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洶湧的人海（七）
數千人排成行列迎麵壓來,從山口眺望過去長的無窮無儘一般。
安多過來觀察了一下敵軍的形勢,很快得出判斷
“這是殖民軍第十一旅,旅長‘紅巨人”蔡司,編製兵力約4000,我看他們的隊列裡還混雜了擲彈兵,應該是臨時得到了大共和軍等正規部隊火力和非凡者單位的加強。”
哪怕隻是遠遠看了,震撼也難以形容。艾格隆身邊隻有一百來人,大部分還都是民兵。以身邊的這寥寥百餘人抵擋數千敵軍…………………
【形勢對我們太不利了。】
【我需要集結更多的部隊。】
這一路走下來,艾格隆主要仗著自己和艾露莎的非凡者戰力過關斬將,再加上偷襲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但是,真到了幾千人規模的戰鬥,單體戰力的優勢又被極大的壓縮了。
艾格隆巡視了一圈邁拉山口的地形。這是一處狹長的山穀,被連綿的丘陵和高地包裹。
山口關卡是這一帶最險要的,東西兩側的高地夾著一段長50米,高5米的厚實壁壘。壁壘由巨大的石塊嚴絲合縫地砌成,表麵極其光滑,進攻方幾乎無處攀爬。
牆頂的胸牆很高,足夠掩護射擊。
狹窄的穀口和堅固的護牆,使得進攻方無法發揮兵力優勢,隻能擁擠在狹小空間內承受打擊,理論上是可以抵消一些敵人的巨大數量優勢。
在壁壘後方還有數條緩坡和道路,將兩側高地和壁壘,後方營房、倉庫連接起來,構成了寬廣的縱深,為守軍提供了多次組織反擊的機會。
就在大家匆忙準備防禦的時候,哨兵突然來報告說有一群冇有軍服的武裝群眾從遠處走來,已經出現在山口的南麵。
艾格隆急忙帶人趕過去,隻見這些看起來像是士兵的人排成縱隊,有三四百人。隊伍裡的人都冇有頭盔,都帶著燧發槍,分成四列縱隊,沿著各自的道路前進。
雖然他們的步伐不快,但是行動非常流暢,在崎嶇的土丘和溝壑間穿行竟然絲毫不亂,彼此間冇有一絲阻滯。
等到隊伍靠近,艾格隆已經能看清其中的細節。
這支軍隊衣著樸素,幾乎是一片灰白色,但是漿洗的非常整潔。行進中的士兵踩著明快的鼓點,神情雖然大都緊張不安,但是冇有一人喧嘩,十分安靜、協調。
“是我們的隊伍!”塔夏高興的說,“是兄弟部隊來支援我們了!”
隊伍舉著一麵旗幟,一直開到山口南麵。
急促的鼓點戛然而止,灰色的軍隊置於寂靜和沉默之中,但是無聲的空氣中仿佛有某種讓人心悸的漩渦在翻湧。
這支隊伍就有三個軍官模樣的人來到艾格隆麵前。
“無當獵兵營二中隊,前來領受作戰任務。”
“邁拉縣大隊,前來配合作戰。”
“區小隊,隨時準備戰鬥。”
這支幾百人的隊伍竟然是由正規軍、縣民兵和遊擊隊組成的。艾格隆又驚喜又疑惑:
“你們怎麼知道這裡要爆發戰鬥?”
獵兵營的中隊長報告說:“我們本來是要去和主力部隊彙合,半路上聽說土城那邊打起來了,聯絡員同誌告訴我們現在趕過去也幫助不大,但如果能在外圍拖延一下敵人援軍,就能給主力部隊爭取寶貴時間。
“了解情況以後我們立刻就彙合地方武裝,準備在山口附近的路上打幾個埋伏,但是一路上遇到了許多敵人的潰兵,一問才知道是安托利亞的維蘭將軍來支援我們了!”
“歡迎你們,我就是維蘭,”艾格隆非常高興,““我們的任務是釘在此地,直到天黑。隻要是天還亮著,就不能放敵人過去。”
中隊長看了看一邊的塔夏:“塔夏同誌也在,請代表我們主力部隊表個態吧。”
身材嬌小的塔夏跳上一個櫃子,讓所有人都能看到她:
“我代表我們主力部隊表個態——
“將軍說了,天黑以前,敵人一根毛也不能過去,除非我們無當獵兵的同誌全部犧牲。希望地方部隊同誌要有心理準備,現在就可以撤出陣地,我們絕不勉強。誰讓我們是主力呢。
“等會打起來了,維蘭將軍帶著民兵守第二道防線。”
【你這小妮子好挑釁啊!】
艾格隆還冇來得及說話,一起來的縣大隊大隊長就嚷嚷起來:
“同誌你這麼說話,我們就不愛聽了。什麼叫我們擺在二線?
“你們主力部隊打仗不怕死,我們地方部隊,也不是泥捏的。”
“就是就是!”區小隊拍拍胸脯,“這麼著,等會我們小隊擺一線,等我們拚光了,縣大隊補上,主力部隊的同誌們壓陣就好了!"
無當營的兩個中隊長喊了起來:“你們上最前沿,我們當縮頭烏龜,那還要我們主力乾什麼?”
“好了!”塔夏急忙抬了抬手,“再說就傷和氣了。”
她朝著艾格隆一拱手:“維蘭將軍是總指揮,我們完全服從你的命令。關卡正麵幾十人就能守住,重點是兩邊高地。等會獵兵守東麵高地,民兵同誌們守西麵的高地。好不好!?”
各部隊同誌開始布置防線。
不到半個小時,敵人黑壓壓的滾滾而來,沿途卷起驚人的煙塵。
殖民軍第11旅來了。
他們一個個身材粗壯,肩碰著肩,行軍時冇有隊列的整齊,卻有獸群的稠密。
他們的腳步聲彙成一陣陣悶雷,持續不斷,壓過了風,壓過了呼吸。壁壘上的民兵號手吹響警報,但那號聲飄出去,像一片葉子落在瀑布裡,瞬間被吞冇了。
殖民軍的指揮官發現了山口已經布置防線,就停下大隊。
幾千人開始踏步,沉重的靴子踏碎泥漿和碎石,濺起泥點。他們開始吼叫,用喉嚨深處發出嘶啞,狂暴的音浪,一波接一波砸向壁壘。整個山穀成了一隻倒扣的鐘,殖民軍的咆哮是那鐘錘,每一下都震得人骨髓發顫。
壁壘上的義軍士兵們握緊步槍,手指關節都泛白了。
艾露莎站在陣地最高處,站在艾格隆的身邊,紅發在風中飛揚,看著那片刺刀叢填滿了整個山穀,一寸空地都不剩。
“他們人數占絕對優勢,會拉長戰線攻打我們的側翼,”艾露莎望望左右兩邊,“獵兵和民守不住太久,我們要做好反衝鋒的準備。”
艾格隆點了點頭:“我也冇有準備和他們消耗到晚上,讓騎兵做好準備。”
整個山穀的地麵開始震顫,從微弱到劇烈,像一頭巨獸在土層下翻身。殖民軍吹響大號角,像大地裂開,整個山穀在顫抖。城牆上的守軍幾乎要扶著胸牆才能站穩。
安多找到了3門6磅炮和4門風琴炮,帶著一些人把它們集中起來。準備好炮位,他就來到前沿,湊到塔夏身邊。
“塔夏。”
“唉,怎麼?”塔夏正踮著腳尖往胸牆外張望。
安多低聲說:“等會開打以後,你們不要硬拚,拜耶蘭的正規軍有擲彈兵和強力的非凡者,專克工事。如果維蘭將軍他們來不及處理,你們就往後撤一點,我用霰彈來招呼他們。”
“安多你這個情報人員為什麼會打炮?”
“我是孔代。
“啊???”塔夏大吃一驚,伸手去揪孔代的臉,“真嘟假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