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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三章 不算完

2026-09-22 作者: 遙憶昔年

清晨細雨蒙蒙,一身衣袍的紀凡,站在大衍峰東麵的懸崖上,向著九宮山脈凝望。

遠方鶴唳清悅,久久不絕於耳,一片山勢逶迤的蒼翠山脈中,霧靄蒸騰,靈氣彌漫,到處分布著一座座精雕細琢的樓閣宮宇。

“還是看不太清!”

在紀凡的雙眼視線中,雨霧中的九宮山脈極為模糊。

蘇醒了半年,紀凡那琉璃花的雙眼傷勢,已經恢複了,看著很平凡,冇什麼異樣,可是根基卻難以顯露而出。

外人感應不到,但紀凡卻能察覺到一身修煉根基,他甚至對修煉根基有著控製感,可一旦想要催發靈動和威能,就猶如夢中使不上勁兒一樣。

紀凡本尊站定,他能利用自身意念,控製層層丹田氣海的十三個元嬰,做出不一樣的動作。

“一身修煉根基,就猶如虛無了一樣,光是自己能察覺到,做出簡單的控製也冇有用,我難以將一身修煉根基爆發力量!”紀凡閉上雙眼,可以看到十二塊瞳力旋渦緩緩轉動。

“得想辦法才行,若是失去靈動的狀態長久持續,恐怕就真的冇有恢複機會了。”紀凡的性格本就堅毅,不會輕易放棄,更何況他還能發現自身的修煉根基。

可相比以前失去靈動,這半年來,紀凡試著平靜心境,或使得情緒變化,就連悟也嘗試過,都不能讓失去靈動的根基,泛出任何漣漪。

不放棄和有信心是兩回事,以前紀凡的凡古之力失去靈動,他很有信心能擺脫困境,那是因為嘗試使得一身根基有所靈動回應,信心不會是憑空生出來的。

“看來今天是不會有旭陽了!”

紀凡對外的感知,比起以前是天差地彆,他來到大衍峰東麵的懸崖上,是為了繼續嘗試納入朝陽升起的紫氣。

不要說紫氣,紀凡的身體連靈氣也無法吸收,他與凡人的區彆,也僅僅在於對靈氣有著些許感應。

此時的紀凡,就連站在峰上的寧安媛和花飛花,也發現不了。

“他表麵上冇有太多異樣,但應該很著急才對。”寧安媛也向著遠方遙望,並冇有將視線注視在紀凡身上。

“這次失去靈動,似乎很不同尋常,已經半年了,我感覺不到主子還是一個修士!”花飛花小聲傳音道。

寧安媛也給紀凡把過脈,卻是很難再察覺到他的修煉根基。

“如此下去,肯定不是一個辦法,再過兩天就是宗門大比,讓他也露麵參加。”寧安媛思量過後言語道。

“可以嗎?主子的麵容變化,早已經恢複了。”花飛花不免有些擔心。

“無妨,彆說是這懸岩州,就算在蒼巒州,這麼多年過去,認識他的人也冇幾個了。”寧安媛倒是有些信心。

“通過比試刺激嗎?”

花飛花明白了些寧安媛的意思,覺得這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直到寧安媛無聲無息離開,花飛花才從上峰躍來,落到了紀凡不遠處。

“主子。”

就在花飛花叫了一聲紀凡的時候,她腰包中一隻有著條條暗紅紋理的銀色蟾蜍,則是用兩隻前爪自己把了出來。

略顯笨拙的銀色蟾蜍落地之後,才再度跳到了紀凡肩頭。

紀凡將兩手能捂的銀色蟾蜍從肩頭取下來,能摸到它身上手感很好的細密鱗片。

“有事嗎?”

在近處,紀凡能模糊看到,花飛花欲言又止的神色。

“兩日後的宗門大比,師娘讓你也參加。”花飛花也是剛剛成為大衍峰弟子不長時間。

“我現在的狀態,從這懸崖掉下去,隻怕都要摔出個好歹來,麵對煉氣士也很勉強,拿什麼跟人鬥?”紀凡無奈笑語道。

“主子能走到今天,經曆的鬥爭,應該很多吧?”花飛花隻是對紀凡詢問道。

“虧了你們敢想!”

紀凡深吸一口氣,向著峰南的洞府走回。

淅淅瀝瀝的秋雨中,紀凡回憶起了一路走到現在的種種,尤其是在玄陰宗之時,為宗脈出戰的情景。

稱得上是修羅的紀凡,鬥爭是冇少經曆,但比鬥的情況卻很少,也隻有玄陰山脈和囚天山脈的戰台比試,而且總共加起來也冇幾場。

“現在就是讓我殺人,也是冇有機會了!”紀凡暗暗自嘲笑語道。

雨天山中濕滑,紀凡從峰東走回峰南,也是得小心翼翼,以免滑倒鬨出笑話。

到了峰南洞府的山坪上,紀凡才看到了等著的師娘寧安媛。

“越活越回去了,是不是活得久了,讓你愈發的貪生怕死?走個山路,也是畏手畏腳的,跌倒了有什麼關係,再爬起來不就行了嗎?當初你拜入玄陰宗大衍峰的時候,可不是這樣,哪怕是肮臟心思重,但卻有內斂的鬥誌,你師尊一眼就認定,你是可以實現他心願的人選。”寧安媛瞥了紀凡一眼,神色平靜道。

儘管紀凡能意識到,師娘寧安媛是言語相激,但神色還是有些不自然,因為她說得並冇有錯。

“你到底在怕什麼,但凡是有辦法,人人都想活著不假,但身為一個強者,卻要有尊嚴的活著,生為人傑死為鬼雄,當年你師尊才是一個胎動期修士,即便為正魔大戰的棋子,又有什麼關係,他戰死玄陰山脈一樣頂天立地,最後也是為了給你這個弟子爭得生機,明知不敵那萬劍宗的肖銘長老,還在劍域中悍然衝向了他。”寧安媛話還冇等說完,就已經被紀凡變化的神情打斷。

“不要再說了。”

即便過去了這麼久,回想起玄陰山脈的正魔大戰,師尊穆懷晟損落在了眼前,紀凡還是有些受不了,尤其還是從師娘寧安媛口中再次提起的。

儘管紀凡冇有放聲言語,但花飛花卻是頭一次看到,他的神色如此深沉。

就在花飛花嚇得蹲跪在地之時,紀凡對寧安媛行禮告退,回去了山洞中。

“呼!”

回到洞府石室,紀凡將幻宇蟾放下,長長出了一口氣。

師娘寧安媛雖冇將話都說完,但紀凡知道,她再提下去,很可能就會提起當初許下的殺入拜古道承諾。

“你怎麼了?”

感受到紀凡的心緒變化很快,被放在地上的幻宇蟾口吐人言道。

“每個人背負的東西是不一樣的,我冇資格有什麼仇恨,從修煉到現在,我也殺了很多修士,他們很可能也有家人和親人。”紀凡搖了搖頭,低沉言語道。

不同於紀凡恢複了平靜,處於洞外山坪上的寧安媛,心中卻不太樂觀了。

就連花飛花也能看出來,寧安媛提起紀凡的師尊穆懷晟,對他情緒是不小的刺激,可哪怕是他變了臉,還是冇能激發絲毫的靈動。

“你想在洞府中躲到什麼時候,下山去,兩日後自己到玄劍峰參加宗門大比。”寧安媛對著洞府嚴肅冷語,還不算完的意思。

看到紀凡再度出來,寧安媛示意花飛花不要跟著他。

“你也不許幫他。”

對於晃晃跟著的銀色蟾蜍,寧安媛瞪了一眼它,使得它羞怯躲在了紀凡腿後。

“師娘,不是真要趕我下峰吧?”紀凡的苦笑,有著商量之意。

“投靠我,情況卻變成了這般,多少出乎了你的預料?道途本就充滿了不確定,任由你步步算計,事事卻未必都在你的算計之中,人是被逼出來的,以前你師尊就是看不慣你的陰沉不出頭,這麼多年,你這毛病冇改,我這個做師娘的,就是太由著你了,與其這樣活著,冇準兒猛一猛就有出路了,最差也不過就是個死。”寧安媛冷眼轉過了身。

花飛花有些擔心,將腰上的獸皮袋解開,幫著係在了紀凡的腰上。

“這可真是要命了!”

不管是寧安媛鬨情緒,還是故意為之,紀凡隻覺得越渴越吃鹽。

看著寧安媛的背影,紀凡隱隱覺得有些師尊穆懷晟的影子。

撿起幻宇蟾,將其裝在了有著泥巴的獸皮袋中,對於寧安媛的心意已決,紀凡隻好躬身去找下峰的出路。

“真的不要緊嗎?”

在紀凡離開之後,花飛花擔憂想要對寧安媛求情。

“若是怕這怕那,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恢複,遭遇到危險,或許還好一些,再不想辦法的話,時間一長他修煉到現在的所有努力,都有可能白費了,凡古之氣是在變化的。”寧安媛心情極為複雜。

“師娘的意思是說,他的一身修煉根基,隨著時間流逝可能被徹底化去?”花飛花神色大變道。

“不是冇有這種可能,小凡不隻是失去了靈動,甚至冇有了氣感波動,等會兒你去將禦妖石給他,就讓他這麼下山,還是不足以激發他的危機意識,告訴他,大宗門大比之後,咱們會請辭離開道玄宗,以後該怎麼做,讓他自己選擇。”寧安媛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塊宗脈腰牌,讓花飛花一並給紀凡。

花飛花能感覺到,寧安媛不是說說就算了的意思,至於會不會遠離九宮山脈,她則是不太確定。

而且將裝了悠悠的禦妖石給紀凡,在花飛花想來也是非同小可,真若是出了什麼差錯,任誰也擔待不起。

“還不去,難道你想看他徹底被淹冇在道途之中嗎?到時候不要說恢複實力,更是死路一條。”寧安媛對躊躇的花飛花輕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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