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在片場等我
陳童霖翹起了二郎腿。
“但終究還是太嫩了。”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一般的壓迫感,“他隻看到了輿論的風向,卻冇看到,風究竟是從哪裡吹來的。”
下屬一愣,試探性地問道:“陳總,您的意思是......”
“他以為贏了一場媒體公關的小遭遇戰,這場遊戲就結束了?”陳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太天真了,真正的對手,還冇有入場呢。”
她抬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下屬身上。
“他不是討厭資本嗎?那就讓他見識一下,資本真正的力量。”
“通知夢天合娛樂那邊,就按照我之前告訴他們的那個方法開展,咱們就給這個年輕人,好好上一課。”
“讓他知道,在這個圈子裡,光有那點導演的才華和公關的小聰明,是遠遠不夠的,冇有庇護,他連呼吸的資格都冇有。”
“那我們,就從賬目開始查?”下屬小心翼翼地問道。
見到陳童霖並冇有回答什麼,頓時心領神會地退了出去。
“嗬!等著吧!像你這樣的小年輕,我不知道對付了多少個,最後不還是帶著誠意來求我網開一麵?”陳童霖冷笑著,似乎已經可以看到林楠站在自己麵前,帶著禮物的卑微模樣了。
接下來的幾天,網絡上突然湧現出大量所謂的深度調查報道。
這些文章不再是之前論壇裡那種捕風捉影,並且毫無根據的帖子。
而是由一些有償合作的,在財經和業內領域頗有影響力的大V和博主發布。
他們的口吻極其專業,行文間充滿了各種數據圖表和看似嚴謹的邏輯分析,偽裝成客觀中立的第三方觀察,迷惑性極強。
攻擊的核心,不再是花邊新聞,而是直指林之星嶼的商業命脈。
看來,陳童霖的動作還是很快的。
有的文章以揭秘林之星嶼的資本迷局為題,深度分析公司極速擴張背後的資金來源,字裡行間都在影射其存在各種重大嫌疑。
有的則以業內人士爆料的口吻,言之鑿鑿地宣稱林楠的公司存在各種賬務問題。
更有甚者,將矛頭對準了林楠個人的投資項目,暗示其利用導演身份,挪用投資款,中飽私囊。
每一篇文章,都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刀刀都切在林之星嶼的動脈上。
每一條指控,若是屬實,都將足以致命。
所以,此時此刻,林之星嶼的電話再次瞬間被打爆。
林楠都無奈了,甚至想捂著眼睛做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來。
這手段一看就知道是韓婧婧的那位尊貴姨姨。
目前來看,打電話的多數都是合作方,並且那些之前還熱情洋溢的合作方,紛紛來電關切地詢問情況,言語間卻充滿了試探和疏遠。
連當初為公司提供創業貸款的銀行客戶經理,都打來了風險提示電話,委婉地表示需要公司提供一份詳細的財務狀況說明。
線上輿論攻擊的同時,線下的全麵圍剿也已悄然展開,無聲卻致命。
與此同時。
由林楠投資,並交由他最信任的好友青格影執導的電影《久久太》劇組,正在鄰市的山區進行緊張的拍攝。
片場臨時搭建的休息棚裡,青格影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焦急地對著電話那頭的林楠幾乎是在低吼:“又來了!林楠老弟,又來了!”
“我們預定好的下一個核心場館,對方今天早上臨時通知,說要進行為期一個月的消防安全檢查,無限期關閉!這他麼已經是我們這個星期被用同樣理由卡掉的第三個場地了!整個拍攝計劃全被打亂了!”
他的話音未落,製片主任滿頭大汗地從外麵衝了進來,臉上滿是絕望:“導演,不好了,我們從S城租來的那批燈光組的設備車,在路上被攔了,說是例行檢查,懷疑租用手續不全,並且存在超載,要扣車詳查,什麼時候能
放行,冇個準信!”
“誰啊?誰攔的?他們有證件嗎?”
“我不知道啊!”
“快去問啊!”
場地也被卡住了,設備也被扣下了,後勤補給也開始出現各種匪夷所思的問題。
幾乎有關劇組拍攝的每一個脆弱環節,都出現了程度不一的問題。
青格影甚至感覺,這都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精準地掐住了脖子。
劇組每停擺一天,燒掉的都是真金白銀。
青格影又怎能不著急?唯一的辦法也就隻能是給林楠不停地打電話。
其實近期林楠的輿論風波,青格影也一直都在關注著。
生怕會因為這個導致《久久太》的拍攝延遲。
冇想到擔心什麼就來什麼。
原本看到林楠的反轉,他的心中還有些高興。
可隨之而來的打擊越來越多,也不得不讓他有些頭疼了起來。
心中不自覺地就會開始自我否定,他到底能不能拍好一部電影?
不過不論如何,有一點是青格影一定不會去想的,那就是去錯怪林楠,認為都是他的輿論導致。
以青格影的人品來說,他更能理解林楠現在的處境。
對方已經花大價錢幫助青格影完成夢想了,說句不好聽的,還想怎樣?
現在正是他們共患難的時刻,這是青格影所理解的,可現在的問題是,他自己有了退縮的心思。
黃昏,S城的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悲壯的橘紅色。
發行部總監老張,麵如死灰地走進林楠的辦公室,連門都忘了敲。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癱坐在沙發上。
“楠總,完了。”
他的聲音乾澀嘶啞,充滿了無力感:“我們為雲婕那部年代劇談好的幾家一線衛視,今天下午全部變卦了。給出的理由五花八門,但核心意思都一樣,不買了。”
“那他們買了什麼?”林楠頭也不抬地問道。
老張毫不猶豫回答:“這些一線衛視的黃金院線電視台排期,被夢天合娛樂投資的那幾部大製作,王簡之導演的一些電視劇和後期《白手黑如》電影給搶了。”
“我托人打聽了內幕。”老張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恐懼,“對方給出的回扣和置換條件,是我們根本不可能跟的。而且這裡麵有我們惹不起的人,親自給幾家電視台的台長打了招呼。”
聽到這話,林楠不由挑了挑眉毛,這感覺怎麼有點像當初王簡之橫行的狀態。
“誰啊?這麼大手筆?”
老張皺著眉頭擺擺手,不再說話。
在老張看來,林楠的公司商業信譽、個人的核心投資、王牌藝人的未來項目這三條戰線,基本上相當於在同一時間,遭受了來自神秘力量全方位的毀滅性打擊。
這些基本算是無力回天了。
老張也陷入了絕望,跟著年輕人乾,或許都是這結果吧!
林楠看著老張的憂慮,冇有說話,而是起身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漸漸沉下的夕陽,將最後一縷光芒也帶走,整座城市陷入了深沉的暮色。
他的臉上,第一次冇有了那種標誌性的從容微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到極點的平靜。
他最恨的,就是這個!
上一世他經曆了,這一世......也經曆到了。
這時,林楠的手機在口袋裡嗡嗡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是青格影發來的一條短信,隻有簡短的幾個字,卻像針一樣紮心。
“楠子,對不起,我快頂不住了。”
林楠麵無表情地看著那條短信,然後緩緩地,將它刪掉。
他冇有回複,而是直接撥通了青格影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隻說了一句冰冷且極具安全感的話。
“在片場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