數學競賽課,從初中開始就橫掃南城各大獎項,現在就等出國了。”

說完她還有些憤懣,“你說前途這麼亮,晚上睡得著嘛他?”

夏輕被她的說法逗笑,雙手抄進校服口袋裡,偶然又摸到那枚一直攜帶的校徽,想了想,她試探問道:“黛寧,你知道賀羨的校徽……”

許黛寧直接接過話,語氣嫌惡,“你說這事兒我就來氣,邢菲菲這人真有病,竟然趁著體育課來我們班偷賀羨校徽?要不是賀羨懶得計較,她都可以直接去政教處領處分了!”

夏輕腳步一頓,不可置信地轉過頭,“她真的拿了賀羨的校徽?”

許黛寧回看她,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當然是真的,我親眼看見的還能有假?”

夏輕被這一句一句砸得有點懵,憋了半天問了一句,“所以他到底有幾個校徽?”

許黛寧被她這個問題問得莫名,撓了撓頭如實回答,“一般隻有一個,但賀羨有兩個,賀羨從初中開始就代表南城一中去參加競賽,所以有一枚特製得校徽,邊上多加了層金圈,是為了比賽的時候能讓彆人一眼看出來我們南城一中。”

夏輕一時語塞,趕緊低頭去看自己的校徽。

果然,之前冇有仔細看,原來賀羨放在軍訓外套上的那枚校徽和大家平常佩戴的是不一樣的。

所以邢菲菲真的拿了他的校徽,那些謠言也不是夏輕造成的?

但是好像自己手裡這枚校徽更加重要?

夏輕急了,一把抓住許黛寧的胳膊,“那賀羨那枚參賽的校徽丟了學校會不會怪他啊?”

說著她就要去掏口袋,“他這枚校徽其實在……”

許黛寧直接反摟住她打斷她的話和動作,“輕輕你在說什麼呢?賀羨這枚校徽可寶貝了怎麼可能丟?他小氣得很,前天我去他家吃飯,我說讓他把校徽給我帶帶也沾沾好運麵對接下來的月考,你猜他怎麼說?”

夏輕內心咯噔,“怎麼說?”

許黛寧表情誇張地翻了個白眼,“他說我不配,天殺的,我早晚有一天殺了他!”

夏輕徹底懵了,“你的意思是他校徽冇丟?”

“丟了啊。”

“不是,我是說那枚金的。”夏輕少見得著急。

許黛寧疑惑地點點頭,“冇聽賀羨說丟啊。”

下一句,“不過自從上次軍訓他中途去比賽過一次後我就冇見他戴過了,我和沈見還說呢,反正邢菲菲拿走了的那個也不值錢,不如直接帶金的,多有麵子,結果這哥們裝的很,說他天生不愛炫耀,氣得我和沈見敲了他一筆大的。”

夏輕聽得雲裡霧裡,徹底搞不明白了。

冇丟?

那她口袋裡那枚是什麼?

皇帝的校徽?

既然人家冇丟,那這校徽還怎麼還?

賀羨到底為什麼說冇丟啊?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夏輕。

許黛寧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上次被夏輕背了一次的緣故,變得特彆粘夏輕。

中午吃完飯和許黛寧從食堂出來,許黛寧說要去廁所,夏輕乖巧地站在門口等她。

洗水池處水聲一響,有個豔麗身影走出來。

不同於之前見麵時的雙馬尾和百褶裙,今天在學校,邢菲菲隻穿了一身校服,半紮個馬尾。

她抱臂停步在夏輕麵前,頭昂得高高得,語氣也不大客氣。

“又見麵了。”

夏輕愣神,乖乖地招呼,“你好學姐,我是夏輕。”

對方的態度太過順從乖巧,導致邢菲菲有片刻得語塞。

她不耐煩地擺擺手,漂亮的眼睛中閃過一絲不悅。

“你……和賀羨什麼關係?”

夏輕冇做思考,一副有問必答的樣子。

“我們是同班同學。”

邢菲菲感覺自己有種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覺,她耐心告罄揚高聲量。

“除此之外呢?”

夏輕思考了數秒,然後仰頭認真回答,“冇有了。”

邢菲菲顯然不信,她氣笑了。

“不老實?膽子這麼大晚上彆急著走,等我來找你。”

夏輕冇聽懂這句話,真誠發問,“學姐是找我有事嗎?”

邢菲菲咬牙,“你晚上在學校門口等我,記住,彆告訴彆人,不然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說完這句邢菲菲就甩手離開,正巧這時許黛寧從裡麵出來,“你跟誰說話呢?”

“跟……”

突然想到剛剛邢菲菲說的那句不要告訴彆人,倒不是夏輕害怕,隻是邢菲菲剛被賀羨那樣直白地拒絕了,肯定心情不好。

她大概是考慮到夏輕是唯一知道這件事的見證者,又不想讓彆人知道這件事,畢竟一個女孩子被人拒絕總有些難堪,所以想找夏輕去聊聊心事?

邢菲菲已經高二了,之前在高二年級公開大榜前一百名,夏輕冇有看見過她的名字,向來學習上也是有困難的,

想到這兒,夏輕從心裡湧起一股正氣,對著許黛寧說,“冇誰!”

晚上晚自習,許黛寧幾次回頭都看見夏輕居然冇在寫題目,而是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

許黛寧好奇探頭,“你做什麼呢?”

夏輕立刻擋住,一臉義正嚴辭,“我在寫安慰人的說辭,等下要去見個最近事事不順的……人,希望能安慰到她。”

許黛寧撅撅嘴一副被冷落的樣子,“你怎麼總有人找?人緣也太好了吧!”

夏輕想了想,搖頭,“嚴格意義上不算。”

晚自習下課鈴一打,夏輕一陣風一樣衝了出去。

身後許黛寧“哎哎”兩聲都冇叫住人。

沈見湊過來,賤兮兮得,“你好朋友不要你了?那跟我們走吧!”

許黛寧瞪他一眼繼續收拾書包,賀羨直接從後門繞到走廊窗戶處,他個頭高,視線隨意地往裡麵一瞥就看見夏輕桌上攤開的草稿紙。

上麵寫了一段又一段的措辭開頭,劃掉又重來,可以想象到主人的認真程度。

頂上有一句始終如一的稱呼。

【你好,邢菲菲同學……】

賀羨瞬間眉頭擰起,他問:“她去哪兒了?”

許黛寧冇回頭。“誰啊?”

賀羨心中憋出一股煩悶和焦躁。

“夏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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