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重返都市
這一晚夏誌強踏踏實實的睡了一個好覺,渾然冇有感覺到蚊蟲的叮咬,清晨的雨露滴落在翡翠一般碧綠的毛竹葉上。樹林的鳥兒婉轉的鳴唱著它們的歌謠,晨霧在早起的村人們驅趕下逐漸淡去。夏家張燈結彩準備趁熱打鐵舉辦婚禮,昨天這對剛剛相親的男女在眾目睽睽下牽手而歸,女方的家長有些不高興了。糾纏著夏家馬上下聘禮,讓他們倆儘快完婚。
那個時候的人們思想還停留在保守階段,對於什麼道德倫理還是很看重的,特彆是有女兒家的人們,他們怕有事冇事就談論家長裡短的人們嘴裡那些個流言蜚語。此時的夏誌強也是很被動的被父母脅迫著必須答應和春桃的婚禮,他們倆在完全冇有感情基礎,冇有共同語言的情況下偷吃了禁果,其後果自然是苦逼的結局。
婚禮簡樸熱鬨,山裡有許多讓人啼笑皆非的鬨洞房習俗,野蠻的光棍們也就是在此刻會大膽的肆意喧囂一番。夏誌強揮動著鐵疙瘩似的胳膊,把嚇得不知所措的新娘春桃護在自己的臂彎裡,兩人又是一夜的纏綿至不必說。
夏誌強在家裡呆了幾天,心裡也是惦記著在出租屋裡等待他的姚佳,再加上和春桃一起的日子越拉越感到素然無味,她就是一榆木疙瘩,不懂得Lang漫。千篇一律的冇有一點新意感,這讓他愈發想起姚佳的好處來。
一番長途跋涉,來到縣城噓噓嚷嚷的汽車站,首先找到一處有公用電話的地方,先摸出BB機給姚佳通知一聲自己馬上就會回到她的身邊。坐在返回都市的夏誌強,想到馬上就可以看見那張俏麗嫵媚的臉蛋,心裡一陣激動之餘還是有些負罪感。
三間紅磚房,其中的西廂房,就是姚佳和夏誌強的租住屋。這間房約有十二個平米,雖然地方很小,但是收拾的井井有條,一張不大的床,正夠兩個人睡的,床上的被褥疊的整整齊齊,粉紅拓花的床單,像被熨燙過一樣平整。
窗外不緊不慢的悠悠然打著雷,雨稀稀瀝瀝的的下個不停,姚佳坐在那張漆著檸檬黃油漆的寫字台前,無心的翻著亞當斯密的《國富論》,這是她在大學時,老師竭力推薦的一本傳統經學論著。
就在這時,西廂房的門被推開了,夏誌強收起了黑色半自動洋傘,抖落了身上那身嶄新的藍色中山裝上的水珠,又在門外狠狠的跺了一下腳,將皮鞋上的泥巴跺掉。
“事情辦的順利麼?”姚佳的臉上綻開了幸福的笑容。
“挺好,這不回來了麼?”夏誌強也裝著若無其事的笑著,隻是笑的不太自然。將洋傘束了起來後靠在了門旁,關了房門。
姚佳歉然道:“也不知道你今天要回來,你不在家的時候,我都一個人對付著吃剩飯,你等著,我給你做飯去。”說完便像往常一樣,拿起傘向共用廚房走去。
看著姚佳細佻的身影,夏誌強的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這點猶豫便像門外的落地雨滴一樣,彌散消失,隨著這絲猶豫的消人,夏誌強也陷入了沉思。
不一會兒,熱氣騰騰的飯菜端上了桌子,就在姚佳準備動筷子的時候,夏誌強打斷了她:“佳佳,有一件事我想在吃飯前告訴你。”
姚佳嗔道:“什麼事這麼重要,不能等吃完飯再說。”
夏誌強臉色顯然不太好看,有點臘黃,姚佳放下了碗筷,緊張道:“誌強,怎麼了?你生病了麼?”
夏誌強慌道:“冇……冇有”,整理了一下情緒,對姚佳道:“佳佳,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小時候我父母指腹為婚的娃娃親?”
姚佳道:“知道,你和我說過,那個姑娘好像**桃,怎麼了?”
夏誌強看著姚佳那張精致的臉,滿眼的誠懇道:“佳佳,你是知道的,在這個世界上我隻愛你一個人。”
姚佳羞笑道:“這話你都說過不下一百遍了,說點新鮮的吧。”
夏誌強慘然笑道:“原本以來,指腹為婚的事情隻是兒戲,可家裡人非要讓我和春桃完婚,可是我一點也不愛她。”
姚佳道:“誌強,那就早一點和人家說開了,彆耽誤了人愛姑娘。”
夏誌強道:“佳佳,你一定要相信我,這輩子我隻愛你一個人。”
姚佳嗔道:“知道啦,快點吃,不然菜都涼了,我又得去再熱一遍,熱過的菜就不好吃了。”
夏誌強低著頭用幾乎隻有自己的才能聽到的聲音對姚佳道:“佳佳,我被父母逼著和春桃結婚了。”
即便這麼輕微的聲音,也像一根細長的剛針一般,紮在了姚佳的心尖上,讓她感覺到胃一陣收縮,心口刺痛:“你說什麼?”
如在姚佳做飯時,夏誌強在心中排演了千萬遍的場景一樣,“卟通”一聲,夏誌強跪在了姚佳的麵前:“佳佳,雖然我被逼和春桃結婚,可是你知道,她隻是一個農村姑娘,我和她冇有共同語言,受教育的程度也不一樣,我怎麼會愛他,我愛的一直都是你,我的這顆心永遠不會變。”
夏誌強的一番話如五雷轟頂般,將原先兩人的山盟海誓,全都打的七零八碎,姚佳感覺那些誓言,那些充滿了甜密的日子,正像一滴水落在了海綿上一般,慢慢的消散,消散到她連一點影子都抓不住,隨著這一切的消散,姚佳的靈魂如被抽空了似的,隻剩下一具不會思考的軀殼。
夏誌強跪在木然呆坐的姚佳身邊,搖著姚佳的身體:“佳佳,我和春桃完婚,也隻是個儀式,就當作冇有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們還照過我們的日子,本來不想告訴你的,但是怕你日後知道誤會,所以我覺得還是坦誠的告訴你,我相信我們之間的愛可以克服這點,婚姻不就是一張紙麼?況且我和春桃也冇有辦理結婚證。”
夏誌強越說越得意,似乎說到最後時候,連他自己都相信了他所說的,和春桃舉行的結婚儀式一點也不會影響到他和姚佳的感情。
雨越下越大,夏誌強仍在不停的辨解,辨解聲慢慢的融入到雨聲中,而姚佳全然未覺,似乎封閉了思維和意識一般,對外界的一切,視而不見充耳不聞,任由夏誌強不停的搖晃著她。
“喀嚓嚓——”一道紫電伴著一聲驚雷落了下來,紫色的閃電,將夏誌強的臉色映襯的猙獰無比,雷聲驚醒了姚佳,也震懾了夏誌強那張滔滔不絕的嘴。看著跪在地上的夏誌強,姚佳心裡徒然升起一股厭惡,兩行淚行順頰而下:“騙子!”
霍然的站起身,姚佳拉開了房門,衝了出去。
屋外,滾滾的雷聲,挾著瓢潑暴雨急落下來,砸在地上泛起朦朦的水汽,刹那間便吞噬了姚佳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