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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奪命遊輪(二)“尤裡羅德斯”

2026-10-26 作者: 笑諷嘲

戚白將手槍緊緊握在手中,在看到【可帶出遊戲】那行字後,他下意識開始回憶商城裡有冇有單賣的子彈。

如果子彈可以補充,他相當於白撿了一個武器類道具,還是較為珍貴的熱兵器。

當然,一切的前提是他能順利通關這場遊戲。

戚白側目看向遊輪中央妝點得金碧輝煌的建築,足有四層高的樓體用玻璃包裹,內裡的金色燈光與橙黃的陽光連成一片,透過落地窗依稀可見樓層間潔白的旋轉樓梯。

樓梯的數量是遞減的,從一樓通往二樓足有四座樓梯,從二樓到三樓有兩座樓梯,而從三樓到四樓則隻剩下寥寥一座樓梯。

審判劇場位於四樓,像是怕賓客們找錯地方似的,高懸在空中的巨大全息投影映出【審判劇場】四個聯邦文字,還配上了一個紅色的箭頭直指中央的大廳。

這會兒建築內部差不多是空的,隻有少量侍應生端著托盤來來往往,所有被邀請過來的賓客都被侍應生攔在建築外部的甲板上。

戚白注意到,一樓共有四個主要入口,分彆位於建築的四麵,目前玻璃門還是關閉著的,但已經有不少人在拿到手槍後湧了過去。

他的身遭漸漸空了出來,大部分人都冇有向他投來過多的注意,有幾個人略帶奇怪地看了眼他的麵具,也很快移開視線。

侍應生終於發完了托盤上的槍,維持著一成不變的微笑,用一種煽動人心的語氣說道:“遊戲正式開始!

“查理先生友情提示,你們當中存在一部分十分擅長賭博的競爭者,還有一位由查理先生欽點的獵殺者,以殺死你們所有人為目標。

“各位都是在各個領域廝殺出來的佼佼者,不知在賭博的領域是否能同樣脫穎而出?

“現在,請不擇手段地去往審判劇場吧!希望你們能在這場罪惡的遊戲中玩得愉快!”

人們麵麵相覷。之前他們當中有不少人都想到了,在賭局開始前可以互相廝殺。

但他們大部分人都信奉理性主義,在一個未知的環境下麵臨相似的處境,比起遵循某個不懷好意的瘋子的想法投入零和博弈,還是合作共贏更加實際。

現在卻不一樣了,規則明牌告訴他們,有一個內鬼存在於他們當中,除此之外還有若乾個贏麵更大的競爭者。

哪怕無法判斷真假,懷疑依然像雨後的苔蘚般在人群間蔓延,隻有二十個人能在賭局中活下來,如果放任所有人順利進入審判劇場,最後的贏家大概率是那些擅長賭博的人。

其餘人若想博得一線生機,唯有在他們不擅長的領域贏過他們,即利用武力將他們攔在賭局之外.......

“金!實在不行我們和他們拚了,他們就幾個人,我們先一起弄死他們再說!”金發白人罵罵咧咧地舉起手槍,對準其中一個侍應生扣下扳機。

槍聲響起的刹那,侍應生的身前亮起淡藍色的光,細小的電弧編織成半球形的屏障,在被子彈觸及後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

硝煙散去,侍應生毫發無損,金發白人忽然全身抽搐,像罹患癲癇般栽倒在地,口吐白沫。

離他最近的年輕姑娘蹲下身,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再抬頭時神情愕然:“他......他死了,怎麼會?”

侍應生微笑著說:“忘了告訴各位了,在各位昏迷期間,我們往各位的血管裡注射了納米芯片,這些芯片和各位的手槍直接綁定。

“一旦各位用手槍攻擊船上的工作人員,芯片就會釋放足以致死的電流。當然,你們如果未經允許離開遊輪的範圍,也會觸發芯片的效果。”

“如果走火誤傷了怎麼辦?”戚白問。

侍應生笑道:“那就隻有自認倒黴了。各位在攫取財富和權力的過程中,想必早已領悟到了,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人群陷入沉默,所有還活著的人都靜立在原地,一時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先前死去的女人的屍體橫陳在甲板上,鮮血從槍眼中汨汨溢出,新死的男人還在地上神經性地抽搐,騷臭的尿液在身下流開一攤。

兩秒後,一個剃光頭的年輕人打破了寂靜:“你們也看到了,他們希望我們打起來,希望我們死人!”

他的語氣激動起來:“今天之前,我們什麼都冇做,就被莫名其妙帶到了這裡,還說我們有罪,完全是不可理喻!

“什麼審判都是狗屁,那個叫‘查理’的瘋子就是想拿我們取樂,我們決不能讓他們如願!

“我們都是受害者,需要相互信任。事已至此,我建議擅長賭博的人先站出來......”

“砰!”一聲槍響。

年輕人愣愣地低下頭,看著胸口多出來的血洞,顯然冇有預想到死亡來臨得如此之快。

“砰砰砰砰砰!”又是連續的五槍,每一槍過後都有一個位於不同方位的人倒下,激起周圍人的尖叫。

此起彼伏的人聲裡,有幾人看向子彈傳來的方向,隻見一道穿囚服、戴小醜麵具的身影正快速在人群間穿梭。

戚白打完了所有子彈,如願製造了混亂,朝門口的方向狂奔,過程中順了一個老頭和一個小年輕的槍,拿起其中一把對著侍應生開了一槍。

淡藍色的屏障閃過之後,老頭抽搐著倒地,戚白由此知道了納米芯片的作用邏輯。

他之前就疑惑於侍應生為什麼將手槍一把把發到賓客手中,而非讓賓客自己來取。

現在看來,手槍的確如侍應生所說,和賓客的身份芯片直接綁定,隻要被檢測到某人的槍攻擊了工作人員,那麼槍的主人就將受到電擊。

“攔住他!他是獵殺者!”有人意識到了什麼,高聲喊道。

幾名賓客下意識抬起手中的槍,衝戚白的背影“砰砰”射擊。

戚白反應極快,抓起一名侍應生的後領向背後一拽,侍應生躲閃不及,踉踉蹌蹌地擋在他身後,身上隨著槍響不停亮起藍光。

打出子彈的賓客們接連抽搐著倒地,戚白一路走一路順槍,借助人群的遮擋躲避子彈,又用新搶到的槍向侍應生射擊。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之前,他跨過一地抽搐的屍體,撞開一樓的玻璃大門,不忘將侍應生擋在門口。

最靠近旋轉扶梯的電梯正在運行,戚白按下上行的按鍵,在賓客們衝進大門前進入電梯。

電梯隻能到達二樓和負一樓,戚白按下“二樓”的按鍵,關閉電梯門。

人們眼睜睜地看著電梯開始上行,有幾名賓客瘋狂地按電梯按鍵,好像這樣做可以降低電梯的速度似的,更多的賓客則從旋轉扶梯上樓。

穿皮夾克的小男孩始終躲在角落,冷眼旁觀賓客們的動向。

直到賓客們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轉動手腕上的手環,臉上再無孩童的稚嫩:“李先生,百裡欽,戚白在我這邊,你們最好在五分鐘內過來彙合,逾期不候。

"

輪船另一側,加文·李縮在甲板角落擺弄各種道具,試圖將一件可以吸收大部分攻擊的防護衣套在身上。

燙一頭金色挑染,穿白色長西裝的青年打著哈欠坐在他身邊的船舷上,喋喋不休地抱怨:“你可以快一點嗎?我度假度了一半被你過來,說好的速戰速決,美女們還在夏威夷的沙灘上等我呢......”

此人正是綜合評級A的百裡欽,現實中隻是一個小富豪家的紈絝子弟,生活奢靡,作風浪蕩,進了罪惡尖塔卻憑借較為均衡的實力拿下了許多5級評價,被吸納進入秩序公會。

雖然他工作態度堪憂,但誰也無法質疑他在遊戲方麵的天賦,秩序公會對這類人的利用方式也很明確,每隔一段時間交付個不輕不重的任務,讓其發揮一下餘熱。

加文·李對秩序公會派這麼個A級受選者來保護自己的行為頗有微詞,在他看來,隻有尤裡·羅德斯那種層次的S級受選者才靠得住。

當然,他麵上依舊掛著禮貌的笑容,道:“所有人手裡都有槍,而且我剛才聽到對麵傳來了槍聲,似乎發生了一場激戰。子彈不長眼,我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概率被擊中,也該小心一點。”

十分鐘前,兩人進入遊戲,被罪惡尖塔投放到同一個地點。

他們快速憑借組隊手環相認,貼邊挪動到了一個不礙事的角落靜觀其變,聽侍應生講解遊戲世界觀和規則。

百裡欽進入公會內部交流頻道,聯絡上了駐守在生活區的公會成員,要了一份《奪命遊輪》遊戲的S級通關攻略,和加文·李快速翻完,對整個遊戲的流程建立了基本概念。

期間有個後背紋青龍的女人用手槍攻擊了侍應生,立刻抽搐著倒地不起,此後所有人都聽話得像兔子,一個接一個排隊進了建築大門。

百裡欽抬眼看了看空蕩蕩的甲板,道:“可是我們這邊人都走光了,連妹子們都進了,就剩下我們倆了。我想不同組的風格應該不同,我們這組人奉行的大概是和平合作策略……………”

“開槍的是戚白。”組隊手環中傳來孩童脆生生的聲音,來自尤裡·羅德斯,“就在剛才,戚白打空了自己的六發子彈,製造了混亂,然後搶了七個人的槍,還用侍應生當臨時盾牌。

“對了,李先生,不知道你手穩不穩,平時有冇有手滑的問題,如果有的話,現在立刻清空你手槍裡的子彈。”

“為什麼?”加文·李想到攻略中的內容,下意識反駁,“我記得攻略裡說了,審判賭局最後需要用到手槍和人玩俄羅斯輪盤賭......”

尤裡的聲音不耐煩起來:“讓你扔就扔,哪那麼多廢話?你知不知道我最討厭給蠢貨講思路?”

加文·李愣了,屬實想不到對麵原本還好好說著話,怎麼忽然罵起人來。

百裡欽火速掛了自己的組隊手環,一臉同情地向他投去一個“你懂的”眼神:“據科學研究,小型犬往往比大型犬暴躁,比如泰迪...………”

“蠢貨,李先生的組隊手環冇掛,我聽得見!”尤裡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們還有三分鐘的時間。”

加文·李終於穿好了防護衣,跟在百裡欽身後向尤裡的坐標趕去,一邊走一邊取出手槍的彈夾,收進道具欄中。

路上百裡欽向他講解了尤裡讓他清空彈夾的原因。

侍應生說過,發給賓客的手槍和賓客身上的芯片綁定,一旦戚白奪過他的槍,向侍應生射擊,他將直接被電擊致死。

這相當於是這場遊戲的底層規則之一,哪怕有再多的道具也無法阻止,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危險扼殺於萌芽。

加文·李問:“我直接將整把手槍收進道具欄不可以嗎?戚白才通關五場遊戲,不可能有從其他受選者的道具欄中取物的能力。”

百裡欽用看傻子的目光看著他:“我曾經和一個A級的家夥組過隊,主線任務是護送一枚炸彈去往基地,結果那貨在遇敵時一緊張,直接把炸彈從道具欄裡拿出來往外丟了......”

“原來是這樣,那確實該更小心些,但俄羅斯輪盤賭怎麼辦?”

“老李啊,你就這麼想玩這個嗎?”百裡欽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第一呢,戚白發起的賭命遊戲會在你倆進入審判劇場後開始,到時候整個遊戲流程都會發生變化,有冇有俄羅斯輪盤賭環節都未可知。

“第二呢,你又不求S級通關,咱最理想的方法是在賭局開始前速戰速決,直接把人給弄死在審判劇場門外,讓賭局辦不起來。

“第三呢,就算真到了萬不得已要玩輪盤賭的地步,你不會搶彆人的槍嗎?”

“好的,我明白了,多謝。”加文·李脾氣極好地陪著笑,有求於人的時候,他向來能屈能伸。

更何況尤裡和百裡已經向他證明了部分實力,如果換作他自己,是絕對意識不到被人奪槍的風險的。

三人很快在滿地屍體間彙合,加文·李憑借對受選者頭像的記憶,認出了坐在船上的那個穿皮夾克的小男孩就是尤裡。

他聽說過一些傳聞,尤裡所在的羅德斯家族致力於研究延年益壽的技術,所有成員在還是胚胎的時候就接受過基因編輯,故而生長速度極度緩慢。

尤裡是他們最完美的作品之一,雖然已經二十四歲了,但看上去隻有八歲不到;不僅如此,他的智商也通過基因編輯進行了上調,不到十歲就能輕鬆地學習大學課程。

這會兒親眼所見,加文·李對那橫亙在他頭頂的真正的上流階層又有了新的認知。

先進的技術在上個世紀為他們帶來了財富和權力,如今他們又將這兩者投入到科技之中,似乎真真切切地奪得了部分神明的權柄。

美貌、智慧、武力、理性......對於他們來說不再是隨機獲得的稟賦,而成為一種可以調控和賦予的特質。

加文·李下定決心,等活過這場遊戲,一定要好好把艾莉娜的大腿,如果有機會,還可以通過尤裡搭上羅德斯家族的線......

“現在你們兩個都閉嘴,聽我說。”尤裡看見了加文·李眼中的熱切,臉上現出一絲不加掩飾的厭惡。

他語速極快地說了下去:“李先生,在你和戚白進入審判劇場之後,賭命遊戲就會正式開始,那時候的規則和流程將無法預判,我和百裡欽亦無法乾涉遊戲的進程,我們會直接放棄任務,以最高效的方式結束遊戲。

“所以你如果想活下去,上策是阻止戚白進入審判劇場,最好將他絞殺在賭局開始之前;中策是在他進入審判劇場後,你找個地方躲起來,我們先想辦法用規則內的方式讓他出局;至於下策......你自求多福。”

尤裡說到這兒,唇角掛起一絲諷刺的笑容:“既然李先生能在六年前贏過戚白,還差點讓他慘死藍鯨賭場,那麼我相信如今的李先生一定也有信心在賭局中取勝。”

加文·李聽出了尤裡嘲諷的態度,六年前的真相一查便知,在許多上等人看來,他就是玩物喪誌、冇事找事。

以人命為材料的娛樂雖然流行,但如果處理不好首尾,還讓麻煩纏身,放在哪裡都容易遭人恥笑。

這個階層的人以理性為榮,固然有許多人會在陰影裡戴上麵具投入娛樂至死的狂歡,但表麵上依舊講究利益至上、精確高效。

更有少部分真正的精英潔身自好,像供奉神像一樣行端坐正,尤裡是其中的代表,畢竟八歲不到的身體很多事都乾不了。

加文·李尷尬地笑笑,道:“我想我還是選上策比較好。”

“你還選上了?”百裡欽嗤笑一聲,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大門,“我們等會兒到底怎麼辦,得先看看那位傳說中的“外城救世主”出什麼招。”

侍應生們恪儘職守地站在甲板上,目不斜視,好像完全不在意賓客之間的勾結。

尤裡自顧自走向其中一名侍應生,忽然抬起一拳砸向後者的下腹。

那名侍應生悶哼一聲,卻依舊直挺挺地站著,一言不發地扮演一尊無聲無息的雕塑。

尤裡耐心等待了兩秒,回頭看向百裡欽:“戚白可選擇的策略又多了。”

加文·李問:“什麼?”

百裡欽解釋道:“尤裡試探出來,用槍以外的手段攻擊侍應生是被遊戲允許的。簡而言之,情況更糟糕了,天知道戚白會做出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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