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4章：情仇
殘陽餘輝，遠處的建安城，此時恍若披上了一層血紗，隻剩餘滿目的悲嗆。
古道旁，一名身形修長、略顯削瘦的少年回頭眺望。凝視片刻，他的雙腿猛地一夾馬肚，策馬絕塵而去。
或許，此生他都再也不會看到建安城了。那名策馬飛奔的少年，正是阿牛。自從藥千秋死後，識海中被他中下印記的藥仆也隨之而亡。
阿牛將黃候和楊林這兩個藥傀，藥門大權全部交給張峰，又對他作了一番關於尋找丫丫的事情，以及給了劉仁一大筆錢，讓劉仁負責在建好莊園後，就離開了這個讓他傷感的趙國都城，踏上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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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龍城薑家莊，張燈結彩，賓客絡繹不絕，熱鬨非常。
薑家莊莊主宅園深處，一名眉目如畫、年約十五的少女倚窗眺望，似乎想起了些什麼，隻見她明亮的眸子變得黯淡了下來，浮起了陣陣迷離……
“砰”的一聲，一名約莫十歲左右的小蘿莉，看著地上碎裂成片的白玉瓷瓶，那張精致的小臉不由變得一片煞白。就在她的心變得就好像地上的碎片般淩亂時，遠處傳來兩位老人爽朗的笑聲更是令得她變得手足無措了起來……
“薑兄，明天就是你七十一壽誕，為此小弟特意拿來了這隻白玉瓷瓶，為你賀壽。”
“蕭兄弟，難道是你們蕭家家傳的那隻白玉瓷瓶？蕭兄弟，不行不行，這禮物實在太重了，恕愚兄無法接受啊！再說你我已有四十多年的兄弟交情，小小賤辰，你又何必如此破費呢？所以這禮物，你還是拿回去吧。”
“薑兄，咱們既然都是幾十年的老兄弟了，你又何必和小弟這般客氣呢？再說了，這白玉瓷瓶可是我們老蕭家給碧芸那丫頭所下的文定，嘿嘿，這回你就不要拒絕了吧？走走走，小弟先和你去觀賞一下這白玉瓷瓶的玄妙再說……”
當蕭漢文拉著薑尚武走進薑家安置貴賓處鬆濤閣時，立時就看到碎了一地的白玉瓷瓶，蕭漢文不由悖然大怒，吼道：“是誰？是誰把老夫的家傳之寶打碎了？”
吼聲之下，六神無主的小蘿莉戰戰兢兢，正要走出去承認時，一隻有力的手拉住了她，仍末待她反應過來，那少年已經快步走了過去，遮擋在她麵前那道沉穩的背影，仿佛蘊藏著山一般的力量……
“爺爺，瓶子是我不小心失手打碎的，天兒甘受責罰。”一名隻有十歲的少年跪在了地上，平靜地說道。
蕭漢文聞言，揚起巴掌一個耳光就扇了過去，隻聽到“砰”的一聲，那張稚嫩的臉立時腫起老高，嘴角邊一抹鮮紅，燦如三月杜鵑。
“蕭兄弟，請息怒，天兒隻不過先我們幾步進來，而愚兄並冇有聽到白玉瓷瓶落地的碎裂聲，依愚兄所見，這絕不是天兒失手打碎的。”薑尚武急忙上前勸阻道。
蕭漢文沉吟了一下之後，沉聲問道：“天兒，你一直都是個懂事、從不說謊的好孩子，你現在說給爺爺聽，這隻白玉瓷瓶，到底是不是你打碎的？”
“爺爺，這隻白玉瓷瓶的確是天兒不小心失手所打碎。剛剛天兒進來時，看到瓶子非常漂亮，所以忍不住拿到手中把玩，一不小心，便打碎了，請爺爺責罰。”少年堅定而恭順的說道。
聞言蕭漢文不由氣得身體一陣發抖，他不是氣這隻珍貴的白玉瓷瓶被打碎，而是氣小小年紀的阿牛，居然敢當著他和薑尚武的麵說謊！急怒之下，又是一記耳光狠狠扇了過去，緊接著是一聲怒喝：“你這個小孽畜，到了現在，你居然敢撒謊？”
“爺爺，這隻白玉瓷瓶真的是天兒不小心失手打碎了。”
“啪”的一聲……
“你這個小孽畜，到現在你還不肯說實話嗎？”
“爺爺，這隻白玉瓷瓶真的是天兒不小心失手所打碎，請爺爺責罰。”
“啪”的一聲……
……
“爺爺，真的是天兒，這隻白玉瓷瓶真的是天兒打碎的！”
……
“蕭爺爺，您不要再打楚哥哥了，您要打的話，那就打芸兒吧，嗚嗚，蕭爺爺，求求您，不要打楚哥哥了……”不斷哭泣的小蘿莉，用自己那稚嫩的後背擋住了蕭漢風即將再次扇落的巴掌，把那少年的臉緊緊地抱進了懷中，就好像抱住了天下間最珍貴的東西一般。
“還痛嗎？”皎潔的月光之下，小蘿莉輕輕地撫摸著少年那張腫得就好像嘴裡含住兩隻饅頭般的臉，眼波中那如水般的溫柔，在月光下散發出無限柔和的光芒。
少年羞澀的撓了撓頭，半晌，憨笑著輕聲說道：“芸妹，我不痛，因為我是男子漢大丈夫，所以我不痛！”
“你怎麼會這麼傻？你把實話說出來，相信蕭爺爺和我爺爺也不會舍得打我的，最多禁足幾個月，你真是個傻瓜……”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是我隻知道，保護你，本來就是一個男子漢大丈夫應該做的事情。”
“楚哥哥，你真是個傻瓜，楚哥哥，那以後，你還會保護我嗎？”
“會，一定會，芸妹，你放心吧！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永遠保護你……”
想起往事，頭戴鳳冠，身著大紅吉袍薑碧芸不由癡了。雖然五年多的時間過去了，但是當年的那一幕，恍若昨天，瀝瀝在目……
三年前，當薑碧芸從莊裡護衛知道蕭楚父子倆已經死在燕兵手上時，她不禁驚呆了。誰知就在她傷心欲絕時，一個消息有若晴天霹靂，讓她徹底變得絕望……
她的父親不但是間接害死蕭楚父子的凶手，而且她的父親為了對燕國表示歸順，居然還不惜把她許給了那名已經三十多歲的燕兵將領為妾，待她年滿十五就嫁過去，以此來換取對方的信任。
“芸兒，你能明白爹的苦心嗎？爹作為薑家莊莊主，為了保全我們薑氏一脈，那怕是付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芸兒，為了薑家，隻有犧牲你了。”
“那蕭叔叔和楚哥呢？我們薑家和蕭家不是數代世交嗎？爹，你當時為什麼不給他們開門，為什麼啊？”
“芸兒，當時燕兵已近，為了薑家莊上下幾千口人，門萬萬不能開啊！如果爹打開門讓那些瘋狂的燕兵衝殺進來，那我們薑家可就全部都要完了。”
“你撒謊，那你為什麼不作任何抵抗就歸順了燕兵，不但如此，你還把我許給那個燕兵做妾，你、你不是我爹，你走、你走啊！我冇有你這樣的父親，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
每當想起與父親薑若衡的那段對話時，薑碧雲感覺自己的心在不斷地滴著血，一切都是那麼的無力，就算她不原諒又能如何？就算她恨這世間的一切，又能如何？
在命運麵前，她感覺自己就好像一株狂風中弱不禁風的小草，根本無從抗拒，隻能任由擺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