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憋屈死的惡魔王子
卡薩布蘭卡不是巢都。
帝國的巢都是鋼鐵和混凝土澆鑄的垂直噩夢。
幾十公裡高的蜂巢塔樓將百億人口壓縮在永遠見不到天空的金屬棺材裡。
卡薩布蘭卡完全不同。
作為克萊恩-IX最大的人類聚居地,它的天際線低矮而舒展,最高的建築不過三十層。
城市沿著北極大陸的中央河穀鋪開,東西跨度超過八十公裡,被一圈高十五米的防洪兼防禦城牆包裹著。
城牆內側是連片的糧倉區,數百座穹頂倉庫呈放射狀排列,每一座都能容納上萬噸穀物或海藻乾。
這是農業世界城市的標誌性建築。
在帝國的農業世界上,糧倉就是一切。
糧食是稅賦,是貨幣,是權力的根基。
總督府坐落在糧倉區的正中心,並不比周圍的倉庫高出多少,是一座厚實的石砌堡壘,牆麵上刻滿了帝國天鷹和豐收女神的浮雕。
洛森從五百米高空俯瞰這座城市時,第一個念頭是這地方跟奧博盧斯的巢都比起來,簡直像個村子。
但村子裡塞了兩千八百萬人。
城牆外圍已經能看到零星的瘟疫行者。
它們在三四公裡外的農田廢墟中緩慢遊蕩,像潮水退去後留在沙灘上的水母。
城牆上每隔五十米就架著一門重型激光炮和一挺重型爆彈槍,炮位上的PDF士兵緊張地盯著遠處那些灰綠色的身影。
城牆內的景象更令人不安。
洛森的靈能感知穿透了城牆,將整座城市的生物電場攤開在蜂群思維中。
兩千八百萬個熱源擠在八十公裡長的河穀裡,密度遠超正常水平。
城市南區,幾乎每棟建築裡都塞滿了人。
糧倉區的倉庫有一半被改成了臨時避難所,穹頂下搭滿了簡易帳篷和行軍床。
人太多了。
這些人大部分不是卡薩布蘭卡的原住民,他們是從北半球其他已淪陷的城鎮逃來的難民。
靈能感知同時捕捉到了更深層的信息:城市東區的配給站前排著綿延數公裡的長隊,每個人隻能領到一小塊壓縮口糧和半升淨水。
但洛森能看到,配給站背後的糧倉裡堆著足夠三年的儲備。
有人在人為限製供給。
洛森壓低高度,金屬翅膀收攏,落在了城牆北段的一座崗樓頂上。
維拉跟在他身後降落,金色光翼在灰暗的天空中極其醒目。
城牆上的PDF士兵在看到洛森的瞬間舉起了武器。
一個兩米三的巨人穿著從未見過的黑金色動力甲從天而降,換誰都會緊張。
但緊接著維拉也落了下來,展開的光翼將半麵城牆籠罩在溫暖的金色輝光中。
最近的一名PDF中士愣了半秒,然後雙膝砸在城牆的石板上。
“活……………活聖人!”
城牆上的士兵一個接一個地跪下去,武器丟在腳邊,雙手在胸前畫著天鷹的手勢。
城牆下方的街道上,正在排隊領取口糧的平民也看到了天空中的金光。
人群爆發出一陣嘈雜的呼喊,有人指著天空,有人跪在地上,有人抱著身邊的人放聲大哭。
消息以驚人的速度在城中擴散。
洛森冇有理會這些。
他走到崗樓邊緣,靈能感知將每一條街道、每一座建築、每一個地下通道的信息推送到蜂群思維中,在三秒內構建出了完整的城市三維模型。
然後他注意到了一些不對勁的東西。
城市中心的總督府地下。
靈能感知在那裡探測到了一個異常的亞空間擾動源。
信號很弱,被某種屏蔽手段刻意壓製著,但在蜂群思維的高精度分析下無所遁形。
那個擾動源的能量特征與洛森之前遭遇過的納垢惡魔高度一致。
但強度遠超普通惡魔。
洛森的眼睛眯了起來。
總督府的議事廳在地下二層。
克萊恩-IX的行星總督已經死了五個月。
在瘟疫軍團登陸的第一周,一發瘟疫炮彈直接命中了他的座駕。
總督的遺體在三個小時內膨脹成了一顆兩米寬的肉球,最後被PDF用火焰噴射器焚化。
總督死後,權力落到了三個星球議員手中。
這是農業世界的政治傳統,帝國的農業世界不像都世界那樣由總督一人獨裁,糧食生產涉及太多利益方,種植公會、運輸行會、帝國什一稅征收局。總督更像是各方勢力的協調人。總督一死,協調人冇了,三個議員各代表
一方勢力,誰也吃不掉誰。
議事廳是一間低矮的石室,牆壁上掛著克萊恩星係十七顆農業世界的星圖。
長桌前坐著三個人。
坐在主位的是哈克斯·莫裡亞蒂,種植公會主席,六十二歲,禿頂,臉上的皺紋像乾裂的泥土。
他掌控著卡薩布蘭卡城外方圓三百公裡內所有的海藻農場和穀物種植帶,在總督死後自然而然地坐上了最大的那把椅子。
他的右手邊是格麗塔·馮·赫斯,運輸行會會長,五十四歲,瘦削。她控製著城市內部的物流網絡和配給係統。
左手邊坐的那個人叫杜蘭特·佩恩,帝國十一稅征收局的首席評估官,負責核算每年上繳給帝國的糧食稅額。四十七歲,長著一張和善的圓臉。
他手裡冇有軍隊,也冇有物流網,但他有帝國中央的授權文書。理論上,他是三人中唯一擁有帝國代表身份的人。
此刻,三個人正在吵架。
“配給量不能再降了。”
莫裡亞蒂拍著桌子:“現在每人每天隻有兩百克壓縮口糧和半升水。再降下去,南區的難民就要暴動了。”
馮·赫斯笑了一聲:“讓他們暴好了。城牆上有二十萬PDF和夠用三個月的彈藥。我倒要看看,一群餓得走不動路的難民怎麼暴。”
“你,”莫裡亞蒂的臉漲得通紅。
“夠了。”佩恩舉起雙手,保持著那副和善的微笑:“兩位,我們不是在討論配給的問題。我們在討論怎麼活下去。”
這句話讓莫裡亞蒂和馮·赫斯都閉了嘴。
“前線的情況,你們都清楚。”
“極限戰士的連長和他那點人,擋不住納垢大軍。也許能擋一個月,也許兩個月,但最終這座城市會被淹冇。到那時候,兩千八百萬人全部變成瘟疫行者。包括我們三個。”
“所以我提議。”佩恩攤開雙手,那張圓臉上的微笑變得更深了:“我們換一種方式活下去。”
莫裡亞蒂和馮·赫斯同時看向他。
“慈父的懷抱永遠向他的孩子們敞開。”佩恩說。
這句話落地時,議事廳的溫度似乎降了兩度。
莫裡亞蒂的臉從紅變白,馮·赫斯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瘋了。”莫裡亞蒂的聲音發抖:“你在說異端。”
“我在說活路。”佩恩糾正他:“你覺得帝皇會來救我們嗎?帝國的增援艦隊會穿過暗麵的亞空間風暴趕到這個鳥不拉屎的邊陲農業世界?”
他搖頭:“不會的,莫裡亞蒂。五個月了,一艘增援艦都冇有。連通訊信號都穿不出去。我們被遺忘了。”
“就算被遺忘,投靠混沌......”
“不是投靠混沌。”
佩恩打斷他:“是跟慈父做一筆交易。我們保留城市的行政權,保留糧食的分配權,保留我們在這個星球上的一切。作為交換,我們提供一些配合。
“什麼配合?”馮·赫斯開口了。
佩恩看了她一眼,笑容不變:“很高興你問了,馮·赫斯女士。具體的細節………………”
他偏了偏頭。
“由我來說比較合適。”
這個聲音不是從佩恩嘴裡發出的。
它來自議事廳角落的陰影。
然後,陰影中走出了一個身影。
高度超過三米。
從輪廓上還能看出人類骨骼的基本結構,兩條腿、兩條胳膊、一個頭。
但每一個部位都被納垢的恩賜扭曲到了極限。
雙腿從膝蓋以下變成了兩根粗壯的蹄柱,踏在石板上發出沉重的悶響。
雙臂的長度超出了正常比例,左臂末端長著一隻布滿吸盤的巨掌,右臂從肘部以下變成了一柄與骨骼融為一體的腐化大劍。
頭顱上曾經的麵容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扁平的,布滿膿瘡的麵孔。
兩隻眼睛深陷在腫脹的脂肪層裡,瞳孔是納垢特有的黃綠色。
嘴唇爛掉了,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黑色牙齒。
從後腦勺到脊柱,長出了一排歪歪扭扭的骨刺。
納垢的惡魔王子。
它曾是人類,某個在千年前向納垢獻出靈魂,用無數肮臟的功績換取升魔賜福的叛徒。
人類形態被剝奪了,取而代之的是這具介於凡人與惡魔之間的扭曲造物。
莫裡亞蒂的椅子倒了。
他連滾帶爬地退到牆角,臉上的血色全部褪儘。馮·赫斯好歹還坐在椅子上。
佩恩站起身,走到惡魔王子身側,躬了躬身。
“兩位,”佩恩轉身麵對莫裡亞蒂和馮·赫斯:“這位是威克裡安大人。慈父親選的惡魔王子。他在三個月前就已經潛入了卡薩布蘭卡。”
“三個月?”莫裡亞蒂的聲音走了調。
惡魔王子威克裡安低頭看著這兩個瑟瑟發抖的凡人,那張爛掉的臉上擠出了一個笑容。
“你們的PDF巡邏隊從我腳邊走過三百二十七次。我就站在下水道裡,聽著你們頭頂上吵架。”
莫裡亞蒂的腿軟了,跪在了地上。
馮·赫斯眼珠轉了兩圈,然後開口:“你潛伏了三個月,為什麼不直接動手?你完全可以從下水道釋放瘟疫,感染全城。”
這個問題讓佩恩笑了。
威克裡安也笑了。
“聰明的女人。”
威克裡安蹲下身,那張腐爛的臉湊近馮·赫斯。
“是的,我可以在一天之內讓這座城市變成瘟疫地獄。但那不是慈父想要的。”
它直起身,在議事廳中緩步踱動。
“慈父的計劃比你們的小腦袋能理解的大得多。”
威克裡安說:“克萊恩星係,十七顆農業世界。慈父要的不是感染幾顆星球,他要的是整個星係。將十七顆星球同時拉入慈父的花園。”
它停在星圖前,用那隻布滿吸盤的左手指了指牆上的十七個光點。
“每顆星球上都要建造一座祭壇。十七座祭壇在同一時刻啟動,亞空間儀式同步進行,將現實空間的壁壘從十七個點同時撕開。到那時候,整個克萊恩星係,連同星係內的每一個原子都會沉入慈父的懷抱。”
它轉身看著馮·赫斯
“儀式需要活人的靈魂作為燃料。死人的靈魂會被亞空間吞噬,轉化效率太低。兩千八百萬活著的,呼吸著的、恐懼著的靈魂,才是最完美的祭品。我需要他們活著,一直活到儀式啟動的那一刻。”
“那......我們呢?”馮·赫斯問。
“配合我建造祭壇的人,會得到慈父的恩賜。”
威克裡安說:“永生、無痛、無病、無死。你們會成為慈父花園中的領主,統治一片屬於自己的腐爛天堂。”
佩恩走到馮·赫斯麵前,蹲下身。
“說白了,馮·赫斯女士,你可以選擇在三個月後跟兩千八百萬人一起變成祭品,也可以選擇站在祭壇上麵,看著他們變成祭品。區彆隻在於你今天的選擇。”
馮·赫斯閉上眼睛。
“需要我做什麼?”
莫裡亞蒂也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的褲子濕了一片。但他哆哆嗦嗦地點了頭。
威克裡安滿意地咧開了那張爛嘴。
“很好。第一步,你們的PDF把城市東區清空。祭壇需要足夠大的空間,東區的那片舊糧倉區正合適。讓平民全部遷到南區和西區,理由隨便編,就說東區發現了瘟疫感染源,需要隔離消毒。
“第二步,”佩恩補充道:“我需要調用運輸行會的全部人力和設備。祭壇的建材從地下挖取,是一種特殊的黑色石。位置我已經標好了,在城市正下方三百米的岩層中。”
“需要多長時間?”馮·赫斯問。
“四十天。”威克裡安說。
三個議員麵麵相覷。
就在這時候,議事廳天花板上傳來了一聲沉悶的轟響。
灰塵從石縫中簌簌落下。
威克裡安抬頭。
它感覺到了什麼。
從城市北麵城牆的方向,一股極其純淨的靈能正在擴散。
“帝皇的靈能?”威克裡安皺起了那張爛臉:“活聖人......?”
它走到議事廳的一麵石牆前,用骨劍輕輕劃了一下。
牆壁裂開,露出了一條通往地麵的暗道。
威克裡安側身擠入暗道,沿著螺旋樓梯上行,來到了總督府頂層的觀察台。
城市北麵城牆上,兩個身影正站在崗樓頂端。
一個穿著黑金色動力甲的巨人,和一個散發著金色光芒的年輕女人。
“瘟疫軍團那幫廢物。”它低聲咒罵:“前線是篩子嗎?怎麼又放阿斯塔特進來了?”
佩恩跟在威克裡安身後,也看到了城牆上的景象。他的臉色變了。
“威克裡安大人,要不要......”
“不急。”
威克裡安打斷他,它盯著城牆上那個黑金色動力甲的身影,黃綠色的瞳孔中浮現出一種奇怪的興奮:“一個阿斯塔特和一個活聖人。就兩個人?來送死?”
它轉身走下樓梯,蹄柱每踩一步,石階都在抖。
“讓他來。”
威克裡安活動了一下與右臂融為一體的骨劍:“我被慈父升魔之前,親手殺過三十個跟他一樣的穿甲佬。”
“我會把他的頭顱掛在祭壇頂端,慈父會喜歡這份禮物。”
洛森站在崗樓上,靈能感知已經將總督府地下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惡魔王子,三個叛變的議員。
惡魔王子單體戰力大約等同於一名配備頂級裝備的混沌領主,比普通的瘟疫星際戰士強出一個數量級。
但也僅此而已。
洛森落在總督府正門時,門口站著五十名PDF士兵。
看到洛森走來,為首的一名上尉舉起了手。
“止步!總督府目前處於管製狀態,未經議員授權。”
兩枚影輪以亞音速掠過五十名士兵的頭頂,剃刀般的氣流將他們的頭盔帶子全部割斷,五十頂頭盔同時滾落在地。
五十名士兵愣在原地。
洛森從他們中間走過,推開了總督府的大門。
總督府內部空蕩蕩的。走廊兩側的壁燈隻亮了一半,光線昏暗。
惡魔王子在地下兩層。
他冇有走樓梯。
洛森在走廊中站定,舉起右拳,砸穿了腳下的石板地麵。
碎石和灰塵飛濺。
洛森從三米高的天花板洞中直接跳入了地下一層,雙腳砸在走廊地板上。
然後他又砸穿了地下一層的地板,落入了地下二層。
碎石和木屑飛進議事廳。
三名議員和惡魔王子同時看向門口。
洛森站在廢墟中,他的目光越過三個瑟瑟發抖的議員,落在了惡魔王子威克裡安身上。
威克裡安也在看他。
威克裡安先開了口:
“你就是前線放進來的那個阿斯塔特?”
它歪著頭,打量著洛森的動力甲:“戰團呢?徽記呢?怎麼光溜溜的跟個脫光了衣服的妓女一樣?”
洛森的表情冇有變化,他不太喜歡跟敵人嘴炮。
威克裡安冇等到洛森的回答,繼續自說自話:
“我叫威克裡安。兩千三百年前,我是聖血天使戰團第七連排長。”
它活動著右臂的骨劍,腐蝕液滴落在地上嗤嗤冒煙:“三百年的阿斯塔特生涯,我殺過泰倫、綠皮、死靈和鋼鐵勇士。兩千年的升魔之路,我為慈父收割了十四顆星球。帝國最精銳的戰士,我親手送走了三十個。暗黑天使、
暗鴉、太空野狼。你知道太空野狼的肉什麼味道嗎?騷得很。”
它咧開了嘴,黑色的牙齒之間流出了一根細長的舌頭。
“現在,我要把你加到名單上,第三十一個。”
洛森等他炫耀完,終於開口了:“單殺三十個阿斯塔特,看來你很自信。”
“怎麼?怕了?"
“那麼三百個呢?”洛森問。
威克裡安的笑容僵住了:“什麼意思?”
洛森微微後退一步,靜滯力場激活。
一個接一個的身影從虛空中出現。
白虎隊員到了,他們落地的瞬間就自動展開隊形,三人一組,牆在前,火力在後。
石室太小了,裝不下這麼多穿著星際戰士級動力甲的巨人。
他們擠滿了議事廳,擠滿了走廊,擠滿了這一層的每一個房間。
盾牌與盾牌之間的縫隙剛好容得下一支爆彈槍的槍口,每一支槍口都對準了威克裡安。
三百零一名白虎戰士。
威克裡安的黃綠色瞳孔猛然收縮。
三百具動力甲,三百把風暴。三百支重爆彈槍。
在這個地下石室中,三百名等雷霆戰士級的死士將一切退路封得密不透風。
“你說殺過三十個阿斯塔特。”
洛森繼續往後退了一步,給白虎戰士讓出了位置:“我想看看你能不能扛得住三百個。”
“來吧,展示!"
威克裡安的爛臉上閃過一絲不安,舉起骨劍,身上的亞空間能量開始沸騰。
他又不是傻子,他想逃,可是根本冇有逃跑的空間,這些該死的星際戰士占據了這裡每一寸空間。
“無恥啊,我以慈父之名……………….”
它冇說完。
最前排的六麵風暴同時向前推進,以三個方向夾擊威克裡安的身體。
陶鋼盾麵撞上惡魔王子的腐化軀體,發出了金屬撞擊腐肉的沉悶巨響。威克裡安的雙蹄在石板上滑出了兩道深槽,它被牆推得後退了三步。
白虎戰士的力量讓威克裡安吃了一驚。
這不是普通阿斯塔特的力量。
威克裡安咆哮一聲,骨劍橫掃。
劍刃砍在第一麵上,火花飛濺。
持盾的死士右臂骨折,但他的身體紋絲不動。
他身後兩名死士立刻頂上,用盾麵封住了缺口。
受傷的死士退後一步,繞到側翼繼續輸出。
威克裡安揮出第二劍。
這一次它將全身的力量灌注在骨劍上,腐化的亞空間能量在劍刃上凝聚成了一層濃稠的綠色光暈。
劍落下。
三麵看同時迎上去。
金屬碰撞的巨響在地下石室中回蕩。
三名死士被推退了半米。
威克裡安的第三劍還冇來得及揮出。
它的左側傳來了一聲沉悶的爆響,一發重爆彈從三米外的槍口射出,命中了它的左肩關節。
爆彈在腐化的肉體中炸開,撕下了一大塊肌肉組織。
威克裡安低吼著轉身,朝開槍的方向揮劍。
但它轉身的瞬間,另外三麵從背後撞了上來。
六麵形成了一個封閉的擠壓空間,將威克裡安的身體死死卡在中間。
惡魔王子的雙臂被麵壓住了。
它用蹄柱踢踏地麵,試圖用蠻力撐開盾牆。
腐化的肉體膨脹,骨刺從背部伸長,戳向身後的麵。
兩根骨刺成功穿透了陶鋼,但被後的死士用動力短刃斬斷。
更多的壓上來了。
八麵、十二麵、十六麵。
越來越多的白虎戰士擠進了包圍圈,用盾麵一層層地擠壓威克裡安的身體。
惡魔王子的活動空間被壓縮到了不足兩個立方米。
它的骨劍被兩麵盾夾住了,無法揮動。
它的左臂被壓在身側,吸盤巨掌徒勞地掙紮著,卻抓不到任何可以借力的東西。
威克裡安從來冇經曆過這種戰鬥。
它殺過三十個阿斯塔特,每一次都是一對一或一對少數。
它習慣了用惡魔王子級彆的單體戰力碾壓對手,習慣了看到阿斯塔特在它的骨劍下四分五裂。
但它從冇麵對過三百個。
三百名戰士不跟它一對一。
他們用盾,用擠壓、封鎖、限製它的每一寸活動空間。
有人受傷了就退下,新的盾立刻補上。
開槍的人永遠在牆的縫隙後麵,威克裡安夠不著他們。
這是絞肉機,不,這是壓縮機。
盾牆繼續收緊。
威克裡安的腐化軀體在擠壓下開始變形。
“你們………………這些………………不要臉的.....”威克裡安從牙縫裡擠出了帶著痰音的咒罵。
冇人理它。
威克裡安做出了最後的掙紮。
它將兩千年積蓄的亞空間能量全部灌注到身體中,腐化的肉體急劇膨脹。
體積在三秒內增加了一倍,腫瘤、膿瘡、骨刺從身體各處瘋狂生長,試圖撐開盾牆的包圍。
盾牆被撐開了二十厘米。
然後,縫隙中伸進來了八支等離子槍的槍口。
八道等離子射線同時命中威克裡安膨脹的軀體。
超高溫的等離子在腐化肉體上燒出了八個拳頭大的空洞。
骨劍從肩關節處斷裂脫落。
威克裡安失去了武器。
緊接著,牆從兩側同時施壓。
十六麵陶鋼風暴以合計超過數十噸的力量擠壓惡魔王子的軀乾。
威克裡安那經過亞空間強化的肋骨,在擠壓下開始碎裂。
“慈父......”威克裡安張嘴想呼喚納垢的力量。
一把動力劍橫掃,切過它的嘴巴。
下頜骨被削掉了,連同那條細長的舌頭一起飛出三米遠,啪地貼在牆上。
威克裡安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牆做出了最後的擠壓。
惡魔王子的身體在二十四麵風暴盾的合力下被壓縮、碾碎。
“噗嗤......”
“噗嗤......
十幾柄動力劍在他體內來回穿刺,攪動!
威克裡安的黃綠色瞳孔最後閃了一下,然後熄滅了。
死得窩囊。
死得毫無尊嚴。
洛森站在牆後方,係統截獲靈魂。
係統在截獲威克裡安靈魂的同時,其中有一塊信息被蜂群思維以最高優先級提取出來。
大不敬者的計劃。
克萊恩星係,十七顆農業世界。
每一顆星球上都潛伏著一名惡魔王子。
十七名惡魔王子在十七顆星球上建造祭壇。
當十七座祭壇在同一時刻啟動,它們會形成一個覆蓋整個星係的亞空間共振網,將現實空間的壁壘從十七個節點同時撕裂,把整個克萊恩星係拖入納垢的瘟疫花園。
儀式需要大量活人的靈魂作為燃料。
每顆星球至少需要一千萬以上的活體靈魂才能驅動祭壇。
這就是惡魔王子們潛伏而非直接散布瘟疫的原因:活人的恐懼和絕望才能產生最純淨的靈魂燃料。
儀式預計在六十天後啟動。
十七顆星球同步進行。
洛森的眼睛眯起,克萊恩星係處境不太妙啊!
如果儀式成功,整個克萊恩星係將永久淪陷,帝國失去十七顆農業世界的糧食產出,阿格裡皮娜星區的補給線將被徹底切斷。
洛森收起靈能感知的焦距,看向了議事廳角落裡蜷縮成一團的三個議員。
三名議員靠在牆根,臉色白得像紙。
佩恩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從牆根爬起來,雙膝跪地,額頭磕在石板上。
“大人!大人饒命!”
“我是被迫的!威克裡安威脅我的家人,我的妻子和兩個女兒都被它控製了!我答應它隻是為了保護家人,我從來冇有真心投靠過混沌……………”
莫裡亞蒂也趴在了地上:“我也是!大人,我剛才是假投降!我在拖延時間等待帝國的增援,就是等您來!我相信帝皇一定會派人來拯救我們......”
馮·赫斯靠在牆上,嘴唇擠出了最後的籌碼:
“我手裡有城市的全部物流數據和配給係統的控製權限。”
“如果你需要接管這座城市,我可以......”
三枚影輪從洛森掌心射出。
三顆頭顱同時落地。
洛森收回影輪,轉身走出了議事廳。
白虎戰士們在他身後列隊跟出,動力甲靴踏過三具屍體時濺起了細碎的血花。
洛森走出總督府的大門,站在台階上。
冷風拂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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