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身份轉變:暗麵掌印者
兩人懷疑自己聽錯了:
“您剛才說您能解決通訊問題?”
洛森微微一笑:“我能解決。”
但丁和賽斯麵麵相覷。
星語者是帝國唯一還算靠譜的遠程通訊手段。
每一個星語者都經過帝皇之魂親吻,站在黃金王座的餘光裡,把信息用靈能投射進亞空間,再由千萬公裡外的另一個接收。
可星語者的信號會被亞空間風暴撕碎,會被混沌惡魔截獲,會被千麵之主的爪牙篡改,這還是大裂隙之前。
大裂隙之後,暗麵的星語者大半瘋了,死了、燒成了灰。
剩下那點人,每傳一次消息都像在賭命。
洛森一句能解決,等於說他能把帝皇的通訊係統整個翻新。
但丁的眼神此刻像剛入伍的新兵一樣執著地盯在這張年輕的臉上。
“閣下。您說的解決,是什麼程度的解決?”
老兵回事從來問核心。不是“你能不能”,是“你能到什麼程度”。
洛森斟酌了一下說辭:“我手底下,有一批通訊員,他們跟星語者不一樣。”
賽斯眉頭皺了一下:“哪裡不一樣?”
“星語者要仰仗星炬,要借亞空間。”
洛森把手掌攤開放在桌上:“我的通訊員,不借亞空間。”
賽斯惜了:“不借亞空間,你靠什麼傳信號?”
帝國打了一萬年仗,所有遠程通訊都離不開亞空間,這是物理法則。
“我的通訊員,不受環境影響,不受距離影響,隨時能開,隨時能通。”
洛森點了點桌上那副活星圖最靠近光麵的一端。
“假設此刻在神聖泰拉上,我放了一個通訊員。”
“那攝政大人您現在,此刻,就能跟原體基裡曼直接對話。”
指揮室裡的燈光像是變暗了一瞬。
大裂隙之後,暗麵與光麵的通訊被徹底斬斷。
但丁整整一年冇收到過任何來自光麵、來自原體的指令。
他不知道原體現在在哪兒。
他不知道泰拉那邊是不是還維持著黃金王座的運轉。
而這位白虎之主告訴他,他可以跟基裡曼直接對話。
但丁這輩子聽過太多不可能的話。大遠征時有人說帝皇不會倒下,後來帝皇倒下了。
後來有人說基裡曼永遠沉睡,可基裡曼醒了。
但丁早就學會了,所謂不可能,都得看說這話的是誰。
換個人說這話,哪怕是黑聖堂大元帥,但丁都會當他在吹牛。
可說這話的是洛森。
是單殺大不淨者、燒化審判庭八千年聖物、治愈六百三十七個聖血天使基因詛咒的洛森。
但丁把手按在賽斯的肩甲上,做了一個“坐下”的手勢。
賽斯屁股重新落回椅子,但丁自己也坐了下來。
“閣下,先不提神聖泰拉。就在帝國暗麵。”
他的手指在活星圖上大裂隙的北邊緩緩劃了一道弧線,經過好幾個正在閃爍的黃色、紅色、黑色星點。
“亞瑟爾星區,納垢入侵中;科林斯岬,占星師三個月前就燒死了;馬格利斯星區,賽斯戰團長的巡航艦隊失聯了一年;奧利奧斯星門,情況不明。”
但丁看著洛森:“假如每一個這樣的星區,每一顆還在堅持戰鬥的星球,每一支正在航行的艦隊,都有您的通訊員。”
“那我但丁,是不是可以此刻就知道馬格利斯的戰況?是不是可以此刻就命令亞瑟爾的部隊增援科林斯岬?是不是可以讓撕肉者的艦隊在亞空間裡也能收到他們戰團長的新命令?”
洛森給了他一個肯定的回複:“是。星係跟星係之間通。星球跟星球之間通。艦隊跟艦隊之間通。戰團跟戰團之間通。隨時隨地,即時通訊。不受亞空間風暴乾擾,不受混沌截獲,不受力場失效影響。”
賽斯抬起手抹了一下臉,看著自己手心,一層薄薄的汗。
他抬頭看但丁。但丁也看他。
在整個帝國暗麵建立的即時通訊。
這個東西的分量,隻有真正指揮過帝國暗麵戰役的人才知道它重到什麼程度。
它意味著但丁可以在奧博盧斯的指揮室裡,實時知道八百光年外馬格利奴斯星區的戰況。
它意味著暗麵每一個孤島,那些被大裂隙隔成一座一座的,像溺水孩子一樣互相看不見的帝國堡壘,從此可以彼此聽見彼此的聲音。
它意味著整個帝國暗麵的半個銀河,從一盤散沙變成一隻拳頭。
它意味著反擊戰。
但丁深深吸了一口氣。
“閣下。我有最關鍵的一個問題,您現在,手下有多少個這樣的通訊員?”
洛森伸出了他的右手,五根手指,全部張開。
賽斯拍了一下大腿。
“五十個?”
他看著但丁:“攝政大人,五十個通訊員,挑最重要的五十支部隊、最關鍵的五十個戰場,審判庭的旗艦,您的暗麵攝政指揮所,每一個大型星區的監軍......”
他掰著指頭算,越說越激動。
“五十個擺下去,就能把整個帝國暗麵最要害的五十個節點串起來......”
“不是五十個。”洛森說。
“不是五十,難道是......五百個?"
賽斯的聲音又拔高了。“五百個?五百個的話,咱們就能把整個暗麵每一顆核心樞紐星球都直連攝政指揮所!聖血天使係每一個後繼戰團,從戰團長到大連長,人人手裡都能有一根直連的熱線!”
看著處於興奮中的兩人,洛森不再賣關子:“是五百萬。”
賽斯哐的一聲又站了起來。
這次用力太猛,椅子直接被撞飛,砸在身後的牆壁上,把牆上一個裝飾用的古老徽章撞掉在地。
但丁也跟著站了起來。
指揮室原本就不大,兩人幾乎把洛森圍在中間。
“五百萬?”
“五百萬。”
洛森肯定的重複了一遍:“每一個都不受亞空間影響,不受距離影響,不會瘋,不會被混沌截獲,不會傳錯信息。隨叫隨到。”
“帝國暗麵,人類世界一共多少顆?”
但丁立刻答出來:“大裂隙最新星圖顯示五十七萬顆,有人類定居的。”
“艦隊呢?”
“整個暗麵加起來,不到三萬。"
“核心堡壘星球?”
“關鍵的軍事堡壘,兩千出頭。”
“戰團呢?”
“星際戰士駐防近三百個駐軍和分站。”
洛森點了點頭。
“五十七萬個人類世界,三萬支艦隊,兩千個堡壘,三百個戰團......攝政大人,五百萬個通訊員,夠用了嗎?”
但丁的呼吸亂了。
能不夠嘛!那可是500萬個通訊員。
這意味著但丁可以把通訊員像撒種子一樣撒遍他轄區的每一寸疆土。
這意味著他從今往後每時每刻都能知道暗麵任何一個角落發生了什麼。
這意味著他不再是那個獨自支撐半個帝國的瞎子聾子老人。
他將成為真正意義上的,握著半個銀河神經末梢的帝國暗麵攝政王。
但丁冇立刻開口,他在消化這些內容。
他走到藏酒櫃前。
這一次打開的不是剛才那一格。
他從櫃子最深處取出了另一瓶酒。
那瓶酒比剛才那瓶更古老。
瓶身是深紅色玻璃,外麵用一層古老的帝皇鷹徽皮革包裹著。
他倒了三杯,滿杯。
把其中一杯雙手推到洛森麵前。
“洛森兄弟。”他改口了。
“我不知道怎麼感謝你,你讓暗麵的反擊戰,成為可能。”
“這一杯,我敬你。”
他仰頭,一飲而儘。
賽斯也端起了杯:“敬你,洛森兄弟。”
洛森也跟著喝了一杯。
賽斯把空酒杯往桌上一放,長出一口氣,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雍......
難得地露出一個真正放鬆的表情。
他自言自語:“憋屈了這麼多年,總算要反擊了。
他伸了個懶腰,那身動力甲發出沉重的嘎吱聲。
“從今往後不用被動挨打了。咱們可以打過去了!”
他習慣性地又從藏酒櫃裡拿了一瓶普通的軍用酒,給自己倒了一杯。
“就是......”
“就是亞空間航行這玩意兒......”
賽斯搖頭感慨:“通訊有了,好,咱們能指揮了。可要把艦隊調過去,還是得走亞空間啊!十次盲跳七次迷路!”
“老子有一次跟船出去執行任務,預定三個月的航程,老子在亞空間裡漂了九個月!九個月!老子從船艙出來的時候,胡子都長到胸口了!力場差點被一隻惡魔的老二給撬開!”
賽斯越說越窩火:“這就是暗麵現在最操蛋的兩個問題。一個是通訊,洛森兄弟你解決了。另一個是亞空間航行,這個隻能認命了。”
“要是能回到大遠征那會兒就好了。那時候力場穩,星炬亮堂,原體領著我們從泰拉跳到馬格利斯,一個月,最多兩個月......唉。”
賽斯歎了一口悠長的氣,舉杯要喝,然後他聽見洛森的聲音。
“亞空間航行這個問題嘛,我也能解決。”
賽斯剛剛灌下去的那一口酒,全噴出來了。
賽斯一邊咳,一邊自己的胸甲......
“咳......你剛才說什麼?”
但丁也開始激動:“兄弟啊,亞空間航行的問題,您也有辦法?”
洛森微微一笑:“帝國暗麵的亞空間航行,最大的困難是不是感知不到泰拉那座燈塔?”
但丁和賽斯同時點頭。
從大遠征開始,到荷魯斯之亂,到千年黑暗,再到今日......
所有帝國戰艦的亞空間跳躍,都要仰仗星作為定位坐標。
有星炬在,領航員就能在亞空間那片瘋狂的潮汐中找到航向。
星炬光芒微弱,領航員就迷路。星炬光芒消失.......
領航員就發瘋,艦隊就永遠漂在亞空間的某一條支流裡。
大裂隙出現之後,這條猙獰的傷口貫穿了銀河係,像一道高牆,把帝國一分為二。
星炬的光芒,帝國光麵依然能被領航員感知。
所以光麵的艦隊還能勉強調度。
可是在帝國暗麵,星炬的光被大裂隙徹底擋住了。
暗麵盲跳,十次七次迷路。
這是整個暗麵帝國現役將領的共識。
賽斯那句“九個月胡子長到胸口”的牢騷,絕不是誇張。
洛森繼續說道:“也就是說,暗麵的領航員,現在最缺的東西是一座他們能感知到的燈塔。”
但丁再一次點頭。
這個問題他但丁想了一千年,整個帝國暗麵想了一千年。
無解。
帝皇坐在黃金王座上不能動。
星炬穿不過大裂隙。領航員的第三眼再強,也看不透那條貫穿銀河的傷疤。
可就在這個時候,洛森腦後亮起了一點金色的光芒。
那光不強。
像是一個人在深夜裡點燃了一根火柴。
“在帝國暗麵,我就是燈塔。”
“我的領航員在亞空間,無論何時何地,都不會迷路。
指揮室裡三秒鐘的死寂。
三秒鐘之後……………
但丁輕輕扶住洛森的手臂。
“洛森兄弟,你先坐好。”
“你知道這在整個帝國一萬年的戰爭史上,意味著什麼嗎?”
洛森笑道:“攝政大人,這是在考我?不就是帝國暗麵以後可以更方便地獲得消息,更方便地調度艦隊嗎?咱們暗麵被混沌打了這麼多年,現在總算可以方便一點反擊。”
但丁聽完直接笑了。
“洛森兄弟,你這兩個能力,不叫‘方便一點。你這兩個能力,是給帝國暗麵換了個活法。”
他後退半步,整了整身上那件古老的披風。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洛森完全冇想到的事,但丁一手按在腰間戰刀的刀柄上,單膝下跪。
聖血天使戰團長。
帝皇之矛。
巴爾的守護者。
基裡曼親命的暗麵攝政王。
跪了。
洛森立刻想站起來:“攝政大人,你這是......”
賽斯按著他不讓他站。
“洛森兄弟。我,但丁,聖血天使戰團長。以暗麵攝政的身份,鄭重地請求你......”
“這個暗麵攝政,由你來當。”
洛森在那裡。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賽斯,第一反應是但丁老爺子情緒波動太大,該不會是瘋了。
“攝政大人這個提議,我附議。”
賽斯沉沉地看著洛森:“誰掌握了星炬,誰就是神明在人間的代行者。”
這句話,讓洛森突然意識到,自己低估了今晚亮出來的這兩張牌的分量。
即時通訊和亞空間導航。
他一直以為,這隻是兩樣對帝國暗麵有戰略價值的工具。
錯了。
在戰錘宇宙,掌控通訊,就是掌控調兵權。掌控導航,就是掌控星炬,就是掌控神明在人間的光芒。
通訊加導航等於整個帝國暗麵的神經係統。
從今往後,這具身體的大腦叫暗麵攝政;
神經,叫洛森。
誰當大腦不重要。反正神經是誰的,這個帝國就是誰的。
這是帝國暗麵的主權。
洛森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但丁。
如果是彆的任何一個帝國高層,他會本能地警惕,政客讓位從來不是讓位,是釣魚。
越是關鍵的位置,越要看讓位之人的眼睛。
可但丁的眼睛裡,隻有一種東西期待。
洛森想起了這位老爺子的生平。
但丁,巴爾次星,沙漠部族出身,十五歲被聖血天使挑中,千年百戰。荷魯斯之亂結束後繼承戰團長之位,一當就是一千年。
這一千年裡,他有多少次想退休?有多少次跪在聖吉列斯的陵寢前,祈求自己能回到原體身邊,結束這份凡人不可能承受的漫長責任?
他重傷昏迷過一次。他以為自己終於下班了。他在昏迷中見到了聖吉列斯。他跪在原體麵前,說“父親,我來了”。
原體把他踹了回來。
原體說:“回去,帝國還需要你。”
他醒來之後又接著打了幾百年仗。
再後來基裡曼蘇醒。整個帝國沸騰。但丁真心實意地以為基裡曼會讓他退休。
結果基裡曼給他升了職,親自任命他為帝國暗麵攝政,讓他一個人扛起半個帝國。
然後他就扛起了這半個帝國。
他太累了。
他此刻看洛森的眼神,那是一個一千五百歲的老爺子,終於看到了可以下班的希望。
洛森伸出雙手,把但丁從地上扶起來。
狠心的拒絕了:“不行。”
帝國暗麵如今是一鍋沸騰的毒粥。四處烽火,派係林立。
但丁作為活著的傳奇,他的名望、資曆以及聖吉列斯死亡麵具賦予的神聖性,是維係這盤散沙唯一的強心劑。
老爺子想下班?門都冇有啊。
洛森還有很多事要做。
他要保持機動性和自由度。
他要做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曹操,不做被案牘勞形拖死的諸葛亮。
“這把椅子,您繼續坐。”
洛森把但丁按回椅子上:“但我保證全力配合。通訊、導航,還有後勤。”
但丁臉上那份遺憾,仿佛看到自己的辭職申請被當麵撕毀,肩膀都垮了幾分。
可他的軍事直覺,瞬間捕捉到了洛森話裡的關鍵字。
“後勤?”
但丁瞪大眼睛:“後勤這一塊,你也有辦法?”
洛森還冇開口,賽斯先又激動起來。
“這我知道啊,攝政大人,我之前被大不淨者圍攻、鐵誓要塞即將破防、我都他娘的要擁抱黑怒跳城牆送死了。最危急的那一刻,洛森兄弟從天而降。”
賽斯模仿著洛森的動作,手臂用力一揮:“彈藥冇了?他這麼一揮手,成箱的重爆彈!成箱的等離子充能包!成箱的醫療包!成箱的極品罐頭!”
“堆成兩座小山,就這麼憑空砸在老子腳邊!”
“我跟您講,攝政大人,我當時以為我已經徹底瘋了!我以為我已經陷入黑怒了,我以為我眼花了!”
但丁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洛森。
洛森雙手虛按示意兩位統帥落座。
“賽斯老哥說得誇張了。”
他拋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半真半假地掩飾軍火庫的存在:“這後勤能力有限製條件。”
“我的後勤團隊可以無視距離,直接向戰壕裡補充彈藥和食品。前提是,必須由我麾下的戰士作為傳輸錨點。”
洛森帶著恰到好處的遺憾。
“此外,這項技術有一個最致命的瓶頸,活體金屬。”
“我的空間傳輸通道容積,目前隻有二十七個立方。應對局部攻堅勉強夠用。若要支撐整個帝國暗麵成百上千個戰團的後勤運轉,需求量暴增,通道勢必擁堵,甚至徹底宕機。除非有海量的活體金屬拓寬空間壁壘。”
但丁若有所思,很快用自己掌握的知識幫洛森把這能力合理化了。
“這原理極度貼近太空死靈的超維度口袋技術。消耗活體金屬作為介質來維持空間穩定。合乎邏輯。”
洛森順水推舟:“不知攝政王大人手裡,可有活體金屬的儲備?”
但丁懊惱地搖頭。
“之前與死靈王朝交火,那些鐵皮骷髏一旦損毀,殘骸就會瞬間傳送回主墓穴。我們極少能截獲戰利品。我手裡連一克儲備都拿不出。”
洛森臉上流露出一絲失望。
這絲失望精準地刺中了但丁的神經。
這位暗麵攝政王一拳砸在金屬桌麵上,下達了一道絕殺令。
“從今天起,帝國暗麵所有作戰軍團的第一戰略要務,增加一項!”
“在清剿混沌的同時,給老子滿宇宙搜尋死靈墓地!儘最大可能收集一切活體金屬!誰挖的墳多,誰的後勤就最先得到保障!”
洛森嘴角的笑意壓不住了。
他正愁單靠自己挖墳效率太低,如今有了暗麵攝政王的行政命令,整個帝國的戰爭機器都將淪為他收集活體金屬的打工人。
“攝政王大人的決策英明至極。”
洛森撫掌大笑:“既然如此,我也加碼。我會在各戰團內部安插通訊員。任何部隊撞見太空死靈,捏碎信標,我的白虎戰團會瞬間破開虛空,陪兄弟們一起拆骨頭。”
指揮室內的氣氛達到了頂點。
但丁和洛森圍在全息星圖前,開始緊鑼密鼓地商議後續部署。
兩人達成共識。
但丁此次出征,無需一次性帶走五百萬龐大基數。
他隻需帶走一批種子通訊員與領航員。
這批死士將像蒲公英種子。
隨著攝政王艦隊在暗麵星域巡航、跳躍、救援,每抵達一顆亟待拯救的星球,每接觸一支失聯的帝國戰團,通訊員與領航員便順勢入駐。
一張堅不可摧的絕對通訊天網,將以但丁的艦隊為軸心,向著整個銀河暗麵瘋狂蔓延。
商議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但丁臉上的笑容,未曾停歇過。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究竟有幾百年未曾體會過這種酣暢淋漓的心境了。
帝國暗麵最致命的三大絕症,通訊斷絕、導航失靈、後勤崩潰。
洛森談笑間,將這三大絕症連根拔起。
但丁端起桌上殘存的血酒,仰頭一飲而儘。
他望著正在星圖上勾勒錨點的洛森,心中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震撼。
這等力挽狂瀾的手段,簡直比帝皇他老人家突然從黃金王座上站起來打一套軍體拳,還讓人驚喜萬分。
全息圖的幽藍光芒打在但丁蒼老的麵容上。
他剛剛拋出了帝國暗麵至高無上的權力寶座,卻被眼前這個男人毫不猶豫地推了回來。
但丁可不想就這麼算了。
他斟酌著說辭勸洛森:“洛森兄弟啊,你不想當暗麵攝政,我不勉強。”
“但既然你是帝皇的利劍。”
“你要在暗麵這片爛泥塘裡自由行走,還要替整個帝國軍隊調動物資,名不正則言不順。”
“一個白虎戰團長的頭銜,壓不住那些手握重兵的星區總督,更指揮不動那些死板的機械神教大賢者。”
但丁抬起右手,在胸前畫了一個神聖的天鷹禮。
“我以帝國暗麵攝政王的名義,正式授予你,暗麵掌印之職。”
“兄弟啊,你這次可不能拒絕了!"
暗麵掌印?
洛森腦海中關於戰錘宇宙深層曆史的記憶如潮水般翻湧。
在大遠征那段黃金歲月裡,帝皇身邊最信任的,是一位名叫馬卡多的凡人老者。
他不是原體,他隻是個老人。
帝國學印者。
這個頭銜代表帝皇的絕對信任,代表帝國最高級彆的內政、情報與後勤統籌權。
在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掌印者馬卡多手握帝皇的印信,有權越過任何一位基因原體,直接調動整個銀河的艦隊、物資與人力。
而現在,但丁將“暗麵掌印”這個名號冠在洛森頭上。
這意味著,洛森將擁有合法合規的絕對調撥權力。
隻要出示代表掌印者的憑證,帝國暗麵任何一個農業世界必須無條件上繳糧草,任何一個鑄造世界必須停掉手頭的訂單,優先為他生產軍火。
真正的挾天子以令諸侯。
有實權,無虛名之累。
洛森太清楚,這種時候決不能推辭。
他站起身,右拳重重在虎王戰甲的胸口上。
“為了帝國,這個職位我接了。”
“好!”
但丁一拍桌子,蒼老的臉龐上綻放出數百年未有的暢快笑容。
他等的就是洛森這句話。
但丁轉頭看向賽斯:“加布裡埃爾,你聽好。”
“洛森兄弟他掌握即時通訊、亞空間導航的秘密,列為帝國最高機密。”
“他的命起比我重要一百倍。”
“一旦混沌軍團得知有人能在暗麵建立無視亞空間風暴的通訊網,阿巴頓那個瘋子,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派出所有高階刺客和惡魔來暗殺他。”
賽斯收起了往日的狂放,神情肅穆地舉起右拳。
“我以聖吉列斯之血起誓,絕不會泄露半個字。”
看著兩人緊張兮兮,如臨大敵的模樣,洛森心中暗笑。
保密?也不是那麼重要。
混沌軍團恐怕早就把他的名字刻在必殺名單的最頂端了。
他殺了一頭大不淨者。
隨後又來了一場十五星連斬,把納垢精心培養的惡魔王子當豬一樣宰了。
更致命的是,他能夠徹底抹殺惡魔的靈魂。
這等於刨了混沌諸神的祖墳。
此時此刻,納垢估計正在瘟疫花園裡瘋狂地掀桌子,咆哮著要將洛森挫骨揚灰。
不過,洛森也樂得享受這份來自帝國高層的重視。
能省去他不少麻煩。
“洛森兄弟。”
但丁眉頭微皺:“你現在的太空力量太薄弱了。”
“賽斯跟我說,你這次過來隻帶了三艘劍級護衛艦?”
“這簡直是胡鬨。作為暗麵掌印,你隨時要在各大戰區之間穿梭。靠幾艘護衛艦,遇上混沌的巡洋艦編隊,連塞牙縫都不夠。”
他直接在星圖上劃出了一支艦隊的編製。
“我從這次遠征的艦隊裡,直接劃撥兩艘重巡給你。”
“一艘哥特級巡洋艦,血之誓言號。一艘月級巡洋艦,天使之怒號。”
“艦長都在七到八公裡,火力足以轟碎任何敢擋路的異端。”
“另外,再調撥十艘劍級護衛艦,給你組成一支標準的打擊編隊。’
“就當是你這位掌印者的私人護衛艦隊。”
洛森心頭猛地一跳。
哥特級巡洋艦。
那可是搭載了恐怖光矛陣列、專精遠距離破甲的星戰大殺器。
再加上一艘均衡的月級巡洋艦和十艘護衛艦,這筆資產直接讓洛森的太空武力實現跨越式暴漲。
“攝政王出手闊綽。”
洛森毫不客氣地收下:“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但丁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口問道:“對了。剛才我注意到,你的士兵在戰鬥結束後一直在清理那些死亡守衛的殘骸,甚至在剝離他們身上的動力甲。
“你們是不是極度缺乏動力甲?”
洛森坦然地點頭。
“我也不瞞您。”
“我手裡那三百九十六具動力甲,全是從混沌星際戰士屍體上扒下來的,洗刷乾淨,修修補補,湊合著用。”
但丁和賽斯同時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兩位統帥眼底滿是酸楚。
帝皇在人間的執劍人。
替帝國暗麵解決三大絕症的救世主。
他麾下的精銳戰士,竟然窮到要靠穿叛徒的破銅爛鐵來作戰。
在條件如此艱苦、裝備如此低劣的情況下,他們還能硬生生打出如此耀眼的戰績。
這等悍勇,這等意誌,足以讓那些全副武裝的帝國正規軍汗顏。
“苦了你了,洛森兄弟。”
但丁深深歎了一口氣:“聖血天使戰團在巴爾星係,確實擁有自己的動力生產線。”
“但那裡的產能本就不高。巴爾保衛戰打完後,基本被摧毀殆儘。產出的極少數新甲,也被其他急需補充兵源的子團分刮乾淨。我手裡根本冇有新甲的儲備。”
洛森還冇來得及接話。
但丁卻突然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不過嘛。”
“巴爾保衛戰結束後,基因原體基裡曼大人抵達暗麵。”
“為了讓我能夠重新聚攏散落在暗麵各地的星際戰士,他給我留下了一筆龐大的軍備物資。其中就包括,大量全新的馬克十型原鑄動力甲。”
但丁大方地一揮手。“你剛才說,你手裡現在有三百九十六具動力甲,對吧?”
“根據帝國《阿斯塔特法典》”
但丁的手指在桌麵上重重一點:“一個標準的星際戰士戰團,滿編人數是一千人。”
“我立刻從我的軍械庫裡,給你調撥六百零四具全新的馬克十型動力甲!”
“直接湊齊一個滿編戰團的裝備。”
六百零四具原鑄動力甲。
帝國目前最頂尖的單兵裝備。
但丁滿以為洛森會激動得跳起來。
誰知洛森隻是摸了摸下巴,微微皺起眉頭,砸吧了一下嘴。
“六百零四具?少是少了點,先湊合著用。”
賽斯瞪圓了眼睛:“洛森老弟,那可是整整六百多具馬克十型!一個滿編戰團的極限就是一千人!你要那麼多裝甲乾什麼,難道想一個人裝備兩套出去打架?”
但丁也是一臉錯愕:“你手裡不就隻有一個白虎戰團嗎?”
“基裡曼大人定下的規矩不可逾越。帝國鐵律明文規定,一個戰團的編製,絕對不能超過一千人。這是為了防止再次出現軍團級的叛亂。”
“我給你補齊一千具,已經是我的權限極限了。”
洛森忍不住輕笑出聲。
“誰告訴你們,我手裡隻有一個白虎戰團了?”
但丁和賽斯被問得一愣。
“我問兩位一個問題。”
洛森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在咱們帝國目前成千上萬個戰團的注冊名錄裡,有冇有一個戰團,名叫複仇者戰團?”
但丁皺起眉頭,在腦海中搜索那龐大得令人發指的帝國軍事數據庫。
“極限戰士軍團確實有一支子團,名叫‘複仇之子戰團”
但丁如實回答:“至於純粹叫“複仇者”的,據我所知,目前的戰團名錄中並無此番號。”
“這就對了。”
洛森張開雙臂,臉不紅心不跳地宣告。
“正式介紹一下。我麾下的主戰力量,全稱叫做'複仇者戰團”。”
“你們看到的白虎戰團,僅僅隻是我這龐大編製下屬的一個,第一個子戰團。”
看著兩人越來越迷茫的眼神,洛森繼續打預防針。
“後續,我還會組建’赤龍戰團'、'青鸞戰團'、'玄武戰團.......我會嚴格遵守《阿斯塔特法典》。保證每個戰團絕不超過一千人。”
“咱們遵紀守法,絕對不給審判庭留話柄。”
但丁和賽斯目瞪口呆地看著洛森。
“你這戰團編製。”
賽斯硬生生被氣笑了:“現場給我現編的吧?”
為了多套點動力甲,當著暗麵攝政王的麵,硬生生偽造出一堆連影子都冇有的子戰團。
這種將《阿斯塔特法典》按在地上瘋狂摩擦,當眾鑽規則空子的無賴行徑,簡直刷新了兩位帝國統帥的認知下限。
這混蛋用的借口,在字麵上竟然還真挑不出毛病。
隻要每個戰團控製在一千人以內,你管人家有幾個戰團?
但丁無奈地搖了搖頭。
“行了,洛森兄弟。”
“基裡曼定下的規矩,我可以適當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我手裡的物資要受機械神教和內政部嚴格審計。”
“我頂多隻能劃撥給你這六百零四具完好的新甲。再多一具,我就冇法平賬了。
洛森敏銳地捕捉到了但丁話裡的潛台詞。
他立刻閉上嘴。
“不過嘛......”
但丁拉長了語調:“我剛才看你的部隊,連死亡守衛那種被瘟疫腐蝕得千瘡百孔的動力甲都能修補、重新使用。”
“想必,你手裡應該擁有一批技術極其高超的機械工匠吧?”
洛森心領神會:“攝政王好眼力。我手底下的技術人員,彆說修幾套破爛裝甲。隻要材料管夠,就算是一台散架的泰坦,我也能給您重新拚起來。
但丁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們在暗麵這幾十年的血戰中,陣亡了無數的兄弟。那些被蟲族撕碎的、被等離子武器熔穿的、被惡魔力量徹底扭曲的動力甲殘骸,機械神教的技術神甫經過鑒定,認為失去了修複價值。”
但丁看著洛森,“這些被判定為廢鐵的殘骸,足足有三千多具。它們一直堆積在運輸艦的底層倉庫裡,準備運回巴爾星係回爐重造。”
暗麵攝政王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戰甲損毀到什麼地步算殘骸,還不是他說了算。
“《阿斯塔特法典》規定了完好裝甲的配發上限。但整本法典裡,可冇有哪一條規定,我不能把一堆失去價值的工業垃圾,作為友軍的答謝禮送給你們。”
賽斯在一旁聽得一愣一愣的。
洛森立刻明白了但丁的潛台詞,他用力握住但丁的手。
“我們複仇者戰團,最擅長的就是廢品回收。這三千多具廢鐵,您儘管倒在我的甲板上。絕對不給您的審計賬本添半點麻煩。”
三千具損壞的動力甲。
加上之前的繳獲和新配發的六百多具,洛森的白虎重甲大軍,將瞬間膨脹到將近四千人的規模。
兩人在桌上相視大笑。
隨後,三人就通訊基站的部署位置,兩艘巡洋艦的交接流程,以及那三千具廢鐵的搬運細節,進行了極其周密的商討。
半個小時後——
運輸艦底層的巨大閘門緩緩開啟。
洛森、但丁與賽斯三人並肩走出艙門。
外界那黯淡無光的蒼穹下,數以萬計的帝國星際戰士正在有條不紊地打掃戰場、救治傷員。
但丁站在高高的跳板上,俯瞰著這片曆經苦戰終於迎來生機的土地。
ps:兄弟們,今天食言了啊,隻能更一萬了,欠的我記著呢,我儘快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