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阿格裡皮娜的邏輯變天
老技術神甫圖拉真站在行星火控聖殿的中央沉思者陣列前,右眼的仿生光學鏡頭正以每秒四十次的頻率調整焦距。
他在這裡服役了三百一十二個泰拉標準年。
三百年來,他見過阿格裡皮娜最輝煌的歲月。那時,星際軌道上停泊著上百艘鑄造艦,地表的金屬高塔日夜噴吐著遮蔽人造大氣的濃煙,每一秒吞吐的產能足以武裝一整個星界軍團。
他也親眼見證了這顆鑄造世界在恐懼之眼的凝視下,被混沌軍團圍困四年,如何一點一點變成一具龐大卻僵硬的殘屍。
外人,甚至那些來援的星際戰士,都以為阿格裡皮娜的問題是火力不足。
圖拉真知道不是。
地殼下方的四聯裝導軌巨炮還在,軌道環帶上的防空激光井還有百分之七十處於滿充能狀態,三艘鑄造艦的主炮陣列也隨時可以擊穿虛空。
阿格裡皮娜不缺火炮,它缺的是神經。
每一套火控係統,都像是一個病入膏肓且脾氣古怪的老人。
軌道炮有專屬的防衛軍司令部審批序列。
地表導軌炮群被分成十二個片區,每個片區的主教對機魂的安撫方式都不一樣。
防空激光井隻聽本地聖殿的直接代碼輸入。
而那六艘停在近地軌道的主艦,其火控主機甚至與地表防線之間存在邏輯隔離,互相把對方判定為潛在誤擊風險。
混沌軍團就是吃透了這種遲緩,才把阿格裡皮娜壓著打了四年。
今天,圖拉真拿著厚達四百頁的火控線路優化申請,準備像過去四年裡的每一天一樣,去修補那些永遠堵不住的邏輯漏洞。
然後,暗麵掌印者洛森走了進來。
他大步走到全息星圖的投影台前,目光掃過上麵密密麻麻、閃爍著幾十種不同權限顏色的火力節點。
“所有炮,能不能在一秒內聽一個命令?”洛森開口。
圖拉真的發聲器齒輪本能地轉動,預設好的反駁詞彙已經到了喉嚨口:“掌印者大人,這不合規矩。強行物理並網會導致地表導軌炮群互相鎖死火控單元,防空井的邏輯回路會因為參數溢出而引發機魂暴走。三艘主艦的蓋勒
屏障更會排斥未經驗證的......”
這不是推諉,阿格裡皮娜的係統太古老,強行接入等於讓一個正常人同時去控製三百條手臂,大腦會直接燒毀。
但圖拉真把後半句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為他看見洛森身後走出一個三米高的黑晶麵盔機械體,T-001。
而在T-001的旁邊,站著剛剛篡權成功的阿格裡皮娜現任鑄造將軍克薩斯。
連克薩斯這種掌握著STC的高位存在,此刻都低著那顆冰冷的機械頭顱,一言不發地站在洛森側後方半步的位置。
洛森冇有和圖拉真辯經。
他隻是對T-001偏了偏頭。
T-001大步走上火控主控台。
八條伺服機械臂同時從背後彈出,探出微米級的數據接針,直接暴切入沉思者主陣列的核心插槽。
控聖殿,在這一刻共同構成了一個“掌印者戰時中樞”。
圖拉真的仿生眼瞳孔劇烈收縮至針尖大小。
他看見火控聖殿中央那張直徑三十米的星球全息圖上,發生了阿格裡皮娜建星一萬年來從未有過的異象。
原本閃爍著紅色主艦直轄、藍色防務軍權限、金色聖殿直轄等數十種權限色彩的炮陣圖標,在T-001接入後,開始發生瀑布般的色彩同化。
一個圖標變白。
十個圖標變白。
一萬個圖標變白。
不到兩秒鐘,全息圖上所有的武器節點——軌道炮、地表導軌炮、防空激光井、軌道魚雷發射井、三艘主艦的副炮群、地下彈藥輸送軌道,甚至是最前線的步兵觀察塔——全部被強行洗成了代表絕對控製權的純白色。
它們被粗暴地拖進了同一個戰術界麵。
圖拉真盯著數據流瀑布,看著那些他過去需要蓋三十七個電子印章、提交三級主教審核、再輸入三段不同齒輪禱文才能調用的軌道炮群。現在,隻需要一個代表目標的紅點被確認,炮陣下方的狀態欄便毫無延遲地跳至[待
發]。
他看見東半球的十二座重型導軌炮。
過去它們總是互相爭奪目標,導致火控死鎖,而現在,在捕捉到混沌裝甲集群的毫秒間,完成了網格化分配。
六座導軌炮主動放棄了重複的劣質目標,將炮管仰角抬高七度,無聲地鎖定了視野盲區後方的混沌重炮陣地。
他看見D-4防區的激光井冇有再急著進行那七秒的自檢盲射。
激光井的偏導透鏡靜靜地保持著供能狀態,炮口隨著沉思者給出的軌跡預測模型緩慢移動。
它像一個極度耐心的獵手,在等腐化無人機群自行滑入那個無法逃脫的最佳燒灼角。
這是圖拉真,以及這顆星球上所有老舊技術神甫,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看見——
一顆直徑兩萬公裡的戰星上的所有武器,像同一個士兵的十根手指一樣,整齊劃一地動了起來。
“找個靶子。”洛森看著全息圖,冷笑出聲。
克薩斯拉出一張外環星域的局部放大圖。
那是位於阿格裡皮娜同步軌道邊緣的7號廢棄要塞。
四年來,那個要塞被鋼鐵勇士的殘部占據,外圍布滿了虛空節點和重型塑鋼掩體。
過去阿格裡皮娜的防衛軍試圖打掉它,要麼火力浪費在堅不可摧的虛空盾上,要麼炮彈落點發生幾十公裡的偏移,要麼就是被混沌釋放的誘餌假目標騙走整個防空陣列的彈藥基數。
洛森盯著那個紅色的要塞模型,下達了指令:
“打掉。”
下一秒。
赤道附近的地表裂開。
一座十二米口徑的導軌巨炮從地平線下方探出。
六座超大型聚變反應堆同時並聯供能,一道刺目的藍色電磁加速軌跡撕裂大氣層,以違背常規防空常理的平射角度,精準貫穿了7號要塞最薄弱的護盾發生器節點。
要塞外圍的虛空閃爍了半秒,轟然碎裂。
同步軌道上,主艦之一的巡洋艦艦首都冇有偏轉,僅僅是開啟了左舷的六門副炮,進行了一輪時長兩秒的極短距點射。
六發宏炮炮彈拖著尾焰,以完美的拋物線砸進要塞。
分毫不差地轟擊在同一塊外層裝甲板上,直接將那層三十米厚的精金裝甲像開罐頭一樣掀飛,暴露出下方脆弱的內部結構。
裝甲被掀飛的同時,軌道魚雷發射井噴吐出高溫蒸汽。
一枚重達四百噸的鑽地魚雷冇有進行任何多餘的變軌機動,它順著主艦副炮撕開的裂縫,筆直地灌入要塞的地下彈藥庫。
從洛森說出“打掉”開始,到全息圖上的7號要塞模型爆開一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球,徹底從數據鏈中被抹除,全過程不到十秒。
整座要塞冇有經受毫無意義的狂轟濫炸,它是被手術刀一層一層精準拆解的。
火控聖殿內死寂一片。
隻有沉思者陣列冷卻液循環的液壓聲在回蕩。
技術神甫圖拉真渾身僵硬。
一發導軌實心彈,六發副炮宏炮彈,一枚魚雷。
彈藥消耗比帝國標準戰術教條的最低下限,還要低百分之八十五。
克薩斯那張金屬麵盔轉向圖拉真,嘲諷道:“看見了嗎,圖拉真賢者?機魂不是不肯聽話。它隻是等了一萬年,終於遇到了一個會下命令的人。”
洛森轉身走向聖殿大門:“火控交接完畢。克薩斯,維持網格監控。我去處理卡迪安人。”
阿格裡皮娜一號戰區,四號難民安置營。
天空下著淅淅瀝瀝的酸雨,砸在泥濘的紅褐色大地上。
八百七十四萬卡迪安難民的統計工作已經全部結束。
卡迪安第114步兵團的殘部聚集在泥水裡。
上校斯特克坐在一輛報廢的奇美拉裝甲車履帶上,手裡機械地擦拭著一把已經擊發過四萬次的激光步槍。
他們原以為自己會被機械教帶走。
然而,機械教的剝皮神甫冇有來。
接管營地的是一群動力甲戰士,以及數量龐大的重甲步兵。
斯特克上抬起頭,盯著正在營地外圍構築防線的死士。
作為一名在陣地戰裡摸爬滾打了四十年的老兵,斯特克對步兵戰術的理解已經刻進了骨髓。
他看著那兩名排長級死士在布置重爆彈陣地,一個人架設三腳架的瞬間,另一個人的彈鏈已經卡入供彈槽。
他們選擇的射擊夾角,完美避開了側風乾擾,並在左側保留了三十二厘米的後撤滑步空間。
更可怕的是那些巨獸。
斯特克見過星界軍的歐格林人,那些冇腦子的胖子連排隊領口糧都會打起來。
但這些高達四米的怪物,竟然在用重型塔盾進行毫米級的掩護走位。盾牌與盾牌之間的縫隙始終保持在剛好能讓重機槍槍管探出的寬度,甚至連橫向公差都不超過一毫米。
斯特克握著激光步槍的手慢慢鬆開了。
他感到了失落。
卡迪安人的驕傲是什麼?
是十歲就能閉著眼睛拆裝激光步槍,是能在夢裡背誦星界軍步兵戰術操典,是卡迪安的鐵血紀律。
但現在,麵對這支戰術動作完美到令人窒息的軍隊,卡迪安引以為傲的軍事素養,似乎變得一文不值了。
這支沉默的軍隊根本不需要他們這些老兵去教導。
就在這時,營地前方的泥水被裝甲戰靴踩破。
洛森走進了營地。
卡迪安難民紛紛站起,眼神中帶著敬畏與對未知命運的恐懼。
斯特克上校用僅剩的左手向洛森行了一個標準的天鷹禮:“暗麵掌印者大人。卡迪安第114團殘部及難民代表聽候指令。我們的遺書已經寫好,請指示我們的填線防區。”
洛森停下腳步,目光掃過斯特克斷掉的右臂,看向那幾百萬在泥水裡相互依偎的老人與孩童。
“填線防區?你們?”
“把一個能憑聽覺判斷重炮落點的高級參謀,扔進雷區去踩地雷;把一個能閉著眼睛修複等離子線圈的工程師,做成隻會搬箱子的機仆。”
“這是貝利撒·庫爾那個廢物的算法。不是我的。”
斯特克愣住了。
洛森直接在數據板上拉出了一份由蜂群算力瞬間生成的安置名單,投影在半空。
“卡迪安第114團,以及所有活過四年絞肉機戰役的老兵出列。”
數千名滿身傷疤的男女軍人跨出隊列。
“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消耗品。”
洛森指著全息名單,“所有軍官、士官,立刻脫離難民編製。去後方,擔任凡人輔助防區的戰術參謀和難民秩序長。卡迪安的工程師,去三號高爐重組爆彈生產線。卡迪安的軍醫,全部進入戰地醫院,我的軍隊會給你們提供
最高規格的醫療器械。”
洛森的目光越過老兵,看向那些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瘦骨嶙峋的卡迪安兒童和老人。
“所有十二歲以下的兒童,和失去勞動能力的老人,全部轉移至地下第三層安全掩體。老兵裡的殘疾者,如果你們上不了前線,就去地下安全區負責兒童軍事訓練營。
斯特克上校的獨眼劇烈震顫著。
他看著那份精確到每個人的崗位分配表,不敢置信地張了張嘴。
在這顆冰冷的鑄造世界上,在帝國高層眼中,他們一直都是被標記為“負資產”的難民包袱。
但洛森給他們安排的工作,不是去當炮灰,不是去送死。
而是重建卡迪安人自己的尊嚴。
洛森不是因為憐憫才這麼做。
一個活著的、有主觀能動性的卡迪安老兵,其軍事價值勝過一千個被切除大腦的機仆。
在他的體係裡,有價值的人就不該被扔進垃圾桶裡浪費。
斯特克上校深吸了一口氣,眼睛裡重新燃起了火焰。
他上前一步,大聲問道:“掌印者大人,我們卡迪安人不怕死!我們還能上戰場嗎?”
洛森看了他一眼,笑道:“能握槍的,上戰場。”
“不能握槍的,去修槍。”
“連槍都修不了的,至少把孩子看好。”
洛森轉過身,黑色的披風在酸雨中揚起一個冷硬的弧度。
“我這裡不養廢物,也不把人當廢物。”
阿格裡皮娜地下二號分解大廳,空氣裡彌漫著刺鼻的臭氧味與屍臭。
五台龐大的混沌騎士機甲殘骸被重載牽引履帶車拖入場地。
它們是被洛森麾下的重裝死士熊衛硬生生暴力拆毀的。
一台十二米高的暴君級,兩台掠奪者級,兩台戰狗級。
這些戰爭機器雖然失去了動力,但它們並未死亡。
殘破的裝甲板縫隙裡,暗紅色的亞空間黏液像呼吸一樣緩慢起伏。
被砸扁的排氣管裡,不時噴出帶有模糊人臉形狀的腐臭黑煙。
在斷裂的駕駛艙內,那些混沌貴族駕駛員的肉體早已被熊衛的雷霆錘砸成肉泥,但他們半融化的殘魂依然和騎士機甲的神經束死死粘連在一起,發出刺耳的亞空間低語。
兩名負責清理場地的普通機械教技術神甫剛靠近殘骸不足十米,仿生眼就開始瘋狂閃爍亂碼,鼻腔裡湧出黑色的血液。
幾台負責搬運的護教軍機仆更是直接停在原地,邏輯處理器陷入混亂,發聲器裡開始反反複複地念誦大不敬的錯誤禱文。
黑暗大賢者克薩斯站在殘骸前,八條伺服機械臂在半空中不安分地屈伸。
這五台殘骸是一座無價的技術寶庫。
“完美的數據變異樣本。”
克薩斯透著毫不掩飾的貪婪,“掌印者大人,請允許我將這些機甲移入深層封閉隔離室。我需要五百名靈能者奴隸作為消耗品,布置十二道靜滯立場。隻要給我三個月的時間,我能剝離出它們火控代碼裡的亞空間邏輯病毒,
這對我重寫阿格裡皮娜的防禦網極有....……”
“洗乾淨。”洛森打斷了他。
克薩斯一時冇有理解這個詞的含義:“您的意思是,啟動淨化儀式?這需要高階國教牧師的輔助,並且失敗率超過百分之七十,一旦機魂暴走......”
洛森冇有解釋,直接對站在一旁的五十名T係列機械死士下達了命令:“先大卸八塊。把它們切成體積不超過二十立方米的零件塊。”
麵對連普通技術神甫靠近都會流鼻血的恐怖混沌輻射,五十名T係列死士默然邁步上前。
那些足以讓人發瘋的亞空間低語和幻象,對這群純粹的物理與邏輯造物冇有半點作用。
五十名T係列死士散開,每十人一組,撲向一台騎士機甲。
他們冇有拿著藍圖比對,冇有尋找裝甲接縫的切入點,更冇有舉行任何安撫機魂的儀式。
在蜂群思維的知識庫中,完整的騎士機甲圖紙和最優化拆解流程早已下發到每一個節點的大腦裡。
八十條伺服機械臂同時工作。
兩條伺服臂死死固定住主裝甲板,兩條探出等離子切割焊槍,以完美的弧線同時切開液壓骨架的六個受力點。
另外四條直接探入裝甲縫隙,精準鉗斷傳動纜線。
這十名機械死士之間的配合,完全違背了獨立個體的協作邏輯。
當左側死士切開一條主承重柱導致機體發生重力傾斜的瞬間,右側的死士已經提前一步將液壓頂推器在了最完美的受力點上。
很快,五台龐大的混沌騎士機甲被以一種冰冷的工業效率,肢解為堆積如山的標準尺寸金屬模塊。
【軍火庫】靜滯空間缺口張開。
由於空間限製,T係列死士像往高爐裡填煤一樣,將那些沉重的零件分批次塞入空間缺口。
克薩斯的伺服臂在半空,他不明白把這些高度腐化的殘骸塞進亞空間口袋有什麼意義。
幾秒鐘後。
空間再次扭曲。
那批騎士機甲零件被重重地吐了出來,砸在精金地板上。
克薩斯將掃描功率拉到最大。
機甲裝甲板上那些褻瀆的八芒星符文和扭曲的混沌麵孔,像被一把看不見的分子級刮刀徹底剔除,隻留下光潔的金屬底色。
那些和機械管線融為一體的血肉電纜,全部乾枯、崩解,化作一地毫無活性的灰白色粉末。
駕駛艙零件裡,那些原本足以汙染整個大廳的怨魂尖叫,被某種蠻橫到極點的力量徹底抽空。
原本那股永遠伴隨著混沌造物的亞空間低語,戛然而止。
現在躺在地板上的,不再是恐怖的混沌聖物,而是一堆絕對乾淨的戰爭機器零件!
克薩斯猛地轉過頭看向洛森。
作為一名前機械教高階賢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淨化的重量。
在帝國,要淨化一台被混沌腐化的騎士機甲,需要幾百名牧師連續誦讀幾個月的純潔禱文,需要犧牲大量靈能者去對衝亞空間殘渣,最後還有極大概率失敗。
但在洛森這裡,他隻是把它們切碎塞進那個未知的空間,像洗一把沾了泥巴的扳手一樣,就物理意義上洗乾淨了!
“把冇用的垃圾扔掉。”
洛森看著那堆乾淨的零件,下達了下一步指令,
“拔掉王座機械。”
T係列死士立刻行動,粗暴地將駕駛艙核心區裡那個需要貴族血脈和漫長訓練才能神經接駁的王座機械連根拔起,當做廢鐵扔到一旁。
洛森要把這些騎士機甲徹底掏空,換上直連控製台,將其改造成純粹由死士物理駕駛的死士重型戰爭節點。
“掌印者大人......”
克薩斯看著被丟棄的核心部件,忍不住開口,“王座機械是騎士機甲的靈魂。冇有它,機甲的伺服反應時間會增加二點四秒,這種遲緩在巨獸肉搏戰中是致命的。”
“那是在你們的體係裡。”
洛森冷漠地看著T係列死士開始重新打磨零件裝甲,“我的士兵不需要機魂來輔助平衡。”
“T-001,評估重組周期。”
T-001轉過頭,機械眼閃爍了一下,蜂群算力瞬間給出了最精準的工程學預估:“舍棄王座機械後,需要重新鋪設底層直連傳動網絡,並加裝反重力減震模塊。進行專屬爆改,周期大約需要三個月。
距離阿格裡皮娜一號陣地九十七公裡外,黑色裂穀。
混沌星際戰士第四軍團,鋼鐵勇士的前線連長瓦倫斯,正站在一座掩體的防爆觀察窗後。
他手裡握著測距儀,數據板上流淌著前方戰場的光學反饋。
他收到了五台騎士機甲被手撕的戰報。
他清楚那五台騎士是死於步兵貼臉跳幫的近戰絞殺,這證明對方有一支戰力極端的精銳突擊隊。
但這絕不代表阿格裡皮娜這顆遲緩了四年的死星,在整體防禦體係上發生了質變。
為了驗證這一點,瓦倫斯製定了一次極度專業的試探進攻。
“奴隸陣列,推進。保持一百米散兵線。”
一萬名變異奴隸和混沌邪教徒被驅趕出掩體,踩著泥濘向一號陣地前壓。
這些炮灰的唯一作用,就是去試探阿格裡皮娜的機槍火力和前沿雷區反應速度。
“熱源誘餌啟動。”
在黑色裂穀的十二個廢棄彈坑裡,大型熱源發生器同時啟動,散發出等同於重型火炮陣地的紅外特征。
這是假目標。
“火炮連,坐標調整。反斜麵拋射。”
真正的鋼鐵勇士炮兵陣地,藏在距離假目標三公裡外,一座六百米高的岩石山丘背後的巨大凹陷地帶。
三十二門石化蜥蜴自行火炮和地獄獸重炮鎖定了阿格裡皮娜的前沿陣地。
隔著地形盲射,這是鋼鐵勇士最拿手的塹壕炮戰。
“無人機群,升空。切入角三十五度。”
八百架被納垢腐化的疫病蒼蠅無人機掛載著高爆彈,貼著地表騰空而起。
它們的戰術目的是去誘導阿格裡皮娜的防空激光井。
按照過去四年的經驗,阿格裡皮娜的防空係統極其僵化,隻要無人機進入外圍警戒圈,那些激光井就會提前開火,從而暴露出防空陣地的火力死角。
最後,瓦倫斯派出了十二名鋼鐵勇士老兵,分散在十二個高點,用高精光學儀器死死盯住阿格裡皮娜的地表建築。
這是一套完美的複合試探。
炮灰誘導機槍,無人機誘導防空,假目標誘導反擊炮火。
瓦斯用常量去測試阿格裡皮娜的變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