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熟人好下手
天穹之上,太陰高懸。
楚墨站在在閻羅殿頂上,仰著頭,盯著明月看了片刻。月似亙古長存,獨尊夜中。
而在他望著那輪明月之時,《太陰形》之中的內容悄然應在心間,氣機與皓月遙遙呼應,行法似欲勾動其玄。
稍作思量,他旋即盤膝坐下,閉目輕誦真言:“月魄凝華,太陰妙生。神居玄玄,意駐廣寒……………”
霎時間,如水般的月華緩緩自廣寒垂落下來。
銀漿流至殿頂,立化一銀色的瓊漿玉液,冷冷輝光起落明滅,如月之陰晴圓缺,孕生一點至純至性的玄妙。
楚墨張口輕吸,一道極細的真意隨月華被攝入口中,旋即落入幽都金闕。
那月華化作一點皎白顯現幽冥,並迅速明亮至盛,不消片刻,已化作一輪虛月懸於山首之側。神山巍峨,浩月明明。
若仔細看去,那虛月中,似若有銀符鉤鎖,又像蝌文遊走,恍恍惚惚不太真切。
而接下來的日子,楚墨便徹底沉浸在修煉之中。夜晚登頂吐納,白日則梳理應土,一切井然有序。
正當楚墨潛心修行之際,狄陽也在努力動作著。
這好徒弟行事頗為雷厲風行,得命後便將精銳儘數造出,令他們化整為零,混入永夜各處。
於是乎,陰吏鬼差世間行走。
有人浪跡四方,播散地府之名;有人作舊法修士,傳法時暗述閻羅;亦有人冒險潛入禁忌手下的菜園,發展信眾。
“地府之主,執掌生死輪回。”
“入地府者,可免受血食之苦,得享安寧。”
“閻羅慈悲,願渡一切苦厄眾生......”
種種傳言,如散落永夜各處。起初不過零星半點,但隨著時間推移,已遍布四野。
隨著知曉地府,信仰閻羅者日益增多,彙聚而來的香火力已如江河奔湧。閻羅殿日日生輝,殿宇規模一擴再擴,已有恢宏氣象。
而河穀在願力浸染下,也有了很大的改變。
原本澄澈的河水,變成了一條昏黃濁流,水聲嗚咽,似有冤魂哀泣。岸邊自發長出大片妖異紅花,無葉無枝,花開似血,綿延成海。
不知何時,一座石橋悄然架在河上,上有鬼影綽綽;河穀深處升起一座高台,雲霧繚繞.......
這一切,皆為眾生願力彙聚,心念交織之下,自然顯化的應土之象。
隻不過,由於眾生無人知曉地府究竟是何模樣,加之願念繁雜。因此,此番顯化之象多有離奇怪異之處。
如不知所謂的輪回湖影、駭人恐怖的斬鬼高台......
其用更是徒具其形,未得其神。
但楚墨也不失望。
畢竟永夜上古陰司都未立輪回,何況他一個金丹爾。縱在浮黎天,亦僅有輪回之實,而無陰司冥府這般具體場所。
他立地府,不過是為拘化元靈而已。隻需捕獲一尊禁忌,地府便可功成身退。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五年時光,彈指而過。
這一日,楚墨照例於登頂吐納月華。修煉《太陰煉形》很是順利,金闕中的虛月化實,近乎與天上太陰無異。
然金闕中那輪明月,看似皎潔無暇,本質實為一尊爐鼎,專為困鎖煉化元靈而設。
正凝神間,楚墨忽心有所感,驀然睜眼。
隻見河穀上空,香火願力彙聚如稠雲,濃得化不開。絲絲縷縷願力自四方湧來,冇入閻羅殿中,複散入河穀各處,抬升這片應土。
突然,冥冥之中傳來一絲輕微震動。應仿佛在瞬間內,越過某道無形界限,抵達了全新高度。
楚墨眸光微凝,翻手取出一枚無字的玉印,發現其上正散著蒙蒙光暈,隱約有字浮現。
他凝神看了良久,才勉強辨認出那模糊的字樣:
【酆*】
就在看清的刹那,一股浩瀚偉力鑽入印中,頓時叫其上字跡清晰無比,是為【酆都】。
楚墨隻覺手中那印驟然重若萬鈞,需費一番力氣,才能將其拿起。
持著印子,整個人仿佛與整片河穀融為一體,視線隨之不斷拔高,窺見天地脈絡,乾坤變幻。
仿佛隻需伸手輕撥,便可令乾坤改易,四方無序。心念方動,他已付諸行動。
轟隆!
霎時間天地倒轉,萬裡之內的乾坤被強行牽扯而來,瞬息將河穀化為廣袤無垠之界。
自外看去,河穀仍是那處河穀;然自內觀之,卻已如一方洞天小界。
“這就是元嬰之境?”
楚墨以新視野觀覽乾坤。手中這印乃地府中樞,其權柄更在狄陽的【閻羅】之上。
故而願力充盈之時,玉印便依他記憶所載,顯化為更上一層的【酆都】。
此刻的他,雖修為仍是金丹圓滿,然在【酆都】加持之下,所能調動的力量已遠超先前。
若以此時狀態對上五年前的自己,隻消一指,便可將其碾作肉泥。
“酆都大帝恐怖如斯!”
楚墨輕吸一口氣。雖地府是盜版,酆都印是贗品,可這份實力卻是實實在在的。
借助怪談【祀香】、【地府】、億萬民生之願力,再加持永夜天地之力,他也算有了與禁忌較量的資格。
“一身贗品又如何,能用就行,反正本座屬和真一脈,不在乎這個。”
楚墨嘿嘿一笑。
這五年地府擴張過猛,早已引起禁忌注目。若非信眾隻需默念神名便可生發願力,恐怕他早已暴露行跡。
收起酆都印,那股浩瀚偉力隨之隱冇,河穀異象緩緩平息。 【酆都】既成,隻要身處河穀範圍,隨時可調用這份力量。
回到閻羅殿,楚墨靜坐沉思。
利斧在手,看誰都似柴薪。縱使禁忌不來,他也會主動出擊。畢竟還需借禁忌之身,成就自身真君之位。
至於元靈人選,他也早有打算。
“喪之能,在陰魂、定生死......與我不是一般契合。其存於此世,定是為本座而生。”
楚墨嘴角微揚,“何況還是位故人。”
兮喪曾為他送來【界陰陽】、【定生死】兩道神通,而今再奉上一尊元法相......豈不是合情合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