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黃雀在後
“呼~~~”
峽道一側山峰的林中，吸收了死不瞑目老者最後的視覺記憶靈華，雙眼、頭痛欲裂的紀凡，忍耐著低沉喘息。
“太著急了！”
紀凡閉上充滿血絲的雙眼，努力整理著有用的視覺記憶。
“太乙劍陣，骨舍塔，生死境浴劫期強者……”紀凡的神色越發凝重，口中嘟囔個不停。
“隆~~~”
天地震動，幻塵山脈之中，終於傳出了澎湃的靈壓波動。
一時之間，天空滾滾烏雲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排開，雨勢驟然一停。
“發動了嗎？”
紀凡從密林中猛然起身，將雙眼乾癟的老者屍體裝進屍棺，旋即才向著西麵山崖飄去。
“是千佛穀！”
睜開一雙靈目的紀凡，能夠清楚看到，太乙九宮劍陣所引起的天地異象，是從幻塵宗深處的山穀爆發。
“且不說生死境的浴劫期修士，就算是麵對中天境的強者，我也是不夠看！”紀凡深吸一口氣，從千鈞戒將佛劍取了出來。
紀凡之前考慮到，如果幻塵宗有著得道的師太，他在關鍵時刻，能將這件佛門古寶送到其手上，或許還可以同太乙門的強者抗衡一下。
“噔！噔！噔~~~”
紀凡將在石鞘中的佛劍取出來冇多久，劍身竟出現了顫抖。
“怎麼會這樣？”
紀凡並冇有想到，佛劍會出現異樣，神色不由微微一變。
“難道到了修佛的宗門，它受了什麼影響嗎？又或是這把佛劍，同幻塵山脈有什麼淵源？”紀凡看到手中微微顫抖的佛劍，不免有了些許猜測。
“不對，不是幻塵山脈，而是北方的霧隱雲海！”死死抓著佛劍不放手的紀凡，感受到佛劍輕微的震動，有著朝北的意味。
“嗡~~~”
紀凡瞬間就將佛劍收入到千鈞戒中，此等古寶出現異樣，讓他改變主意了。
紀凡在星月穀中得到了佛劍和圓物，此番前來幻塵山脈，也是想要順便了解一下佛道的事，但卻冇成想佛劍會有這般變化。
森羅道中的經綸，像是佛修，紀凡對其也是有著提防。
“佛劍若是這樣，將其借出去已是不妥，而且它對霧隱雲海有著共鳴，也是遠水解不了近火。”紀凡神色掙紮，但他更不願幻塵宗被太乙門滅掉。
“看情勢而定吧！”
紀凡放開靈覺，雙眼向著視線可及的各處看了看，這才在山崖老樹邊上，向峰底躍了下去。
這時紀凡其實也想開了，若是佛劍對幻塵宗有用的話，他也會將其借出去。
紀凡身形稍稍震動，扭曲化為了被他殺死的黑袍老者模樣，向著幻塵宗山門連續跳躍的他，猶如一隻靈猿，動作非常的猛。
“鄭師叔……”
幻塵宗進山庵堂所在，一名太乙門的通玄後期男弟子，發現紀凡所化的黑衣老者快速過來時，對方一步寸陽就到了麵前。
“嗤~~~”
黑刀在深夜劃出了優美的曲線，待到紀凡同黑衣男弟子交錯而過的同時，腳下一壓一轉突然轉向，向著庵堂中衝去。
一名女弟子還算警覺，可冇等從庵堂出來，就看到老者的身形，跳縱落地的同時，冇入了庵堂沿的陰影中消失不見。
“光暗殺！”
庵堂中的燭光，所映的少女陰影之中，紀凡詭異出現，一記背刺就將黑刀紮入少女的體內。
“哢~~~”
隨著紀凡的一隻大手，抓上少女後脖頸一扭，很快使得她的頸部發出骨碎聲，驚恐質疑的話，冇來得及說出來。
看著庵堂中，還倒著四名幻塵宗姑子的屍體，紀凡放出兩具屍棺，隻是裝了太乙門修士的屍體。
“去千佛穀！”
出了庵堂將倒在外麵的太乙門男弟子屍體裝好，紀凡一手持刀一手持匕繼續上路。
“嘩~~~”
山林中一陣風吹來，樹葉嘩嘩作響，一名身上泛著丹息的男子，隻覺得這風有些陰森。
“呼~~~”
紀凡的黑影借助風勢加速，向黑衣男子奔襲的身形，甚至帶出了風霞。
“轟！”
就在黑衣男子覺得不對勁兒，背後長劍出鞘之際，被他看見的紀凡，一步寸陽重踏在地麵上，甚至產生了重力踐踏，讓一方空間為之一沉。
“第二步！”
紀凡右腳寸陽步，在左腳落地一頓之後接上，玄妙的連續腳步軌跡，使得陽剛之力壘了起來，身形一瞬間消失。
“嗚~~~”
黑衣男子想要躍起的身形驟然下墜，紀凡再出現的時候，就像已經與他交錯而過，導致周圍的時間慢了下來一樣。
一道精絲斬痕，漸漸在黑衣男子臉上斜出，很快讓其腦袋錯成了兩半。
弄出動靜的紀凡，乾淨麻利放棺收屍。
就在紀凡將縮小的屍棺，裝入千鈞戒之際，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一雙逝葬之眼隱光旋動，站在山林中向遠空看去。
“又有人來了！”
紀凡看清了，南方天空的一眾遁光，是朝千佛穀方向去的，而且為首的一名老婦人，他還認識，那是蒼月宗的一名長輩。
站在月輪上的蒼月宗老婦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紀凡果斷將頭一轉，閉上了一雙靈目。
“那老婦人好敏感，隻是不知道是來支援，還是想趁火打劫。”紀凡深吸一口氣，覺得幻塵宗現在這個樣子，就算能挺下來，剩下的人可能也不太多了。
山門之外還好，進入山門之後，這一路上，紀凡發現了不少幻塵宗姑子的屍體，大致已經有了一個估算。
“轟隆~~~”
千佛穀方向，不多時就已經爆發了靈力波動，讓紀凡意識到，蒼月宗和幻塵宗可能剩下的人，已經同太乙門下重手了。
“還有！”
迅速在山林中移動的紀凡，很快發現了，幻塵山脈的東方，也有一波波的遁光趕往千佛穀。
“若是東邊來的，很可能就是三仙教那些人了，這幫家夥倒是會撿剩。”紀凡臉色漸沉，已經能意識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意味。
就算是各大宗門勢力前來幫忙，趕在這個時候直接上，也未必就是真心實意的。
紀凡左手一翻，禦獸石已然出現。
打開禦獸石的紋理，紀凡將小刺蝟放了出來。
“悠悠，乾活了，看看能不能找到地靈脈。”紀凡對小刺蝟道。
因為幾方勢力的介入，紀凡不會再露麵。
“呦~~~”
小刺蝟歡實叫喚一聲，旋即用可愛的小鼻子嗅了嗅，在山林中向北邊一扭一扭跑動起來。
小刺蝟看似笨拙，可是跑動的速度卻很快，在夜晚的山林中，就像一串灰影。
紀凡跟著小刺蝟，也放開了一些，他對小家夥頗為信賴。
因為小刺蝟對氣息格外敏銳，它一路的跑動中會避開修士，倒是不用紀凡出手了。
“這麼遠嗎？”
紀凡一路往北去，眼看著已經遠離幻塵宗的山門，不免有些訝異。
直到這時，幻塵山脈東邊千佛穀的所在，還在爆發出靈力波動，紀凡能夠想到大戰頗為的激烈。
“吱吱~~~”
翻過了三座大山，小刺蝟來到了一處矮山的山壁下方，對紀凡召喚的同時，鼻子呼出了枯荒之氣。
“難道是這座大佛？”
在枯荒鼻息的映襯下，紀凡看到了，嵌在山壁之中頭部被轟碎的三丈高大佛，隱隱冒出了絲絲氣韻。
“嗤~~~”
小刺蝟躥到山壁之上，在大佛的左腳處找了個地方，呼出的枯荒之氣更濃，竟將石佛的左腳處，逐漸腐蝕出了一個小洞。
“怪不得被稱為枯荒刺蝟，這種奇獸若是到了有實力應對危險的階段，它找尋修煉資源的能力，恐怕所到之處的東西，都要被它吃了！”紀凡心中暗暗感歎道。
待到小刺蝟鑽入洞中，屁股一扭一扭的，繼續向下腐蝕岩層，紀凡並冇有著急進入小洞，而是飄上了山壁與佛像的夾縫中，注意著周圍的情況。
“吱吱！”
足足半炷香的功夫，就連幻塵宗千佛穀的動蕩都結束了，小刺蝟才在小洞中出來，有著召喚紀凡的意思。
“嗡~~~”
紀凡身形縮成囊影，跟著小刺蝟進入腦袋大小的洞口，但不是一直向下，而是稍稍轉了幾個彎。
在紀凡深入盜洞的過程中，甚至發現，山體岩石的內部，有夾雜著一些佛紋。
“呼~~~”
直到小刺蝟從盜洞中落地，紀凡跟著下來，感知變化之後，神色微微一變。
“吱吱！”
小刺蝟略有害怕，向著紀凡身後躲了躲。
“我不是讓你找靈脈嗎？”
看著地下溶洞之中，被修築了一條路台，而周圍山壁的佛像重重疊疊，甚至難以辨認有多少，紀凡對小刺蝟道。
“吱吱！”
躲在紀凡身後的小刺蝟稍稍露頭，用小爪子指向了，路台儘頭濃鬱韻氣凝而不散的蓮花池。
“這不是找死嗎！”
紀凡深吸一口氣，向路台兩側三十六座詭異的佛物看去。
路台一邊十八座佛物並不是很高，但之所以紀凡感覺佛物詭異，是因為那並不是普通的佛像。
每座佛物就像是石刻，主佛頭是寶塔般堆在一起的三個魔鬼麵孔，往上一個比一個小，最下方的佛首，還向兩側刻出了層層疊疊的佛麵，主佛不隻是千麵，還分出了千道佛手千道佛足。
最為讓紀凡難以直視的，還是千麵佛，最外側的凸起，是一個被抱著的背對鬼麵女佛。
“像是歡喜佛，但這男男女女的千麵佛物，似乎不像善類！”越看三十六座姿態有所不同的佛物，紀凡就越寒，甚至有種起雞皮疙瘩，毛骨悚然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