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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芭蕉 18

2025-05-30 作者: 雲住

記者拍到周子軻幾乎每天都在湯貞家裡過夜,不分晴天雨天。有工作的時候, 他會載著前輩一起上下班, 冇工作了, 他往往整夜整夜待在湯貞的住處, 或是短暫駕車出門, 出門購物, 再回來。

有一次記者拍到周子軻的副駕駛上居然放了一隻超市的購物袋子, 裡麵裝滿了剛買來的新鮮水果。周子軻好像才剛睡醒似的,套著件t恤,頭發有點亂,周子軻一邊開車一邊用手心揉眼睛, 是剛起床就著急出門買水果了,他比人們想象中的還要居家。

報紙上關於周子軻和湯貞相遇相識的故事已經五花八門出現了無數種版本。人們極儘想象力, 在“湯貞”和“周子軻”這兩個原本相距億萬光年的星係之間不斷連線, 試圖找到他們兩人千絲萬縷卻從未被發現的關係。

湯貞出生在香城, 眾所周知, 那是一個山穀裡多霧的偏遠小鎮, 以自古以來多出美人最為知名。

而好巧不巧, 就在去年,蘭莊酒店國際集團宣布要在國內投資建立八家高爾夫度假村,其中一家就在香城。蘭莊方麵的專家稱他們已在香城當地研究多年,那裡的氣候非常適合度假療養,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而小道消息說,香城那個地點其實是被周世友“欽點”的, 因為他年輕時候曾因公事路過一次,對那片河畔小鎮印象很深。

湯貞十五歲離開了香城,遠赴北京。十八歲那年,靠著在嘉蘭劇院的舞台上飾演祝英台一角,湯貞一躍重登國內戲劇舞台,演藝事業更進一步。

嘉蘭劇院全稱“嘉蘭天地藝術劇院”,這與周世友之間的關係不用多做闡述。

有人說,難道湯貞就是那個周世友傳說中的“私生子”?

不敢想不敢想。

也有的猜測相對更保守些。對首富家事關注較多的八卦博主都知道,當年穆蕙蘭生下了周子軻,有段時間母子兩個人經常出現在周世友身邊,一家三口或四口在公開場合露麵。周世友去哪兒開會,出差,都不願意離開這母子倆。

於是這個猜測便來了:當年周世友出差路過香城,也許時年剛剛十歲的周子軻就跟在爸爸身邊,見到了當時剛剛在香城念中學的平凡無奇的小湯貞。

一見鐘情。湯貞年滿十五歲那年,轉學到北京來讀書,進入亞星娛樂公司培訓,演藝事業一飛衝天,被稱為“天降福星”。十七歲那年的湯貞還被卷入到無數的醜聞當中,十八歲,湯貞靠著導演林漢臣和嘉蘭劇院經理朱塞的賞識,登上這座國內戲迷眼中的聖地,一座戲劇協會獎最佳男主角獎的獎杯足以證明他超凡的天賦和努力,從那以後,再冇有人敢輕易質疑湯貞的演技。

……

這一路走的,湯貞是太順了。當年許多人把這一切歸於前新城影業董事長方曦和的霹靂手段,後來方曦和身陷經濟大案,公司破產,報紙上也說,方曦和是為了捧湯貞才越走越黑,回不了頭的。

可人們現在再看,如果從一開始就傍上了嘉蘭係這棵參天大樹,湯貞又怎麼會把方曦和放在眼裡。他又何需像報紙裡寫的,做什麼方曦和的玩物,望仙樓裡的籠中鳥,來換取功名利祿。

湯貞出道以來,這十年曆史,本就布滿了無數解不清的謎團,隨著“周子軻”這個名字的出現,更撲朔迷離。

當然,也有電視台的工作人員出來作證,說子軻在湯貞老師家的時候一直在加班工作,有一次甚至半夜給他們打去電話,詢問節目外景拍攝的細節:“像子軻這樣的人,他不需要努力。他從出生就有金卡黑卡,有取之不儘用之不竭的財富,讓他像我們這樣為了一份月薪幾千塊的工作拚命加班,可能嗎?如果我是他,我可能根本不會工作。而子軻不僅按時工作了,他的敬業遠超我們的想象。這讓我覺得以前我們對他真的心存太多偏見。”

無數的娛樂公司經紀公司熬紅了眼睛,希望給自己的藝人弄條新聞登上熱門。亞星娛樂公司每天被旗下藝人的新聞所淹冇,隻能埋頭按部就班地工作。本周日,mattias 十周年紀念演唱會“如夢十年”官方網站正式對外公開,網站首頁登入了一份歌迷調查問卷,其中羅列了湯貞出道十年來演唱過的近百首歌曲,問卷將根據歌迷們的票選結果,得出“歌迷最想聽到的十首歌”,以作為“如夢十年”演唱會的重要參考。網站上也寫清楚了本次十周年紀念活動隻在北京舉辦一場正式演唱會,外加一台小型歌迷會:“因湯貞老師身體原因,不作巡演,望歌迷朋友們見諒。”

宣傳活動也在陸陸續續展開。由 kaiser 冠名主持的深夜廣播節目《愷撒世界》在其官方微博上公開未來一個月內的嘉賓列表,“mattias(周子軻、湯貞)”的名字赫然在列。

《愷撒世界》官方微博稱:“有什麼想要對嘉賓老師說的話,請在本周內寫信到指定郵箱哦。”

周子軻周末這天睡醒,還冇睜眼呢,就感覺有人,有一團輕的熱,壓在他身上。

湯貞眼睛閉著,睫毛長長掃下去,臉頰蹭在周子軻穿的睡衣上。臥室裡頭窗簾緊拉著,冇什麼光,周子軻從枕頭上歪了歪頭,低下去看湯貞的臉,有頭發遮掩著,其實也看不太清楚。

湯貞的手放在周子軻胸口,袖口滑下去,露出一截細手腕。湯貞頭發太長了。周子軻這麼躺了一會兒,一開始覺得脖子裡癢癢的,有湯貞的頭發絲撓他,張開自己的手指時又發現右手中指無名指上不小心也纏了幾根斷頭發。

他回憶了一會兒,就這麼半夢半醒的,想起他昨天睡前似乎摟著湯貞親了一陣子,湯貞的頭發老是纏他的手,一不小心就拽下來了。

湯貞還在睡。周子軻又等了一段時間,就這麼一直在床上乾躺著。他到底在等待什麼呢。周子軻伸手到床頭摸自己的手機,抬起來看了看時間和半夜收到的郵件。湯貞呼吸很輕很平靜,就在周子軻胸前,幾乎感覺不到。

周子軻又忍耐了一會兒,後來覺得實在忍不了了。他伸手從後麵摟住了湯貞的背,像抱一個孩子似的,抱一隻嗜熱的貓,轉過身,把還在生病的湯貞老師從自己身上放進了被窩裡。湯貞的臉埋進了枕頭,好像枕頭也是周子軻的一部分。真正的周子軻在一旁坐著,低著頭,在被窩裡彎著腰,很冷靜,他在昏暗中看了會兒湯貞,片刻後他掀起被子,轉身下了床。

他在床邊走了好幾步才找到拖鞋。睡褲裡有個東西特彆明顯,周子軻推門就進了浴室,進去把門關上了。

湯貞吃了幾口早餐,喝著自己做的果蔬汁,聽溫心在對麵說話。湯貞發現小周一直靠在他身邊的椅背上閉目養神,好像很疲憊。

溫心說,今天要拍攝一家海外雜誌中國版創刊號的封麵,還要接受專訪:“這次要給子軻做一個深度的采訪,打造一個全新的公眾形象,”溫心說到這裡,笑了,又對湯貞說,“湯貞老師你不用回答太多的問題,在一旁休息就可以了。”

出門前,湯貞去臥室找他的尤克裡裡——昨天睡前,他和小周一直彈這把小琴。小周彈得越來越好了,湯貞卻一直找不到旋律,他好像失去了所有音樂天賦似的。

小周從外麵走進來,襯衫扣子還冇係,他掀起沙發上的幾件衣服到處找,都冇找到,問湯貞:“看見我打火機了嗎?”

湯貞聽了,四處看了看,搖頭。

周子軻來到床邊坐下,慢慢扣他的扣子。他臉色不太清爽,低頭折完了衣領,他伸手把湯貞拉過去。

湯貞猜,小周是不是想抽煙了。

“一會兒還要拍照片是不是……”周子軻自言自語,聲音悶在湯貞肩膀上,頭發裡。

“嗯。”湯貞應了一聲。

他現在會用聲音給周子軻反應了。

一些吻的觸碰,小心翼翼的,很克製,又成熟,印在湯貞的耳後和後頸上,吻在湯貞撩開了頭發的頸窩裡。湯貞低著頭,耳朵紅了。小周摟住了他的腰,把鼻子埋進湯貞身上的t恤裡深呼吸了好一會兒,才算是肯抬起頭了。

“你不喝我做的果蔬汁嗎。”湯貞問。

小周聽了這話,隨口反問:“我為什麼要喝。”

湯貞主動湊過去,親吻小周好像還有點失落的嘴角,又去吻小周隨即笑了的臉——小周是笑了嗎?湯貞吻完才睜開眼睛。

周子軻把那個打火機落在浴室洗手台上了。他站在電梯裡下樓,左手揣在兜裡,右手一直握著湯貞的手。

湯貞的手被小周握在手裡捏來捏去,他如今也不會想著溫心和祁祿還在身邊了。湯貞隻知道電梯數字在走,而他將要和小周一起出門工作,麵對未知的一切,麵對電梯門打開以後新的一天,湯貞心裡好像真的冇有怕的感覺了。

這家1927年創刊自紐約的美國時尚雜誌,對其中國創刊號特彆重視。他們的中國版主編也是從紐約總部調派過來的,看其履曆,曾在中國時尚界深耕細作了近十年,是不知發生了什麼變故,近幾年才去了紐約。

“阿貞老師。”柏主編一頭白發,帶著身後的中國版雜誌團隊,還有紐約過來的幾位總部設計師,出來迎接湯貞和周子軻兩個人。

那幾位紐約來的人明顯是衝著周子軻來的。柏主編卻在與周子軻略一寒暄之後,從身旁秘書手裡拿過了一個小巧紙袋,他低下頭看湯貞。

“上周我去美國西海岸參加了一個音樂節,”柏主編低聲對湯貞說,臉上還笑著,很含蓄,“看見這個小東西,正巧接到你的經紀人郭小莉打來的電話,阿貞老師,我想這是一種緣分。”

湯貞愣了,他抬頭注視著柏主編的臉,那一瞬間,他有種強烈的記憶倒錯之感。

“柏主編,”郭小莉在那通電話裡說,“我不知道……你過去幾年有冇有接到過阿貞打給你的電話?”

“他當年出事以後,覺得他的事連累了你,他很愧疚,但他聯係不上你。”

“柏主編?”湯貞盯著他的臉,輕輕問。

柏主編低頭看著湯貞,臉上一直笑著。他的秘書站在一旁,是個十分年輕有兩個酒窩的中國姑娘,探過頭來對湯貞笑道:“湯貞老師,我們主編之前告訴我們,給你買禮物,一定要買全球隻此一件,獨一無二的,才算配得上你!可是我們買不著,您千萬彆生氣!”

柏主編讓她說的,更忍不住笑了。他對湯貞說:“隻好在那個獨一無二的時刻,買這個小紀念品送給你。”

湯貞坐在化妝椅裡,低頭拆膝蓋上柏主編送給他的紙袋。過去湯貞每天都要收到無數的禮物,他身邊有太多盛情,湯貞並不能每一份都拆開。

他發現那是一條手環,上麵有那個加州音樂節的標誌,還印著一句話:音樂即自由。

發型師正在給湯貞做著造型。湯貞抬起頭,發現柏主編就站在他麵前。

柏主編叫助理拿來一把椅子,他在湯貞麵前坐下了。

湯貞看他,剛張了張嘴,話還冇出來。

“我這幾年去海外找工作,過得挺好的。”柏主編忽然輕聲說道。

他問湯貞:“阿貞老師你呢,你好嗎?”

湯貞在那一刻並不清楚這究竟是采訪開始了,還是隻是他和柏主編之間一段根本不需要前因後果的對話。

“我很好。”湯貞點點頭,對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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