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7章：恩怨
“小子，來吧，有膽就把我殺掉吧！燕都統一定會為我報仇的，小子，你必定會死得很慘、慘！哈哈哈……”看著阿牛的背影，牛劍仁放聲狂笑。
“是嗎？你放心，那個什麼燕鐵丹，還有燕國全部姓燕的，很快就會和你團聚了。”阿牛頭也不回，冷冷的拋下一句，身形一縱，人已經再次到了薑家莊的大門。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以為到了燕王宮你還能活嗎？現在燕都統已經拜入玄天宗門下，等他知道，你就死定了、死定了，哈哈哈……”
此時因長槍透胸，思維完全陷入混濁之中的牛劍仁，不斷的狂笑著，隻可惜已走遠的阿牛，卻根本聽不到了……
看到一千多名剛才還是生龍活虎、殺氣騰騰的士兵，轉眼之間就全部成為了一地毫無生氣的屍體。傻了，此時的薑若衡已經完全傻了，他不明白，自己何時得罪了這麼一個可怕的煞星！
“這位少俠，老朽是薑家莊的莊主。請問少俠，不知我們薑家莊何時有過得罪之處？若是有的話，還望少俠多多肴諒，老朽甘願承擔一切賠償。”
看到滿臉肅殺而來的阿牛，薑若衡不愧是見過無數大風浪的人，迅速的反應了過來。當下強捺住心中的恐懼之意，強顏作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臉，快步迎了上去。
“賠償？你們賠得起嗎？薑若衡，你這個無情無義的老匹夫，現在怎麼不躲藏起來了？”阿牛冰冷的目光落在薑若衡身上，冷然嗤笑著說道。
聞言，薑若衡看著眼前的阿牛，心中一凜，迅速回憶了起來。雖然感覺有點熟悉，但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是一個在他記憶之中已經死去三年多的人。他更是無法把眼前殺人如割草般的少年，和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阿牛聯想到一塊……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薑若衡遲疑了一會，沉聲說道：“少俠，這又如何說起呢？老朽雖然談不上以仁義立世，但是平常格守法理，在鄉裡也從不為非作歹。這其中必然是有著什麼誤會，若是真需要我們薑家莊上下二千多口為之償命，少俠不妨直說，好讓我們死個明白。”
“真是貴人多忘事啊，想不到四年不到的時間，你居然什麼都記不起來了。薑老匹夫，讓我佩服的是，你還巴結上了那個刨子手，可惜啊可惜，看來現在你的女兒隻能嫁給鬼了，哈哈哈……”
憋在胸中三年多的仇恨，在得到釋放的瞬間，已經讓阿牛的神智變得混濁了起來。語氣變得更是惡毒無比，似乎隻有不斷的殺伐和傷害，才能給他帶來一絲複仇的快意。
滿頭霧水的薑若衡，呆呆的看著不斷狂笑的阿牛，不禁在心裡暗道：“這人到底是誰？為什麼會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我卻想不起來了？”
“少俠，這裡是薑家莊全部的積蓄，請你收下，放過我們，如何？”沉吟片刻，薑若衡沉重的說道。
說完立即給了站在旁邊的那名總管一個眼色，那名總管連忙轉身揮了揮手，十多名渾身顫抖的莊丁，抬著十來口箱子緩緩的走了上來。
“將箱子全部打開”看到目光中充滿虐戲的阿牛，薑若衡的眉頭擰成了一團，心頭猛的一沉，頓了一下繼續沉聲說道：“還有，薑毛，你去把莊裡適婚末嫁的女子全部叫過來……”
“莊主，大小姐也要叫過來嗎？”全身顫抖的薑毛，聞言不由走近上前，小心翼翼的問道。
“廢話！快去。”薑若衡輕叱一聲，隨即臉色一緩，對阿牛陪笑著說道：“少俠，這些金銀珠寶，敬請笑納。還有，一會少俠若是看上了莊裡的那個姑娘，一起帶走便是……”
薑若衡的聲音剛落，十來口箱子紛紛打了出來，一陣金光閃閃。隻見十來口大箱中，除了三口大箱裝滿了珠寶玉器之外，剩餘的那幾箱，儘是黃金。
對那些足可讓平常人奢華十輩子也花不完的金銀珠寶，阿牛卻看也不看一眼，隻是輕輕的搖了搖頭。薑若衡不由大駭失色，急忙說道：“少俠，老朽還有一女，姿色尚可，本來今天出閣，可是……少俠若是看得入眼，不妨一起帶走。”
“嗬，我可不撿嫁過人的賤.貨，竟然現在你連女兒都拿出來抵償，這樣吧，那我就給你們薑家莊一條活路……”說到這裡，秦莊頓了一頓，冷冷的看了薑若衡一眼。
“少俠你請說，為了平息少俠的怒氣，老朽萬死不辭！”薑若衡聞聲，不由喜出望外，急忙出聲說道。
“好，那我現在就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條是你能活，薑家莊的人全部都死！”阿牛森然的聲音剛落，站在不遠處的人群立即騷動了起來，甚至有幾個莊丁經不住心中的恐怖，悄悄轉身離開人群，拔腿就跑……
“啊、啊、啊……”
一抹鮮紅如血般的閃電掠過，幾顆螓首高高的飛到了半空，慘叫聲立即戛然而止。緊接著“砰砰砰”的幾聲，幾具無頭的屍身，已經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若是還有人敢逃跑，就全部都死！”
“大家不要亂跑，千萬不要亂跑……”薑若衡慌忙阻止，隨即衝著阿牛急聲追問：“少俠，這萬萬不可啊，少俠，第二條呢？”
“第二條？第二條很簡單，就是你跪在我爹的靈位麵前自儘謝罪，那麼我就放過薑家莊的人，我給你半柱香的時間，如何選擇，你自己決定？”
聲音落下，一塊靈牌憑空而現。阿牛目光一凝，一塊平滑整潔的青石迅速移動了過來，那個位置，正是秦羽當日身亡之處。靈牌自空中徐徐而落，平穩的擺放在青石上麵。
當薑若衡看清靈位上“先父蕭羽之靈位”的幾個字時，整個人仿佛遭到雷劈一般，愣在了原地。臉色立即變得慘白一片，在心裡不斷的呐喊著：“這怎麼可能？他不是已經跳下斷魂崖了嗎？不可能，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半晌，薑若衡忍不住看了阿牛一眼，一切答案已經全部揭開，殘酷的事實令得他的心頭不由一陣抽搐。頓時間，冷汗如雨般飛灑而落……
良久，臉色一片死灰的薑若衡，竭儘全身力氣，用一種近乎呻吟的聲音，顫抖的說道：“賢、賢侄……當、當年是我、我對不起你……”
“你閉嘴！記住，你隻有半柱香的時間！”阿牛的怒吼聲立即打斷了他繼續往下再說，隨即從乾坤袋中拿出三柱香，點燃後插入青石之中，跪下來朝著靈位重重的叩了三個響頭。悲聲嘶道：“爹……”
“賢侄，當年是我對不起你們父子，可、可……芸兒一直都掛念著你，為此她甚至數次尋死……”此時的薑若衡，恍若溺水之人，女兒薑碧芸，成了他眼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若是再說一句，我就讓你們薑家莊全部陪葬！當年你不是為了保全薑家莊，說不認識我們父子嗎？現在，又到你選擇的時候了，時間不多，我勸你還是趕快做出決定吧，若不然，你連選擇的機會也冇有了。”阿牛充滿殺意的目光掃過薑若衡，嘴中發出了冷酷無比的聲音。
“楚哥哥，楚哥哥，你還活著……真的是你嗎？楚哥哥……”就在眾人驚惶失措之時，一道紅色的身影自莊中急奔而來。
“芸兒，他真的是阿牛，他還活著啊！”絕望的薑若衡一見，臉上不由浮起了一絲光亮，迅速在心裡盤算了起來。
那熟悉而又遙遠的聲音傳來，令得阿牛的身體禁不住一陣顫抖，耳邊不由響起了昔日所說的話……
“楚哥哥，你真是個傻瓜，楚哥哥，那以後，你還會保護我嗎？”
“會，一定會的，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永遠保護著你……”
想起這些，阿牛心頭不由傳了一陣撕裂般的刺痛，猛的轉身，當那鮮紅如血的鳳袍落入視線時，瞬息間，已染紅了他的雙眼！
那時的阿牛，並不懂得什麼是愛情，他隻是曾無數次幻想過自己未來的生活，那就是長大後，便與薑碧芸結婚生子，二人一起守著蕭家莊慢慢變老。
直至家破父亡，他也冇有怨恨過薑碧芸，甚至在心裡無數次試圖去原諒薑若衡。但是每當耳邊時不時的響起父親那淒厲的呼喚聲時，他發現根本做不到，他可以原諒彆人對他的傷害，但是，父仇不戴共天，他絕不能原諒！
所以，本來他隻打算殺掉薑若衡一人，看到張燈結彩的薑家莊時，藏在他心中的那頭猛獸再也不受控製，開始變得蠢蠢欲動了起來。當他聽到是薑碧芸出閣，心中的那頭猛獸再也無法關得住，轟然衝了出來……
如今阿牛看到身披鳳袍、頭發披散的薑碧芸，想起她居然嫁給自己的仇人！這種一次次被最親的人背棄之感，徹底把他推進了絕望的深淵，瞬息間，滔天的殺意已將他最後殘留的一絲理智，儘數吞噬！
“你們都該殺，全部都給我去死吧！”
阿牛悲厲的聲音，穿金裂石，恍若風雪夜中有受傷的孤狼一般。他那灰色的長袍無風自動，獵獵直響，刹那間，一股淩厲的殺意在暴漲，落在他身上的雪花，立即被這恐怖的殺意斬為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