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下巢的居民還算人嗎
“我不想聽如果!維恩!我養你們這些蠢貨不是來給我報喪的!”
卡西烏斯總督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命令軌道炮陣列還擊!把所有的能量都抽調過去!哪怕讓整個下巢斷電三個月,也要給我把護盾擋住!”
“大人,軌道炮陣列,已經在十分鐘前被綠皮的登艦魚雷摧毀了。
幾名養尊處優的貴族夫人甚至直接昏了過去,被旁邊的機仆拖走。
一些平時高高在上的貴族老爺們開始毫無形象地跪在地上,對著帝皇的畫像進行著最語無倫次的祈禱。
他們不怕死,他們隻是怕自己不能在鋪滿天鵝絨的床上舒服地老死,而是被那些渾身散發著惡臭的綠色怪物用生鏽的砍刀剁成肉泥。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最終審判降臨的那一刻,全息投影儀突然發出了一陣刺耳的高頻尖嘯聲。
“發生什麼事了?那些綠皮怪物要空投了嗎?!”
卡西烏斯總督嚇得直接從高背椅上滑了下來,手中的阿馬塞克酒灑了一地。
“不!總督大人!您快看!”負責操作投影儀的技術神甫發出了一陣電子驚呼。
全息投影上,高空軌道的畫麵被迅速放大。
原本令人絕望的畫麵,突然發生了極其詭異的驚天大逆轉!
畫麵中,那兩艘正對著星球表麵瘋狂開火的綠皮戰艦,就在剛才的那一瞬間,竟然同時遭到了毀滅性的攻擊!
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的一艘破爛不堪、塗滿了綠皮紅漆的劍級護衛艦,以一種極其匪夷所思的刁鑽角度,硬生生地插到了兩艘綠皮戰艦的中間。
緊接著,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那艘小了一大圈的護衛艦爆發出了極其恐怖的側舷火力!
“偉大的神聖齒輪啊......”
技術神甫機械眼中的光圈瘋狂收縮:“那是帝國的宏炮陣列和高能激光電池!但是能量讀數為什麼會超載到這種地步?!”
在冇有聲音的全息投影中,毀滅的光譜刺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畫麵左側的那艘綠皮戰艦的尾部引擎被直接打穿,隨後發生了極其恐怖的內部等離子殉爆,整艘戰艦在太空中化作了一顆耀眼的超新星!
畫麵右側的那艘,更是慘烈,側麵的燃料艙被高能激光切開,連鎖反應直接將那艘龐然大物從中間攔腰炸成了兩截!
那艘詭異的綠皮護衛艦,似乎也被瀕死戰艦發射的一枚魚雷擊中,失去了動力,正拖著長長的尾跡,化作一顆巨大的火流星,朝著地表墜落下去。
大廳裡死寂了足足半分鐘。
所有人死死地盯著全息投影上那片正在緩緩消散的太空廢墟殘骸。
“這是怎麼回事?”維恩將軍擦了擦眼睛,不敢置信:“這不合邏輯,那艘小船為什麼要攻擊自己人的主力艦?”
緊接著,大廳裡爆發出了一陣猶如劫後餘生般的狂亂喧嘩!
不管過程如何荒謬,結果是擺在眼前的。
星球軌道上的綠皮艦隊,冇了!
最大的外太空威脅,竟然戲劇性地自我毀滅了!
“哈哈哈哈!讚美神聖的帝皇!讚美王座!”
卡西烏斯總督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危機解除了!天空安全了!”
一名大腹便便的貴族家主立刻湊上前去,滿臉諂媚地笑道:“我就說那些綠皮怪物是一群冇有腦子的野獸!看吧!這就是綠皮的常規操作!它們肯定是因為爭奪搶劫的順序,或者是因為誰看了誰一眼,就在天上自己打起來
了!”
“說的冇錯,斯賓塞閣下。”
另一位將軍不加掩飾地嘲笑:“那些渾身長滿真菌的綠皮渣滓,懂什麼叫艦隊協同?懂什麼叫軍事紀律?它們甚至連左右都分不清!讓一群野獸駕駛星艦,這就是下場!它們自己把自己給蠢死了!”
“不!這不僅僅是敵人的愚蠢!”
一名PDF將領立刻大聲附和:“這更是因為總督大人您平日裡的虔誠感動了黃金王座!是帝皇在庇護著您,庇護著我們奧博盧斯星!您讓那些異端在您的光輝下自相殘殺!總督大人,您就是這座星球真正的守護神啊!”
這番極度肉麻、毫無邏輯的馬屁,卻拍得卡西烏斯總督通體舒泰。
“哎呀,不要這麼說嘛,這都是大家共同祈禱的結果。”
卡西烏斯總督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金線長袍,重新端起架子坐回了高背椅上。
他重新端起一杯新倒的阿馬塞克酒,輕輕搖晃著,仿佛剛才那個嚇得尿褲子的肥豬根本不是他。
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星球外軌道上的艦隊威脅暫時解除了,這意味著尖塔區的安全得到了保證。
至於那艘墜落的綠皮護衛艦,在那種可怕的墜落速度下,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生物存活,不足為慮。
然而,大廳裡並非所有人都在盲目樂觀。
一名相對年輕的PDF前線校官,看著全息投影上雖然解除了太空威脅,但地麵上依然紅得發紫的綠皮大軍分布圖,咬了咬牙,站了出來。
“總督大人!諸位將軍!”
這名校官大聲彙報道:“雖然軌道上的敵人自相殘殺了,但地麵的情況依然極其危急!根據三分鐘前的最新戰報,下巢的第十七至第四十二防區已經被綠皮徹底突破。那些怪物簡直無窮無儘!”
“下巢的星球防衛軍已經快要頂不住了。兄弟們正在用血肉之軀去阻擋那些高達兩米多,手持重型砍刀的野獸。傷亡率已經超過了百分之六十!大人,既然尖塔區的防禦壓力已經減輕,我們是不是可以把駐守在頂層的精銳裝
甲預備隊和法務部鎮暴大隊派下去支援?”
“隻要有一支生力軍加入,我們就能重新穩住中巢的防線!否則,一旦下巢徹底淪陷,綠皮的狂潮就會直接湧入中的動力中樞!”
這名年輕校官的話音剛落,大廳裡剛才還熱鬨慶祝的氛圍瞬間冷卻了下來。
許多貴族和高級將領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他。
卡西烏斯總督那張掛著油膩笑容的肥臉,瞬間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猛地將手中的水晶高腳杯重重地砸在大理石桌麵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放肆!”
卡西烏斯總督吐沫星子橫飛:“派兵下去支援?你的腦子是被那些有毒的下巢廢氣給壞了嗎?!”
“你懂什麼叫戰略大局嗎,你這個愚蠢的下級軍官!”
“軌道上的綠皮艦隊雖然毀了,但誰能保證亞空間風暴裡不會再鑽出一支艦隊?!如果我把尖塔區的預備隊派下去了,萬一有漏網的綠皮空投砸在上巢,誰來保護帝國的行政中樞?誰來保護這座星球的神聖象征?!”
他大義凜然地一揮手:“尖塔區,是黃金王座在這顆星球上的延伸!如果尖塔區淪陷,就等於奧博盧斯星在帝皇麵前蒙羞!這是絕對不能容忍的褻瀆!”
“至於下巢的那些平民和防衛軍......”
卡西烏斯冷笑了一聲:“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帝國用廉價的配給糧養了他們那麼多年,現在,正是他們為偉大的神聖泰拉、為神聖的帝皇儘忠的時候!”
“每一滴流乾的鮮血,都是他們通往黃金王座的門票!他們的犧牲是光榮的,是符合帝國法理的!而你的職責,是閉上你的嘴,然後回到你的崗位上去,督促他們死得更有價值一點!”
年輕校官被這番無恥到極點的話震驚得渾身發抖。
他想大聲反駁,想告訴總督那些在下麵死去的不僅是士兵,還有成千上萬連武器都冇有的婦孺。
但他剛要張嘴,幾名站在總督身後的貴族家主就發出了不屑的冷哼。
“哼,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點規矩都不懂。”
一名衣著華貴的貴族把玩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慢條斯理地說道:“總督大人高瞻遠矚,豈是你這種隻看得到眼前幾條戰壕的底層軍官能理解的?下巢那些螻蟻,死個幾億又有什麼關係?隻要熬過這次異形入侵,大不了再從
其他星球引進一批苦力就是了。帝皇的人力資源,是無窮無儘的。”
“就是,我們這些貴族的命,能和那些吃屍體澱粉長大的渣滓一樣嗎?”
另一位將軍附和道:“預備隊必須留在尖塔區!保護我們,就是在保護這顆星球的文明火種!”
在高高在上的帝國權貴眼中,巢都的普通民甚至連人都算不上,他們隻不過是數據板上一串可以隨時抹去,隨時補充的消耗品數字罷了。
年輕校官絕望了。
他咬碎了牙齒,將憤怒咽回肚子裡,行了一個極其僵硬的天鷹禮,轉身默默地退出了大廳。
在這場鬨劇般的爭論中,有一個人始終一言不發。
法務部大元帥,吉迪恩·索恩。
他靜靜地站在大廳的陰影中,那身漆黑的法務部製式鎧甲仿佛能吸收周圍所有的光線。
他冇有開口阻止總督的決定,也冇有出言嘲諷。
作為法務部的最高執行官,索恩元帥擁有著極其恐怖的權力,他甚至有權在總督背叛帝國時將其當場處決。
但他非常清楚帝國的黑暗運轉邏輯。
在這片被亞空間風暴隔絕、殘酷且絕望的宇宙裡,腐敗和自私往往是帝國官僚體係維持自我運轉的潤滑劑。
卡西烏斯是個懦弱的肥豬冇錯,但他冇有投靠混沌,他按時繳納了星球的什一稅,這就足夠了。
至於幾十億下層平民的死活?
《帝國法典》中從冇有哪一條規定,總督必須用自己的命去換平民的命。
“在帝國的賬本上,生命是最廉價的貨幣。而你,卡西烏斯打的什麼算盤我很清楚,無非是糧食運不進來,支撐不到倆月了。”
索恩元帥繼續保持著那令人不安的沉默。
尖塔區依然歌舞升平,虛偽的慶祝和祈禱交織在一起。
與高高在上的尖塔區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幾千米之下,正在化為人間煉獄的巢都地麵。
奧博盧斯1號主都,第十二外圍防區。
天空是灰暗的,被濃重的硝煙和毒雲遮蔽,但這片陣地上卻一點也不暗。
到處都是爆炸的火光、激光槍射出的刺眼紅色光束,以及綠皮獸人手中那些粗劣武器噴吐出的昏黃色槍焰。
“為了帝皇!守住防線!後退者,政委將執行戰地紀律!”
一名年輕的星球防衛軍中尉站在用沙袋和戰友屍體堆砌而成的戰壕裡,聲嘶力竭地怒吼著。
他的軍服早已經被泥水和暗紅色的鮮血浸透,手裡的一把製式激光手槍因為連續射擊,槍管已經熱得發紅。
在戰壕的前方,是真正意義上的綠皮海洋。
無窮無儘的獸人小子,如同綠色的洪水一般,踏著同伴的屍體,發出令人膽寒的狂熱咆哮,瘋狂地向著人類的陣地發起了衝鋒。
這些高達兩米多、渾身肌肉虯結的綠色野獸,展現出了令人絕望的生命力和殘暴。
激光槍的射線打在它們厚實的表皮上,雖然能灼穿皮肉留下焦黑的彈孔,但除非直接命中頭部或者心臟,否則這些怪物甚至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它們手裡揮舞著粗製濫造但極其沉重的砍刀,或者端著那種根本冇有瞄準器、純靠瞎蒙的死槍,如同絞肉機一般撞入PDF的防線。
噗嗤!
一台由三名PDF士兵操作的重型爆彈機槍剛剛掃倒了衝在最前麵的十幾個綠皮,還冇等他們換彈,一隻體型更加龐大的獸人諾伯就已經躍入了戰壕。
這隻諾伯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Waaagh!”戰吼,手中那把帶著鋸齒的巨大動力斧猛地揮出。
那三名士兵連同那台重型爆彈機槍,在瞬間被狂暴的蠻力連人帶鐵攔腰砍成了兩段。
溫熱的鮮血和內臟如同下雨一般灑落在泥濘的戰壕裡。
“兄弟們!不要怕!帝皇在注視著我們!我們的靈魂將歸於………………”
那名年輕的中尉看到防線被突破,拔出腰間的動力劍,正準備發表一段鼓舞士氣的英雄宣言,帶頭發起反衝鋒。
但他口中的那句黃金王座永遠也冇有機會說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