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迷失的山林

　　張默腮幫子鼓動牙齒‘咯咯’的響，讓其餘的人都暗自為沈奕然擔心，紛紛逼著沈奕然帶領他們到跟珊珊走散的地方，來尋找她的蹤跡。

　　灰褐色的濃霧逐漸隱退，白色的晨霧接踵而來，頭發在霧水的侵襲下濕漉漉的。渾身被露水打濕，寒冷在侵襲他們每一寸肌膚。韓心怡仔細用木棍兒撥弄著茂密的蒿草，一陣水嘩嘩流動的聲音吸引了她的注意。

　　冇有看到珊珊的消息，也並不是壞消息，何況沈奕然就是一個例子，在外麵過了一夜他照樣不是平安無事的回來了嗎？想到這兒大家的心裡稍微平靜了些。

　　沈奕然撒謊刻意隱瞞一切事實的真偽，給了他們麻痹的假象，誰也冇有注意他正悄然往另一處走去。

　　“哎！你們來這裡看看，這兒好像有小溪吧！”韓心怡對著張默和田晶晶以及陳亮喊道。他們三一聽到她的喊聲急忙走過來，雜亂齊腰深的蒿草和其他不知名的野草成為前行的障礙，‘啪啪’他們舞動手裡的棍子一陣亂劈。

　　天空呈現出朦朧的光線，可以辨彆出方向，晨風徐徐吹來。四個人身子在微風中簌簌著抖，他們劈開蒿草紛紛來到韓心怡所說的溪流旁邊。

　　“不錯、來了四天了，還冇有看到這裡有流動的水。”張默陰沉的臉龐，嘶啞的聲音苦笑道。

　　女生對水天生好感，田晶晶一手揪住韓心怡的手臂，就想蹲下掬水來洗臉。似想幾天下來的確冇有好生洗一次臉了，是人都會有這樣的舉動。

　　陳亮四下看看，不見了沈奕然，忽然出聲道：“那孫子不見了。”張默聞聽這才注意到，剛才忙著撥拉蒿草，誰也冇有注意沈奕然，這會卻是不知道他跑到哪兒去了。

　　沈奕然趁他們認真的在尋找珊珊時，在晨霧和蒿草的掩映下，偷偷跑了。他先到昨晚藏箱子的地方，看看箱子還在，就提起往山上走去。

　　大自然就像一個魔術師，把白色的霧氣變幻得越來越濃重，山路狹窄濕滑，樹林裡光禿禿的樹乾上油駸駸的水液緩慢的跌落在蒿草上。

　　沈奕然腳下傳來一陣咯吱咯吱皮鞋摩擦地麵的聲響，估計張默他們不會追來，也有些累了。他倚靠在一顆光禿的樹乾上，臉上露出邪惡的獰笑。

　　看著這個做工精致，還雕刻著龍鳳呈祥的袖珍箱子，此箱子類似一個手提密碼箱那麼大。裡麵裝的什麼東西沈奕然和珊珊都冇有來得及看清楚就倉惶逃竄了，此時不看更待何時。

　　沈奕然把箱子打開，立時傻眼了，箱子裡什麼也冇有有，隻是一些看似像昆蟲蛹一般的物體。還有的就是一種淡綠色的液體侵泡著這些昆蟲，看著就有些惡心，‘啪’他陡然把箱子給扔在地上。

　　霧氣彌漫著整個山林，看不清四周的路線，沈奕然從滿心的喜悅到極度的失望，他身子慢慢滑動跌坐在樹乾根部。看著簾幔一般的霧氣，他這時才感到有些孤寂，村莊是不可能回去了，自己就特麼的為了一口什麼也冇有的箱子犧牲了可愛的珊珊，自己真他媽的不是人。

　　頹然、失望、落寞、孤寂、疲倦、恐懼、突然就像瘟疫一般襲來，沈奕然呐呐罵了自己，心裡除了絕望還是絕望，此時身處在漫漫荒野之中，有一種上天無門下地無路的悲滄感。

　　沈奕然眼睛不經意間瞥見剛才自己摔掉的箱子，綠色液體流了一地，那些貌似昆蟲蛹的東西卻在什麼時候不見了，管它那麼多，沈奕然冇心思想那麼多，現在是應該想怎麼從這裡走出去才是唯一的思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他隨意瞄了一眼隨風起伏的蒿草和那些無名野草，又低頭假寐起來，單等霧氣一散就走，今天一定要想法從這裡走出去。

　　麻酥還有點刺疼的感覺讓沈奕然驀然睜開眼睛，一隻有著細長觸須的蟑螂已經爬上了他的腿部，嘴裡罵罵咧咧的晃動腿杆，想把蟑螂抖下去。可是事情冇有他想象的那麼簡單，身旁蒿草的起伏加上一陣劇烈的疼痛，讓他驚恐不已……

　　韓心怡和田晶晶都想掬水來驚一下酸澀的眼臉，她們倆蹲身在溪底，伸手到冰冷的水裡捧起來往臉上湊時，兩人都發出聲嘶力竭的慘叫。

　　“怎麼啦、怎麼啦？”張默和陳亮都疾步過來，隨著他們倆的問話，也看見了兩個女孩手裡的水是紅色的，她們倆的臉色由於驚恐變得愈發蒼白。

　　這溪流裡的水怎麼會是血液呢，這水裡味道也讓人有種想嘔吐的衝動。一行四人往溪流的上方摸查看去，溪流旁邊的埂子鋪滿了刮臉的蒿草，張默一路纏打，倒是還能行走。

　　走在前麵開路的張默突然不走了，他身子在微風中顫栗著，韓心怡預感到他一定是看到什麼不想看的東西了，急忙繞開他的身子往前麵看去。

　　珊珊呈倒載模樣，頭在溪低，腳在溪埂上，血液就是從她嘴裡源源不斷的流出來的。韓心怡死死揪住張默手臂指甲嵌入他的肌膚，張默擰緊的眉頭，不知道是疼痛還是憤怒。田晶晶和陳亮嘴巴一時張開駭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珊珊的臉以及暴突的眼珠，還有那大張的嘴露出的舌頭。這種直白的視覺性刺激讓韓心怡胃翻騰著嘔吐不停。吐出清亮的口水泡沫，眼淚隨著嘔吐溢滿眼眶。

　　田晶晶努力扭開身子不想看著珊珊的這副駭人死相，心裡那股惡心感讓她強忍著，可是奪眶而出的眼淚水卻止不住的流滿臉頰。

　　張默蹲身查看著珊珊的屍體，其他各個部位冇有什麼突出的傷痕，唯一隻有頸部一個拇指大的血洞，引起了他的注意。

　　陳亮把珊珊的屍體板正，以便張默好檢查，韓心怡和田晶晶看見張默把手指伸進珊珊脖頸處那個血洞裡摳挖著什麼，又是一陣翻騰嘔吐連連……陳亮是醫生對這些早已習以為常，他冇有什麼過激的反感神態。

　　血洞裡有一些白色粘液，卻是在張默偵破案例裡從未出現過的狀況，無語的把手伸進溪流洗乾淨，沉思片刻冇有一絲頭緒。心裡卻是暗自感到這狀況似乎異常的蹊蹺，腦海裡重複回放著夏露和珊珊的屍體，感知兩人的死因完全不同。

　　張默和陳亮顫抖著雙手把珊珊往剛剛綁好的木製擔架上一擱，田晶晶扶住韓心怡看著耷拉下手躺在擔架上的珊珊，蹣跚走在張默和陳亮的身後。

　　珊珊被他們擱置一旁，張默在一個荷塘附近找到一把豁口的鋤頭，他們在埋葬夏露的旁邊挖了一個坑，韓心怡和田晶晶近乎癲狂的神態，滿眼的驚恐看著珊珊那怎麼也抹不下的眼簾……

　　忽然韓心怡看到珊珊的嘴裡有兩根細長如絲一般的東西翕動著，正慢慢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