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主上實在太逆天了
吳慶來到王宮正殿,接見了房玄齡、杜如晦二人。
房玄齡體態偏寬,杜如晦則是相對瘦長,年齡相對更小一些。
兩個人都出生較好,房玄齡乃是官宦之子,杜如晦則是世家子弟。
若非夏軍已經打下洛陽,餘下的勢力不外乎蕭銑、杜伏威、李子通,其中杜伏威還先一步降夏。
他們隻怕也不會過來。
吳慶將他們二人扶起。
此二人,是蕭何與張良般的人物。
他現在地盤越大,治理便越是困難。偏偏呂布未滅,董卓虎視眈眈,項羽與妖狐還未現形,他必須先將精力用在軍事上。
吳慶在這裡,與房玄齡、杜如晦二人談了許久。
隻覺這二人不愧是正史裡,唐朝有名的良相,不隻是對天下大勢,對律法、均田等等,都有自己獨到的見解。
房玄齡、杜如晦原本覺得,這位夏王領兵的實力雖強,但在地方治理上,太過激進。
此刻深入討論,才知曉夏王有他更深層次的、仿佛已是超越了這個時代的考量。
在詳細討論之後,吳慶連連點頭。
在與這二人的深入交流後,房、杜二人固然認清了,夏王在許多方麵有著超越性的見解。
他自己卻也在一些地方,看到了他脫離實際的不足。
領先半步是天才,領先一步就是瘋子了。
許多事情,還需要結合這個時代的現實,來慢慢推進。
隻要認清一個目標,完成這個目標的過程,可以腳踏實地,適當放緩。
這番認識,是封德彝給不了的。
封德彝見識不下於房、杜二人,但過分揣摩上意,即便看到他的不足之處,也會順著他的話來講。
若是隻依靠封德彝,自己怕是不知不覺間,會像那昏君一樣,以為自己做什麼都是對的。
緊跟著,吳慶又請教了他們一些事情。
假設陰間開創,所有新死者皆入其中,又有充滿怨氣者集於一堂,若是放出或許會為禍人間。
這種情況下,該如何製定律法,進行管束?
在他的詢問下,房、杜二人莫名其妙,想著他莫非是在出題考驗我們?
兩人順著他的話,講了許多。
吳慶連連點頭,忽道:“兩位所言,令我獲益頗多。兩位請在此稍待,我這邊有二人,我讓他們過來與兩位深談。
"說完後,便先將房玄齡、杜如晦留在這裡,自己往後園去了。
吳慶離開後,房玄齡、杜如晦對望一眼。
杜如晦道:“房兄,你看這位夏王如何?”
房玄齡沉吟道:“夏王之作風,與先前的竇建德明顯不同。
“剛開始的時候,他對均田、府兵、三司分治等的見解,頗為獨到,發人深思。
有不符合現實的地方,經過我們提醒,也能夠觸發感想,做出調整。
“我本以為,此人乃是腳踏實地之王者,與秦王相當,或許正是我等所渴求之明主。
“但是後麵……………”
杜如晦皺眉:“這又是新鬼、又是枉死怨鬼,還要在什麼陰間建立法度的?
“聖人有雲:敬鬼神而遠之!
“如今天下大亂,南方割據未平,董卓占據關中,人世都還管不過來,就要去管那虛無縹緲的鬼類?”
君。
房玄齡道:“或許隻是虛構題目,用來考核你我。唉,罷了,君擇臣,臣亦擇“他若是對你我的能力有所質疑,以至於要虛構這等鬼鬼神神的事情來考察你我,那我們在這兒,不待也罷。
杜如晦眉頭微挑,頷首點頭。
杜如晦乃是世家子弟,性情自然更加傲些。
所謂房謀杜斷,正史裡,秦王本身固然是天下少有的將才,但軍事上的許多決策,都會事先詢問杜如晦的意見。
若是與杜如晦看法一致,便按照執行,戰無不勝。若是有不同意見,便會傾聽杜如晦的意見,往往能夠得到新的啟發。
至於房玄齡。
秦王身邊許多有能力的治理之才,包括杜如晦在內,皆是他向秦王推薦。
他管理後勤,運籌帷幄,能夠將混亂的局麵在極短的時間裡,便整理得清清楚楚、條條有理,極大地減輕主公所要麵臨的各種紛擾雜事。
他與封德彝都曾做過宰相。
兩人在治國方麵,都有出色能力。
但是在人才的選拔上,封德彝的私心太重,但凡有能力者,都會扣著押著,不使其上達天聽。
房玄齡卻是儘可能地幫助秦王網羅人才,秦王每攻下一處,在其他人爭搶賞賜的時候,獨他一人全力尋找當地有能力的人才,並向上推薦。
而他所推薦之人,也都憑著才乾,最後身居高位。可以說,貞觀之治有他一份極大功勞。
房玄齡在律法上,也有著極深造詣。
整個唐朝的律法,都是他所製定,有唐一代,基本上未做任何改動。
房玄齡、杜如晦因為李靖的勸說,而一同過來。
冇想到夏王卻用那等虛無縹緲的東西考驗他們。
兩人皆是實乾者,深知空談誤國。
結果這位夏王,竟是這等喜歡空空玄玄的奇談怪論之人。
二人儘皆皺眉,心裡已經隱隱有著良禽擇木而棲、一走了之的想法。
這等不切實際的王者,即便是一時得勢,也難以持久。
哪怕稱了帝,恐怕也是昏君那般好大喜功之人。
兩人暗中搖頭之際,便看到夏王領了二人進入。
房玄齡、杜如晦想著莫非又是找誰來考核他們?
正要不滿,誰知看到其中一名年輕人,登時大吃一驚:“秦王殿下?"秦王道:“房先生、如晦想不到還能在這裡看到你們。’杜如晦驚道:“原來殿下未死?”
秦王搖頭道:“我已死於虎牢關外,正在陰曹地府替主上效力,主上剛才入了陰間,說有兩名熟人到此,便帶我出來一見。
吳慶道:“秦王你們是認得的,還有這位,乃是宋正本先生。”
房玄齡、杜如晦再吃一驚。
此人乃是竇建德身邊第一謀士。
他不是已經死了麼?
兩人心中驚疑。
吳慶讓四人坐定,又看向秦王、宋正本道:“房玄齡先生剛才對陰曹地府之律法建立,頗有想法。
“我把你們帶出來,就是想要與他們一同詳談,對陰司的律法體係做一個更深入的討論。
房玄齡、杜如晦頭皮發麻失聲道:“陰曹地府竟是真的?”
吳慶“呃”了一聲,道:“兩位莫非以為我剛才是在逗你們玩兒?”
房玄齡、杜如晦對望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目光中的驚駭與震撼。
原本以為夏王是空談誤國之輩。
原來自己才是小覷天地的井底之蛙?
秦王道:“房先生實為治國之棟梁,他與律法上的研究,不輸於漢高祖劉邦身邊的蕭何。
“有他幫忙,陰曹地府之司法體係必定能夠很快建立起來。
房玄齡忙道:“不敢!不敢!”
當下,他們在這裡繼續討論陰司的律法體係。
群房玄齡、杜如晦才知這陰曹地府竟是夏王以莫大神通,新建而起,故而諸多東西還未完善。
也就難怪急需這方麵的人才。
吳慶見他們相談甚歡,尤其是有律法上堪比蕭何的房玄齡在,秦王與宋正本所獲甚豐。
於是又向房玄齡、杜如晦道:“眼見為實,兩位可要到陰間去看一看,或許能夠給予更多參考。”
房玄齡、杜如晦大吃一驚。
這是覺得,陰間在這方麵的人才有所不足,乾脆讓我們到地底下去麼?
他們看下周圍,懷疑夏王一聲令下,就有刀斧手齊擁而出,送他們到下麵陪秦王。
吳慶笑道:“兩位莫要擔心,正如他們二位能夠從陰間出來數日,隻是不宜太久一般。
“兩位若隻是到陰曹地府去參觀一番,並無太多影響。隻是生魂在陰間不宜久待,若是超過七日,回來後難免大病一場。
“但如果隻是去看一看,一日便回,其實並不礙事。”
房玄齡、杜如晦聽他這般一說,心中也好奇起來。
畢竟陰曹地府那等玄之又玄,單是聽著就令人目瞪口呆的所在,若說不想去親眼見證一下,那是騙人。
便一同出列,請求夏王,讓他們去見上一見。
於是,吳慶便先取消了對秦王與宋正本的“借將”,再告知房玄齡、杜如晦二人,一日後便去接他們。
然後便以借將技能,將他們送入陰間。
此時的陰間,占地已是極大。
房玄齡、杜如晦在宋正本的陪伴下,逛了酆都,看了看枉死城,又前往忘川,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新死鬼。
還看到忘川邊起了許多爐子,爐中猛火熊熊。
宋正本帶著他們,立在忘川邊,指向那玄氣衝騰、火焰滾滾的鑄煉之爐,道:“那些爐裡鑄有大量煉製專用於除妖滅怪的玄兵利器。
“鑄煉之法乃是謝弘道長所著,希望這第一批玄兵利器,能夠趕得上主公兵進關中,驅逐董卓,收複長安。
“還有那一邊,乃是主公自己研發的火器,現在也正在實驗與試製。”
房玄齡與杜如晦儘皆動容。
一日的時間,其實並無法將整個陰間看完。
饒是如此,他們已看得目瞪口呆,直感到天地之大,世事之神奇,遠遠超出他們的想象。
過完一日,酆都之主再次來到陰間,將他們帶了回去。
金墉城中,吳慶負手道:“如今天下未定,人間戰事每日一變。
“洛陽剛剛打下,民不聊生。關中百姓依舊處在董卓淫威之中,每天都有人死於非命,死者魂魄卻不知去向。
“南方蕭銑、李子通猶未平定,北方突厥虎視眈眈。
“兩位可願在此,為我出謀劃策,一同平定天下,還這天地一個朗朗乾坤?”
房玄齡、杜如晦一同跪拜道:“我等願替主公效力。”
人間的諸多王者,死後皆入此人麾下。
手中。
他們還猶豫什麼?
其他不說,這要是不顧而去,得罪了他,就算生前無事,那死後也還得落在人家而且,看了陰曹地府後,他們真正認定,世間怕是已冇有人能夠與夏軍抗衡。
關中的諸多百姓,也唯有夏軍才能夠拯救。
吳慶將他二人扶起,道:“我雖收複洛陽,看到城中百姓淒苦,並無喜色。
“今日能夠得兩位前來相助,才是如飲佳釀,喜慶萬分。
他確實很高興!
自從在烏雞寨做師爺起,他自身擔當的便是謀士與統籌全局的重責,等於是張良和蕭何一起做。
後來改成烏飛軍,這種情況也冇有好多少。
最多就是有了劉黑闥幫助,練兵與屯田這一塊,減輕了許多負擔。
現在將才充足,悍不畏死的武將也多。但是謀略與治理上的人才,卻依舊稀少。
尤其是,打下的地方越來越多,必須要儘快地建起有效的製度。
否則極容易成為無根浮萍,隻看古往今來有多少豪雄,明明打下的地盤極大,卻在關鍵時刻一朝崩潰,便知治國有多重要。
若冇有有效的治理與建設,這龐大的地盤,就無法真正化作自己的根基,並源源不斷地持續替自己提供力量。
現在,有了房玄齡與杜如晦。
他就能夠將精力真正花在個人武力與軍事上。
當我不需要再消耗大半精力用於智謀時,我的武力,還有誰能阻?
吳慶並冇有一下子就給這兩個人授予高官,而是讓他們在自己的府中做幕僚。
如此才是讓他們兩人在不經意間,儘快進入權力中樞的有效手段。
事實證明這兩個人的加入,讓他的工作一下子減輕了許多。
各種各樣的雜事,在他們手中一下子就變得秩序井然。
洛陽上下很快就安定下來,各種法度也經過改善後實施下去。
而這個時候,李靖也率著單雄信、蘇定方、瓦崗軍眾多將領前來會師。
李靖隻帶著三萬不到的兵馬,在黃河西線大破李大鳳十多萬大軍,在短短十多天裡生擒李大鳳、李神通等人。
同樣也是令得天下震驚!
而他座下的單雄信、蘇定方等人卻是非常的懵。
他們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就是按著主帥的命令,或是帶著三千兵馬,或是帶著五千兵馬,每人帶著三五天的口糧。
然後在主帥指定的地方暗藏,就總是能夠等到唐軍精疲力儘地到來,進而成功襲擊,大破唐軍。
最後,蘇定方更是隻奉命帶著五百人,趕到主帥所說之處,等了半日,李大鳳、李神通等便儘皆落網,被他擒下。
莫說外人覺得神乎其技,他們自己從頭到尾都是懵的。
隻在事後集結在一起複盤時,才能夠真正看懂全局。
然後除了佩服還是佩服!
隻覺得天下地形皆在李靖腦海中,而唐軍會到哪處、狀態如何等等等等,皆在其計算之中,分毫不差。
金墉城王宮內,吳慶帶著文武官員立在殿前。
李靖領著單雄信、蘇定方、南延平、北延道等等將領,踏步而來。
說是王宮,但這裡最初隻是給安樂公劉禪、邵陵縣公曹芳這等被廢的帝王住的,自然不算奢華。
雖說以這等地方為王宮,似是兆頭不好,但吳慶本就是逆天改命,豈會在意這種事?
“臣等幸不辱命,將李唐太子擒獲於城外,等候王上發落。
李靖率眾於殿門外拱手躬身。
吳慶笑道:“藥師果然不負眾望,能夠以少勝多,如此快速地擊潰十多萬唐軍,生擒李大,前來會師。諸位將軍亦是辛苦了!”
他上前扶起眾人,然後挽著李靖的手進入殿中。
李靖道:“王上於洛陽城外大破呂布屍兵,才是真正威服天下。臣原本以為,王上與呂布最多能夠做到相持,卻難以擊破。
下!”
“倒是未想到,王上竟是直接與呂布兵馬決戰於野,進而大破呂布,轟動天吳慶道:“雖然擊破了呂布,但呂布與薛仁杲占據了通往關中的諸多城池。
“尤其是函穀關跟在他們手中,藥師如果未到,我也不敢輕易進軍。”
李靖道:“王上接下來打算如何做?”
吳慶道:“函穀關易守難攻,現在因藥師兄的這場大勝,黃河西線儘在我軍手中,若是能夠從北山打去,則可以直接威脅到長安。
李靖搖頭道:“北山猶在突厥手中,突厥兵強馬壯,坐觀天下大亂。
“董卓的橫空殺出,雖然也驚動了突厥。但夏軍橫掃太原,坐取洛陽,河北山東儘在囊中,此絕非突厥所樂見。
“突厥絕不會讓我軍借道北山,攻打函穀關乃是唯一正途。”
吳慶道:“函穀關前地勢狹窄,關城東西十多裡僅有一車可過,兩側全是高山險阻,唯有關城內乃是山穀,可供呂布屯兵。
“即便我軍有誇父族的巨人,他們體型太大,也難以進入函穀關。此關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想要強破函穀關,耗時耗力。
李“若是久攻不下,怕是會重演竇公在虎牢關外潰敗之局。”
靖笑道:“原來如此,所以王上裝作大破呂布之後,無力打下那些城池,與呂布彼此對峙。
“目的是為了等我軍前來,一同設局,令呂布無法逃入函穀關,最好在函穀關外,就徹底殲滅呂布?
吳慶道:“正是如此!那呂布已失了心氣,早非其生前勇猛。這一次大戰,我也想要留下他,他一見形勢不妙,便先撤逃。
“若是我們攻得太急,他邊打邊撤,不斷收縮進函穀關,我們也會非常麻煩。
“想要將他留在函穀關外,非藥師兄你在不可。
"他笑道:“我可是清楚記得,當日我與媚娘是如何莫名其妙地,陷入秦王包圍網中的。”
李靖亦笑道:“那等絕境,王上猶能無事,可知王上有多逆天!李靖也隻能心服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