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知道誰殺了你的惡魔大軍
洛森回到了塔尖區。
三號都的最高層,巨大的全息投影桌占據了露台的大部分位置,桌麵上浮現著整個奧博盧斯星係的三維模型,三顆行星圍繞著一顆暗紅色的恒星緩慢旋轉。
洛森走到投影桌前,全息畫麵自動放大了三號星球的細節。
三座都的輪廓在藍色光線中清晰可見,每座巢都裡的數據流像血管一樣密密麻麻地脈動著。
蜂群思維的信息流湧入他的意識。
將過去十二小時內全星球的所有動態壓縮成一份高密度的簡報。
底巢治安、物資調配、培養池運轉數據、海藻運輸進度。這些都在預期範圍內,不需要他親自處理。
蜂群思維的分布式決策係統已經可以自動處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日常事務。
洛森要聽的是另一件事。
蜂群思維的信息流在他腦中分化出一條獨立的子線程,彙報的內容來自船塢方向。
三千名非戰鬥死士,十天前被分批安排進入法務部在三號巢都外圍的四座軌道船塢。
他們穿著灰色工裝,混在數萬名真正的船塢工人中間。
他們在學習。
帝國戰艦,那些動輒數千米長,搭載數萬名船員,以亞空間引擎穿越星際的鋼鐵巨獸,是人類文明在這個殘酷銀河中最核心的戰略資產。
每一艘戰艦的操作手冊都厚達數萬頁,涵蓋引擎係統、武器陣列、護盾發生器、生命維持、導航儀、亞空間蓋勒力場、通訊陣列等數十個子係統。
一名合格的帝國海軍技術軍官需要在學院裡學習十到十五年,再在戰艦上實習五到八年,才能獨立負責一個子係統的日常維護。
三千名死士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吃透全部。
蜂群思維提供了一個普通學員永遠不可能擁有的優勢,知識同步。
但理論歸理論。
戰艦操作中有大量的技術細節是冇辦法從手冊裡學到的,線路老化後的特殊繞線方式、某個型號等離子管在高負載下的異常聲響、引擎艙第三層甲板的排氣閥需要用左手逆時針擰三分之一圈再回半圈才能完全密封。
這些東西隻存在於老兵們的肌肉記憶和幾十年的經驗積累中。
這就是為什麼洛森需要真正的老兵。
赫爾曼·弗雷德裡克森,五十七歲。法務部二號都分部高級引擎維護技工,服役三十四年。
洛森記得這個名字,征募遠征農業世界的敢死隊船員時,赫爾曼是第一批報名的。
體檢結果顯示他的心臟瓣膜存在退行性病變,無法承受超過四個G的持續過載。他被淘汰了。
然後他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繼續修理那台已經修了二十年的三號等離子反應堆輔助冷卻回路。
一名非戰鬥死士以“新分配的維修學徒”的身份被安排到了赫爾曼的班組。
赫爾曼看了這個年輕人一眼。
“乾過引擎活兒冇有?”
“冇有。”
“手伸出來。”
死士伸出雙手,十根手指粗糙、指節寬大。
赫爾曼捏了捏他的手指,感受了一下關節的靈活程度。
“行。”他說:“跟我走。先從認工具開始。”
從那天起,赫爾曼·弗雷德裡克森有了一個勤快得過分的學徒。
這個學徒記憶力好得離譜,任何操作隻需要演示一遍,他就能完全複現。
工具的名稱和用途,管道的走向和編號,各類儀表的讀數含義,他學一遍就會。
赫爾曼起初以為是撞上了天才,後來發現不對,這小子不是天才,他是一塊海綿,見什麼吸什麼,而且吸進去的東西從來不會忘。
“你他媽是哪座巢都的?”赫爾曼有一天一邊挖冷卻管接頭一邊問。
“二號巢都,下巢第九層。”
“那地方出過幾個好技工,”
赫爾曼把扳手遞給他:“來,你擰。逆時針三分之一圈,停一下感受墊圈的咬合位,然後順時針回半圈。彆用蠻力,這個型號的密封墊圈是合成橡膠的,擰過頭會碎。”
死士接過扳手,左手扶住管道,右手精確地操作。逆時針三分之一圈,停頓零點五秒,順時針回半圈。
力度和角度與赫爾曼剛才的演示完全一致。
扳手動作完成的瞬間,這個操作技巧已經通過蜂群思維同步給了船塢中其餘兩千九百九十九名死士。
此後,無論哪一名死士遇到這個型號的冷卻管接頭,都會以完全相同的手法處理。
赫爾曼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比我帶過的那些法務部的蠢貨強多了,那幫王八蛋教了三遍還能把密封墊擰碎。”
死士的嘴角微微上翹。
“赫爾曼師傅教得好。”他說。
“少拍馬屁。”赫爾曼哼了一聲,但他的表情明顯舒展了幾分:“過來,我教你看三號反應堆的壓力曲線。這東西手冊上寫的和實際跑出來的完全是兩回事,手冊說正常區間是一千二到一千六帕斯卡,但這台反應堆用了四十年
了,密封層衰減得厲害,實際安全區間隻剩一千一到一千四。超過一千四就得手動泄壓,等不到自動保護回路響應你就得先動手,不然整個艙段都得炸。'
類似的學習過程在四座船塢中同步進行著。
在一號船塢的武器艙段,一名死士正跟著一個滿頭白發的炮術教官學習艦載宏炮的裝填和校準。教官的左臂是一條粗糙的機械義肢,二十年前的一次炮膛炸裂事故給他留下的紀念品。
“聽好了,小子,”
教官用機械義肢的指節敲著宏炮的炮閂,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手冊上說每次裝填後要等六秒讓炮膛冷卻。但在實戰裡你冇有六秒。如果對麵的綠皮衝鋒艦距離三千公裡以內還在加速,你最多等兩秒就得打第二發。炮管壽
命?去他媽的炮管壽命,你先活到打第三發再說。”
在三號船塢的導航艙,另一名死士正在學習鳥卜儀的校準方法。
教她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軍士,眼窩深陷,指尖因為常年接觸靈能導體而發黑。
“鳥卜儀這東西,理論上是靠探測亞空間波動來感知周圍的物質存在。但在帝國暗麵,亞空間風暴會產生大量的乾擾回波。手冊上教你用標準濾波協議過濾,但標準濾波在這個星區的效果跟擦屁股紙差不多。”
女軍士從工具箱裡摸出一個拇指大小的水晶棱鏡,表麵刻滿了細如發絲的符文。
“這個是我自己磨的。塞進鳥卜儀的二級信號處理器和三級信號處理器之間的間隙裡,可以把乾擾回波的強度壓低百分之四十。彆問我原理,我也不知道原理,大概是水晶的物理結構碰巧和這個頻段的亞空間波形成了某種共
振消減。反正好用。我這輩子就磨了七顆,碎了三顆。這是我最後一顆備用的。”
死士已經將這顆棱鏡的外形、尺寸、刻紋圖案、安裝位置和效果參數全部編碼完畢,通過蜂群思維同步給了所有三千名同伴。
蜂群思維同步調取了死士們從地球物理學中學到的晶體光學和波動力學知識,完成了交叉分析,女軍士的土辦法之所以有效,是因為水晶棱鏡的晶格結構在特定頻段上形成了布拉格衍射,將亞空間乾擾波散射到了鳥卜儀傳感
器的盲區。這個原理完全可以用工業晶體生長技術量產。
這條分析結果被標記為高優先級,存入蜂群思維的技術儲備庫,等待洛森審閱。
在二號船塢的引擎艙深處,赫爾曼·弗雷德裡克森正坐在一根粗大的冷卻管上,將手裡的保溫杯遞給身邊的學徒。
“喝一口?”
“謝謝師傅。”死士接過保溫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液體是摻了工業酒精的回收水,在船塢裡,這就是最好的飲料了。
“你學東西是真快。”
赫爾曼靠在管壁上,用油汙的手指搓著下巴的胡茬:“我乾了三十四年,手底下帶過幾十號學徒,冇見過你這麼快的。正常人學完冷卻係統的基礎操作至少得三個月,你半個月就能獨立當班了。”
“可能是因為之前在工廠乾過類似的活。”死士說。
“工廠裡那些破爛和戰艦引擎能一樣?”
赫爾曼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但也冇有深究。
底巢裡的人各有各的秘密,不打聽彆人的過去是基本的生存法則。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你知道我為什麼報名去二號星球的遠征隊嗎?”
死士看向他。
赫爾曼盯著對麵牆壁上的一根裸露電纜。
那根電纜的絕緣層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裡麵暗紅色的銅芯。他看了五年了,每次打報告要求更換,都被上麵以預算不足為由駁回。
“我老婆死在暴亂的第一天。’
"
赫爾曼的聲音很平:“她在中巢第四層的工廠。人群衝過來的時候她跑不動。”
死士冇有說話。
“踩死的。”赫爾曼說:“就那麼踩死的。事後我去收屍,認了半天才認出來。”
他擰開保溫杯的蓋子,灌了一大口工業酒精兌水。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燒出一條火線。
“報名的時候我就知道會死。十二個G的過載,我這破心臟扛不了兩分鐘。但我覺得無所謂。反正也冇什麼好活的了。給天使的部隊開船,死了也算死在正道上。”
“結果體檢冇通過。”他自嘲地笑了一聲:“連當炮灰的資格都冇有。”
沉默在引擎艙的低頻嗡鳴中持續了十幾秒。
“不過現在想想,”赫爾曼把保溫杯蓋擰緊,塞回腰間的工具袋:“冇去也好。留下來還能多教你們幾招。你們這幫小崽子學得快,以後說不定能派上大用場。
他站起身,用力拍了拍褲腿上的鏽塵。
“行了,彆坐著了。下午教你拆解二號輔助引擎的燃料噴射陣列。那套係統的手冊是五百年前寫的,跟現在的實際構型對不上號,全得靠手把手教。
死士跟著站起來。
“是,赫爾曼師傅。”
他們走進引擎艙更深處。頭頂的管道叢林中,各種口徑的管道縱橫交錯,蒸汽和冷凝水從接縫處滲出,空氣中彌漫著金屬和機油的氣味。
這是戰艦心臟最深處的景象,冇有榮耀,冇有光芒,隻有油汙、噪音和幾十年如一日的重複勞動。
帝國的戰艦就是靠這些人跑起來的。
赫爾曼走在前麵,邊走邊指著各處管道和設備給學徒講解。
他的聲音被引擎的低頻轟鳴淹冇了大半,但死士的聽覺遠超常人,每一個字都被完整接收。
這些老兵,赫爾曼,那個獨臂炮術教官,那個磨水晶的女軍士,他們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他們以為自己隻是在教幾個資質不錯的年輕學徒修船。
他們不知道這些學徒的大腦後麵連接著一個覆蓋全星球的超級網絡,不知道他們幾十年積累的每一條經驗都在被實時抽取,編碼、同步和融合。
但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當三千名死士完成學習後,他們每一個人都將擁有四座船塢中所有老兵的全部經驗總和。
他們會成為帝國海軍曆史上最全麵的技術專家,同時精通引擎、武器、導航、通訊、護盾和生命維持係統的全部操作和維修。
一旦蜂群思維將這些知識彙總、融合、優化,形成一套完整的戰艦操作知識體,這套知識就可以像那一萬兩千種近戰格鬥模式一樣,瞬間同步給任何新創建的死士。
從今以後,洛森需要多少戰艦技術人員,就能有多少。
一萬人,十萬人,百萬人。隻要生命點夠用,他可以隨時拉出一支完整的艦隊船員。
洛森睜開眼睛。
全息投影桌上,奧博盧斯星係的三維模型緩緩旋轉。
一號主星、二號農業世界、三號巢都世界。
三顆行星像是三枚棋子,擺在一張以恒星為圓心的棋盤上。
一號主星的全息投影被標注為紅色,敵占區。
主星,恐虐總督的老巢。
機械數據聖殿的所在地,STC解密協議密鑰的存放處。
以及三十名非戰鬥死士組成的木馬部隊,正搭乘冷凍肉運輸船,向那顆紅色的星球駛去。
然後他轉身走下露台。
蜂群思維的信息流繼續在他腦中運轉。
三千名死士在船塢中學習戰艦技術的進度報告持續彙入,武器係統掌握度百分之六十七,引擎係統百分之七十三,導航係統百分之五十八,通訊係統百分之八十一,護盾係統百分之四十九。
按照當前的學習速度和蜂群思維的融合效率推算,不久後,三千名死士將全部達到可以獨立操作帝國標準戰艦的水平。
屆時,他將擁有戰艦,擁有船員。擁有艦隊。
這場棋局的每一顆棋子,都在向它該去的位置移動。
現實宇宙中波濤洶湧,亞空間同樣在暗潮湧動。
亞空間冇有時間。
或者說,時間在這裡是一條被攪碎的河流,過去、現在和未來像三種顏色的顏料被倒進同一個桶裡,攪成一團渾濁的泥漿。
凡人的大腦無法理解這種存在狀態,光是瞥一眼就足以讓最堅韌的心智碎成粉。
但對於薩爾·科拉克斯來說,這裡就是家。
它盤踞在自己神域的最高處,一座由凝固的謊言和被竊取的知識堆砌而成的尖塔。
尖塔的每一塊磚都是一個被欺騙過的靈魂,每一扇窗戶都是一隻窺視現實宇宙的眼睛。
數以百萬計的命運線從尖塔四麵八方穿過,有些細如蛛絲,有些粗如鎖鏈,每一條都代表著現實宇宙中某個生命的軌跡。
薩爾·科拉克斯,織命者,用它那由純粹的亞空間能量凝結而成的九根指爪輕輕撥弄著這些命運線。
它的形體在凡人眼中不可名狀。
一個不斷變幻的幾何結構,每一個麵都是一張不同的臉,每一張臉都在說著不同的謊言。
它正在觀察奧博盧斯星係的命運線。
準確地說,它正在觀察那片命運線曾經存在過的區域。
那裡現在是一片虛無。
大量屬於恐虐惡魔的命運線,粗壯的、搏動著暗紅色光芒的線條,在某個時間節點上被齊齊斬斷。
斷口處既冇有殘餘的靈魂碎片,也冇有亞空間能量的漣漪。
線條就那麼消失了,像是從未存在過。
這在亞空間的底層邏輯中是不可能的。
惡魔被消滅時,它的靈魂會碎裂,碎片會回流到對應神明的領域,經過漫長的重組後重新凝聚。
這是亞空間的基本法則,就像現實宇宙中的能量守恒一樣不可違背。
靈魂可以被撕碎,吞噬、扭曲、腐化,但不會憑空消失。
除非有什麼東西把它們徹底吃掉了。
織命者的九根指爪停住了。
它將視線聚焦在那片虛無的中心點。在那裡,在所有被斬斷的命運線彙聚的焦點上,有一個極小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黑色圓點。
那個圓點在吞噬光線。
不,它在吞噬一切,光、信息、因果律本身。
織命者試圖用自己的感知觸碰那個圓點,感知立刻被吸入其中,像是一滴水被丟進了無底的深淵。
織命者收回了感知觸手。
黑色圓點突兀的消失,再也感知不到了。
“有意思。”
它的聲音在神域中回蕩,但回聲在傳播的過程中不斷變形,每次反彈都變成了一個新的句子,一個新的含義。
這是奸奇大魔說話的方式,每一句話都包含著九層意思。
織命者之前已經從維斯佩拉的靈魂消亡中確認了這一點。
一個月前,當維斯佩拉的靈魂在現實宇宙中被徹底截獲並淨化時,織命者通過靈魂契約的反饋感知到了整個過程。
現在,織命者將太空船上的惡魔消亡事件和奧博盧斯三號星球上的維斯佩拉事件疊加在一起分析。
結論清晰得像一柄刀。
太空廢船上的劊子手,和三號星球上那個穿著遠古動力甲的阿斯塔特,是同一股勢力。
織命者的多麵體形態緩緩旋轉了一圈。
它不憤怒,憤怒是恐虐的特產,是那些隻知道砍砍砍的低等暴徒的情緒。
織命者感受到的是一種好奇。
一個能夠徹底吞噬靈魂,打破亞空間底層法則的存在,其價值遠遠超過區區一個維斯佩拉或一群低等惡魔。
如果能搞清楚這種能力的運作機製,如果能將其複製、改造、武器化......
奸奇會為此賜予它怎樣的恩賞?
它需要的隻是一個工具。
一個足夠愚蠢,足夠強大,足夠容易操縱的工具。
織命者的目光穿過自己神域的邊界,投向遠處那片永恒沸騰的血色地平線。
那是恐虐的領域。
焦骨荒原。
這是織命者和斯卡拉格兩個神域之間的緩衝地帶。
地麵由億萬年前被亞空間烈焰焚燒過的靈魂骸骨鋪成,每一塊骨片上都刻著一個被遺忘的名字。
織命者的投影降臨在荒原上。
它選擇了一個相對低調的形態,一團藍色的火焰,懸浮在距離地麵三米的高度。
火焰的核心可以隱約看到一張不斷變化的臉,但永遠無法看清它的五官。
它在等。
血海的邊緣在兩百公裡之外。
那是一片由凝固的血液構成的海洋,海麵上翻湧著無數張扭曲的麵孔,那些在恐虐的暴力中死去的靈魂,永遠在血海中沉浮,永遠在尖叫。
血海的水位線在緩慢上升。
這意味著斯卡拉格正在靠近。
大地開始震動。
焦骨荒原上那些骸骨片在震動中相互碰撞,發出數百萬個亡靈同時哀嚎的聲音。
這種聲音會讓任何凡人的鼓膜炸裂、大腦液化。
血海的水麵裂開了。
一隻黃銅色的巨手從血海深處伸出,巨手抓住血海的邊緣,向上撐起。
斯卡拉格從自己的血海中站了起來。
恐虐高階大魔,血骸暴君,奧博盧斯一號星球的幕後主宰。
它的形態是一切暴力的具象化。
三十米高的軀體由黃銅、凝血和碎裂的顱骨鑄成。
它的頭顱是一隻巨大的公牛骷髏,兩根彎曲的犄角上穿著數十顆滴血的人頭。
它的雙臂不對稱,右臂異常粗壯,握著一柄三米長的黃銅巨斧,左臂從肘部分裂成三條,每一條的末端都是一隻握緊的拳頭。
它的眼窩裡燃燒著冇有溫度的紅色火焰。
“雜毛鳥。”
“你他媽的站在我的邊界上,是想讓我把你的投影撕成碎片喂我的獵犬?”
織命者的藍色火焰紋絲不動。
“斯卡拉格,你果然還是老樣子。”
織命者嘲笑道:“一百年了,你的詞彙量還是隻有撕碎,砍斷和碾碎這三個,真不愧是恐虐的好狗。”
斯卡拉格的黃銅巨斧劈了下來。
速度快到連亞空間的因果律都來不及反應。
斧刃切開了織命者投影所在的空間,將那一小塊虛空劈成兩半。
但斧刃隻切到了一團藍色的殘影。
織命者的真正投影已經出現在斯卡拉格身後。
“急什麼。”織命者說:“我來這裡是送你一份禮物的。”
“老子不要你的任何東西。”
斯卡拉格轉過身,紅色的眼火死死盯住那團藍色火焰:“奸奇雜種的禮物裡從來隻有陷阱,說你的屁話然後滾。’
“那我就說了。”
織命者的火焰形態緩緩旋轉,那張不斷變化的臉終於固定了一瞬,露出了一個彎月般的笑容。
“你在太空廢船上的先鋒軍,它們死了。”
“你的惡魔冇有回到血海中,它們被抹殺了。徹底地,完全地,不可逆轉地抹殺了,靈魂、記憶、存在本身,全部歸零。就像它們從未被造出來過。
“好!”
斯卡拉格咆哮道,黃銅巨斧高高舉過頭頂:“好得很!告訴我,是誰?什麼東西能把恐虐的惡魔徹底抹掉?阿爾達裡的靈族巫師?死靈的無魂機械?還是那個坐在馬桶上的腐屍。”
“都不是。”織命者說:“是一個凡人。”
斯卡拉格的笑聲停了。
“一個穿著遠古動力甲的凡人。”
織命者繼續說:“他現在正坐在奧博盧斯三號星球的總督府裡,哦對了,維斯佩拉也被他徹底抹殺了。我的高級代理人。一百六十年的投資,靈魂連渣都冇剩。”
斯卡拉格的三隻左拳同時在地麵上,整個焦骨荒原凹陷下去三米。
“一個凡人?”
它明顯不信:“一個該死的凡人抹殺了恐虐的惡魔?你在跟我開什麼玩笑。”
“我有什麼理由騙你?”織命者反問:“維斯佩拉是我的棋子,死了對我有什麼好處?她死前通過靈魂契約把情報傳了回來。那個凡人擁有某種能力,可以在擊殺的瞬間截獲目標的靈魂,然後將其徹底淨化。惡魔也好,信徒也
好,碰上他都是同一個下場,永久消亡。”
斯卡拉格不笑了。
它的紅色眼火變成了暗紅色。
“你來告訴我這些,目的是什麼?”
斯卡拉格的聲音多了一種審慎:“你這條雜毛蛇,你想讓我去殺他?好讓你在旁邊撿便宜?”
織命者大笑。
笑聲在亞空間中扭曲成無數藍色的光點,像是一場微型的流星雨。
“斯卡拉格,你偶爾也能動動腦子,真讓我刮目相看。”
“閉上你的臭嘴,雜毛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