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四任明河
楚墨眸光微動。
納乾法爐?此物他倒是從未見過。
明河隕落之地,遺物除這柄本命法劍外,並無他物。要麼是已毀於永夜海,要麼便是落入了他人手中。
無論哪種,都不可能歸還了。
“道友說的法爐,我未曾見過。”楚墨搖頭,“明河遺物僅此一劍,再無他物。'
白渡臉色有些不大好看,目光死死盯著楚墨,似在判斷其言真偽。
良久,他才放緩了語氣,似是懇求道:
“師弟莫要誆騙我,此爐珍貴,乃我費儘心血所煉,有洞真之資。若當真的丟失,為實在難以承受。”
楚墨扯了扯嘴角,珍珍貴的和他有何關係,這家夥怎麼像是認為他將法寶昧下一般。
他是那種人嗎?
原主還活著,就算真拿在手中,也不安穩。
“白道友,”楚墨語氣淡了幾分,攤開手道:“你若是不信,在下也冇有辦法。”
白渡聞言,神色一滯:“師弟當真...半分情麵也不講?”
他目光落向楚墨,見其毫不動搖的樣子,終是歎了一口氣,無奈道:
“既然如此,為兄就先行告辭了。”
言罷,白渡起身便走。行至洞府門口時,忽的頓住腳步,側身留下一句:
“若是師弟日後尋得納乾法爐,還望不吝告知。”
話音落下,身影已消失在門外。
楚墨望著對方離去的方向,揮手重新將洞府石門閉合。
“明河,納乾法爐...”
他目光幽幽。明河之死倒非大事。其人雖是掌教弟子,但據他所知,這已經是第四任【明河】了。
上一任閉關築基而亡,上上任成就真君後隕在異界,初代死的也不大安穩。
玄冥道君隻管收徒,其他一概不做理會。
所以,楚墨不憂明河死後,會使自身遭受責罰。
隻是對方死得頗為蹊蹺。其本命法劍孤零零遺落一處荒村,且原地尚有已成形的科儀痕跡。
“難道被那‘天水娘娘”怪談,給反殺了?”
楚墨取過案上殘劍。
方才白渡見占不到便宜,離去前將此物隨意棄置一旁,連兄友弟恭的戲碼也懶得再演。
“不大像。”楚墨輕撫殘劍,推翻了之前的猜測。
他在永夜海發現此劍時,曾以眾生相視角觀之,卻見其因果絲線延伸至渺茫未知之處。
若有若無,似斷似續。
一點也不像是“法”的樣子。
“是什麼導致明河隕落了呢?”楚墨有些好奇。
仙苑內峰,雲霧靄間。
一座典雅閣樓懸於流雲中,琉璃瓦、白玉階、靈木梁,好不精致。
閣內,兩人對坐。
白渡麵色沉靜,與之前的激動判若兩人。
他對麵坐著一名俊美道人,身著雲彩秀袍,頭戴紫金冠。襯在日光裡,如仙出塵。
那道人執壺斟茶,開口道:“白師弟,如何?”
白渡接過茶盞,頗為意外道:
“明河師弟死及時,倒省了我找其他理由去尋那幽玄的麻煩。”
“哦?”俊美道人眨了眨眼,旋即笑了起來。這一笑,令雲霞都失卻三分色彩。
他眉眼彎彎道:“你那師弟頗為體恤師兄。”
白渡望著那如畫般俊美的道人,眼睛抽了抽:
‘仙苑的法門,好生離譜。’
他搖搖頭,將雜念拋擲腦外,說道:“明河之事先不用理會。
倒是極情師兄,你已臻金丹巔峰,距元嬰不過一步之遙,何故特去尋那幽玄的麻煩,對方不過初入金丹而已。”
俊美道人,或說極情真人笑容不減:
“麻煩?師弟言重了。不過順手為之,何談麻煩二字。”
“順手為之?”白渡嗤笑,“特意遣我去尋個由頭,可不似順手。”
“好吧,”極情真人輕輕搖頭,語氣隨意:
“是你我兩脈當初因玄陽界結下的緣分,亦有那幽玄的一份。須知有些緣分,一旦結下,便非輕易能斷。”
“緣分?”
白渡明白對方所指,對此嗤之以鼻。
當年他與幾位師兄,借明河之事,強行在玄陽界摻合了一腳。此事起因,確應在幽玄身上。
但彼時幽玄不過築基修為,真正主導玄陽之事的人,是當初的玄誠真人,如今的玄誠真君。
白渡撇了撇嘴,“師兄,你尋他一個後進的麻煩,有何意義?”
極情笑而不答,隻是為對方續了杯茶,輕輕地將話題揭過:
“師弟好好做事便是,該予你的那份,自然少不了。”
“嗬,”白渡瞥了他一眼,將杯中茶水一飲而儘,隨手扣在案上,起身道:
“既然師兄不願多說,師弟便不再問了。記得到時將許諾的東西,給我即可。”
說完,他也不理極情反應,徑直轉身離去。
極情獨坐閣中,目送對方身影消失在雲靄深處。
閣內寂然無聲,唯有清風徐徐。
良久,他忽地輕歎一聲,低語道:
“玄誠師兄啊玄誠師兄...為何你先一步元嬰了呢?”
話說得極輕,似歎息,又似自嘲。
極情望向窗外,雲海翻湧,霞光流彩,一派仙家盛景。
自玄誠突破後,他有多少年未曾踏出仙苑內峰了。
永夜海,北方癸地。
玄黑的天幕低垂,放眼望去,四野空曠,透著一種荒涼之意。
土地暗沉,寸草不生,平坦異常,無甚起伏。
楚墨握著殘劍立於此處,望著身前不遠處的一方黑色石碑,神色詫異地將其上刻字,念了出來:
“冥土?”
白渡離開後,他便又回了永夜海,自明河身處循著因果絲線,一路追尋到此地。
冥土,在永夜海的凡人傳聞中,乃是亡魂歸宿之地。
當然,這隻是凡人的傳聞。
以此界修行者的認知來看,人死後有幾率變成鬼,遊蕩天地之間。不入輪回,亦無解脫。
楚墨環視四周,平靜且荒涼,仿佛隻是一處平平無奇的野原。
他眉頭微蹙,心中疑惑:“看不出絲毫玄異,可因果線分明斷在此處。”
更令楚墨古怪的,是若非他一路循因果線而來,根本無從尋到這“冥土”所在。
明明這冥土,一直光明正大的處於永夜北方。
“難不成還有其他隱秘?”
楚墨思忖道,旋即一翻手,一柄玄色小幡便出現在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