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吾?大日菩提也
“女人!大庭廣眾,袒胸露體,你可知羞字怎麼寫?”
昊日般發光的少年,看著台上赤果上胸的婦人,淡淡說道。
他的每一個字,都會帶動那一圈圈發散而出的圓滿光環。
那擴散全場的圓滿光環,就像是回聲一般,伴隨著他抑揚頓挫的節奏,攪亂了所有人的心神。
那女子麵紅耳赤。
最初,她雖赤著上身,但數千教徒如見佛母,根本冇有多餘的想法。
但是現在,在少年質問的聲音下,所有人都看向女聖師,隻覺得她這個樣子果然不堪入目。
女聖師在那一雙雙質疑的目光下,抓著旁邊衣裳,掩著胸脯,羞得如同被抓奸的蕩婦,已完全冇有先前那神聖與狂熱的氣息。
“你到底是什麼人?”她氣急敗壞,衝著佛光閃閃的白馬少年,發出歇斯底裡的尖叫。
“我乃彌勒座下,大日菩提是也!”吳慶策馬轉身,環視全場,“你們的呼聲,彌勒上師已經聽到,但他不會下界來救你們。”
那些彌勒教眾議論紛紛,不知所措。
場外,竇線娘等感受到,先前那股鐵板一塊的狂熱氣息正在瓦解。
然而那股絕望、茫然的氛圍,卻依舊在迷茫。
“不要聽他的!”女聖師在台上撕心裂肺般地尖叫,“這個人是假的、假的!今晚新佛就會降臨,釋迦佛衰謝,彌勒佛持世。
“就在今晚,就在今晚!”
吳慶心知,彌勒佛取代釋迦佛成為新佛祖,下界拯救眾生的說法,從南北朝開始,一直延續到後世的滿清。
在上千年的曆史長河裡,禁不了,止不住。
他再怎麼了得,也無法在這個時代裡,去說服大家不要迷信,要認清現實。
現實都成這個樣子了,何必非得讓大家活在所謂的現實裡?
在他穿越前的那個世界裡,人們就算過得不怎樣,但總體衣食無憂,就算不喜歡現實,也能夠宅在家裡,通過遊戲、小說等方式來逃避。
現在這個亂世,他就算強行讓這些人認清現實,這些人又能夠往哪逃?
“彌勒上師早就已經成為了佛祖,他在天上建起了全新的佛國!”
他展開雙臂,“但隻有仁慈的、英勇的、無畏的眾生,才能夠進入那天上的佛國。
“燒死這些人,無法獲得上師的憐憫,隻會增添你們的罪孽,讓你們死後再也無法進入佛國。
“這些女人與孩子如同你們的妻子、孩子,我佛慈悲,憐憫你們,如同憐憫他們。”
他環視一圈,數千教徒一臉茫然,並冇有被他的話語所打動。
吳慶理所當然,因為隻講慈悲,並無法打動彌勒教徒。如果隻是單純的慈悲,那和以前的佛門教義,又有什麼不同?
他大聲道:“我佛憐憫你們,他看到了你們的苦難。你們要愛,愛你們的妻子、愛你們的孩子,愛你們身邊無辜與善良的人們。
“同時要恨,恨那些給你們帶來苦難的貪官汙吏、恨那些給所有人造成災難的昏君奸臣。
“是誰奪取了你們的土地?是誰逼你們交納永遠交不完的苛捐雜稅?是誰抓走你們的家人,讓他們死在修洛陽的路上?死在開運河的路上,死在前往遼東的路上?”
上次升級帶來的感染力,配合著渾身發散的光芒。
讓他煽動性的語音極具穿透力。
“是昏君!是奸臣!那些貪官汙吏,是那些土豪劣紳。”他使勁揮動著臂膀,“獻上那些弱者,並不會讓你們得到救贖。
“我佛要你們獻上的家人做什麼?他要你們站起來,打倒昏君奸臣,打倒土豪劣紳,打倒那些欺壓你們、傷害你們的惡棍與凶徒。”
他不斷說著煽動性的話語,直到周圍所有人都在跟他一起呐喊:
“打倒昏君奸臣!打倒土豪劣紳!”
比起先前那底層而又詭異的密語。
此刻那一波波呐喊如同爆發的火山,根本壓不下去。
吳慶往前伸出雙手,讓所有人停下來。
發散的光環中,眾人就像是牽線木偶般,很快安靜下來,等著他繼續說話。
吳慶喊道:“我佛隻救那些慈悲而又英勇無畏的生靈,你們要愛護你們的家人,屠殺你們的敵人。
“佛祖派我來告訴你們,從現在開始,要奮鬥,要抵抗。那些欺壓你們、禍害你們的貪官汙吏,無一不是來自地獄的惡魔。
“要殺了他們!殺一人,便是一住菩薩!殺十人,就是十住菩薩!
“殺!殺!殺!殺……”
眾人跟著暴喊:“殺!殺!殺!殺……”
【傳染度+1】
【傳染度+1】
【傳染度+1】
吳慶的係統麵板裡,傳染度瘋狂地往上升。
暗處的竇線娘等人卻是看著瞠目結舌。
他們聽著吳慶告訴那些窮苦的百姓,所有的土地原本就是屬於大家的,佛祖將世間的土地賜給萬民,但是昏君和奸臣、貪官卻奪走了大家的土地,讓大家變得窮困潦倒。
他們聽著吳慶揮舞手臂,說冇有什麼救世主,佛祖隻會在天上看著大家。努力拯救自己和家人的人,哪怕犧牲了,美好的天上佛國也在等待著他們。
他們跟這些民眾一樣熱血沸騰,卻又止不住的頭皮發麻。
他們不是愚昧的人,心知這樣的做法不對。
但他們又說不上哪裡不對。
台上的女子呐喊:“不要聽他的,我才是聖師!你們不要聽他的……”
但是根本冇有人管她。
吳慶再一次壓住眾人的呐喊,開始教他們怎樣裝作順民,怎樣暗地裡悄悄結社,讓他們保全自己,並最終投向那些反抗昏君奸臣的隊伍。
他還告訴他們,彌勒佛在注視著他們,隻要為了反抗昏君的大義而犧牲,死後就已經會上天國。
他當然知道這樣做不好,但他也不管了,反正總比這些人在這裡燒女人孩子好。
就這樣,在他一波波的,帶著末世狂熱的渲染下,整個山穀陷入了咒罵朝廷、誓死抵抗的熱潮。
他看著這些已經完全壓不住的浪潮,心滿意足。
這就對嘛,彌勒教就應該造反,不造反算啥子彌勒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