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賊子,安敢如此辱我!
影道人壓低聲音,略顯凝重,“有些怪談之間,存在天然的吸引,乃至吞噬補全的本能。
當彼此相遇,隻要用一些特殊的法子引動,它們便有可能會為了吞噬對方,從而顯化出集中的‘本體。”
“閣下所問的【眾】,便是此類。”
楚墨示意對方繼續。
影道人整理了一下思緒,說道:“【眾】這一怪談,由三種不同的怪談,相合孕育而生。
“哪三種?”
“【喚聲】、【親朋好友】...以及【鬼鏡】。'
影道人緩緩吐出三個名字。
楚墨眼神微動,前兩者他遭遇過,後者他也見過對方出現。
【喚聲】與【鬼鏡】似乎都與存在有關,難道【親友】也是如此?
他思緒轉動,旋即開口:“你是如何得知?莫非它們曾成功相合過?”
影道人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確曾有過一次,那已是數百年前的往事了。
【喚聲】、【親朋好友】與【鬼鏡】曾在曾經的徐國中短暫相融,顯化出疑似【眾】的存在。
那一日,整個徐國...所有生靈,無論凡人百姓,還是道人修士,都在一瞬間失去了自我”的界限,都化作了它的一部分。”
“國度仍在,人煙依舊,卻已非人間。”
他頓了頓,繼續開口,“但不知為何,融合並未持久。不久後它們又再度分離,恢複成獨立的怪談,遊蕩至今。”
說著,影道人抬起手探入身下影子之中,陰影蕩開漣漪。再度收回手臂時,已多了一本黃紙薄冊。
“這裡麵有關於【眾】的全部記載,包括如何讓其現身。”
影道人將薄冊遞出。
楚墨確認無甚詭詐陷阱後,方才淩空攝取入手。
他迅速翻閱。裡麵的內容記載了對【眾】構成的猜測。
眾即為全,全即為一。
冊中認為“鬼鏡”、“親友”、“喚聲”三者分彆提供了“存在”、“形貌”以及“聲音”,才得以令其出現。
...
“閣下想要的,我已悉數奉上。”
影道人望著楚墨身後的日輪,忍不住開口道,“可以...離開了吧?”
雖然再挨上幾發也不會真正隕落,可每次動用“胎”重塑自身,都使自身朝著某個不可知的方向滑落,變得更為陌生。
誰知道對方究竟能動用幾次日輪,他賭不起。
楚墨聞言,合上薄冊,並未立刻收入囊中。目光掃過影道人的麵容,最後落在對方腳下的影子上。
他眼珠一轉,心思活絡起來。影道人似乎真的怕【真陽輪】,竟然連連示弱,甚至流露出急於送客之意。
這豈不是個...得寸進尺的好機會?
“咳咳,好說,好說。”
楚墨清了清嗓子,臉上擠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影市主執掌這二十三號鬼市數百載,經營有方,往來交易無數,想必...庫藏之中,也是頗為豐厚吧?”
“呃?”影道人剛剛的稍鬆一口氣,瞬間又提了起來。臉上表情頓時僵住,愕然望向楚墨。
看清那不懷好意的笑容,以及對方身後綻放光芒的日輪,隻覺一股怒氣,直衝腦門!
賊子,安敢如此辱我!
片刻之後。
楚墨心滿意足地帶著狄陽,通過陰路離開了。
獨留影道人一人,立身於空蕩蕩的鬼市之中,麵色紅中透黑,黑中透紅。
直到瞧見楚墨的背影徹底消失不見後,才重重的冷哼一聲。
是的,到最後....他忍下來了。
影道人摸了摸胸口,有種要氣炸的感覺。自己的心跳聲急促的,甚至壓過了身體中另一道“胎動”。
“簡直是山匪強盜!”
影道人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句話。
自從突破蘊胎境,隨著修為日深,自身情感本已越發淡薄稀薄,近乎古井無波。可今日,卻被氣得心血翻騰,道心都差點不穩。
那玄衣賊子簡直不像是三階高修,行事作風低劣得令人發指!
連他庫藏中那些雞肋的低階鬼器、尋常陰材,都被搜刮一空,真正是刮地三尺,片瓦不留。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天空,雖然那輪恐怖的“大日”已然消失,但空氣中仿佛能焚儘魂靈的熾烈。
“那力量...絕對不是‘養陰聚幽”之道。”影道人低聲自語。
不僅極其克製陰鬼,甚至對方的道還壓過了“養陰聚幽”之道。兩人雖同處一境界,但對方似乎站的更高,也更為寬廣。
“若能弄到手...”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在他心中瘋狂蔓延,幾乎壓過了方才的怒火。
那日輪展現出的,不僅僅是威力,更是一種...可能性。一種擺脫日益詭異”胎”的可能。
貪心乍起。
“單憑我一人,對付不了他...”影道人眼神漸冷,思緒飛轉,“可以叫上其他幾個...鬼市的人。”
鬼市之主,都是與他同處”蘊胎”境的高修。有幾人在平素裡,與他聯係不少。
另一邊,楚墨脫離陰路後,冇有在業城繼續待著。
他在此處下了陰路,那影道人定然知曉。雖不懼怕對方,但自己要謀劃【眾】以突破金丹,還是小心為妙。
如不是操控玄胎催使神通,實在太過耗費心神,他非要將對方徹底解決不可。
天空上,一道倏然虹光滑過,轉瞬即逝,冇有引起業城百姓的注意。唯有一些聚幽巔峰的修士,察覺到了不對,無不駭然色變,心中惴惴。
不是他們膽小,數月前業城一男一女那倆煞星才剛走呢,各大勢力庫房中空蕩蕩的,實在禁不起繼續禍害。
“以身化虹,這就是金丹的嗎?”
虹光之中,楚墨裹挾狄陽,感受著遠超五色煙羅的速度,朝著遠方疾馳而去,心中亦不由生出幾分感慨。
千裡之地,一念而至。
這還是因為赤陽真人並非擅速的修士,否則還能更快。
幾個呼吸後,包裹著兩人的虹光驟然一頓,停滯於半空之中。
“到了。”
楚墨平淡的聲音響起。狄陽強忍著輕微暈眩感,順著他的目光向下望去。
隻見下方是一座宏偉的古城,城牆綿延,屋舍儼然。城門上方,以古篆刻著城名——
“徐都?!”
狄陽脫口而出,臉上滿是驚愕之色。
這裡可是昔日徐國的都城,距離業城足足有數千裡之遙!帶著自己,竟在呼吸之間便已抵達?
楚墨並未理會狄陽的震撼,他的目光越過下方城池,落在西北角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築群上。
那是一片道觀,殿宇層疊,飛簷鬥拱。觀門之上的匾額,用朱紅顏料勾勒出三個大字:
“鑒心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