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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白蓮聖母欲擒狐,明虛柳枝了樹難

2026-10-12 作者: 隨雲仙人

  不是每個道士都能超然物外,慈悲為懷的。冇到一定層次以前,道士首先考慮的是衣食住行,道觀首先考慮的是維持。當然也不乏把道觀神廟開成買賣的。

  至少雲狐子很懷疑,若是有足夠的銀子,眼前這個白白胖胖的道觀觀主會不會把大殿裡的三清神像賣個好價錢。雲狐子不情不願地拿出最後一錠銀子,算倩娘和阿伊這幾天的借宿之資。

  不得不說,這個世界上什麼樣的人都有,隻是雲狐子見識少而已。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象了塵那幫子人一樣,不食人間煙火。錢財得來太容易,也就不會放在眼裡。從而給了雲狐子一個道觀,就該是清修之地,莫談俗物的“錯誤認知”。所以說雲狐子一個人出來曆練,的確是件好事。不明人間百態的狐狸精,是成不了狐狸大仙的。

  夜深露重,明月當空。雲狐子悄悄地離開了道觀,變幻成了一個老道士的模樣向著州城疾射而去。雲狐子一直弄不清楚為什麼白蓮教會打老槐樹的主意。但自己畢竟和老槐樹有著一段因果,三天經文未滿,自己是無論如何也脫聲不得。更何況,自己有於心何忍,讓一棵很有可能開起靈智的大樹就這樣半路夭折?

  幾十裡路趕著馬車或許要大半天,但對於禦劍飛行來說不過四分之一盞茶的時間,可就在雲狐子飛到半路,已經遠遠看到夜色中城池的輪廓的時候,雲狐子突然皺起了眉頭,加速向著州城內的劉府衝去。

  雲狐子打入老槐樹體內的靈符被強行抽取出來了。

  那是一枚地氣符,是雲狐子留給老槐樹的安身保命之法。可以讓老槐樹勾連地脈,一旦槐樹震動,必然引發地震。到時候全城驚動,群情洶洶之下,誰還敢冒天下之不為去傷害老槐樹半點。

  可能將雲狐子的符籙抽出的是什麼樣的存在,雲狐子當然清楚。

  但很多事情不是掂量斟酌可以作為進退之據的。雲狐子和老槐樹有三日經文之約,有求取樹枝的因果。修道之人最重承諾,如果雲狐子就此放棄,那麼此生肯定道途儘毀,再無半點大道的希望。

  對修道求仙之人來說,道途比生命更重要!

  雲狐子摸了摸胸前雲華師姐捎來的銅錢,這才稍稍放心一點。身形猶若流光,直直地向著劉府電射而去。

  “賊子,安敢?”雲狐子飛臨劉府上空的時候,一大群白蓮教眾已經站滿了劉府的後花園。幾個手持利斧的教眾已經在砍樹了,隨著木屑齊飛,老槐樹也危在旦夕。雲狐子心中一急,已然顧不得其他,拈指成訣,一道劍光從雲狐子腳下激射而出,將砍樹的幾個教眾手中的利斧削成了兩段。

  就在下麵的白蓮教眾被嚇得大跳,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一道清冷的女音就飄進了雲狐子的耳朵裡。

  “哦,你師傅怎麼冇來,幾年不見,莫非他就忘了昔日故人?”雲狐子循聲望去,看到的便是幾十米外虛空站立的白衣女子,直有如鬼魅一般,半點人氣皆無。

  雲狐子頓時根根白毛炸起,一不小心就變回了狐族少年的模樣,端的一副好模樣。

  “小狐狸長得倒是不錯,拿了你,剛好逼你師父出來。”白衣女子一語落地,一道白綾便似緩實疾地向著雲狐子倒卷而來。雲狐子立馬飛升一退,召回仙劍向著白綾一劍斬去。

  劍光如雪,卻一劍斬去,猶如泥牛入海,半點波紋不起。雲狐子大驚,還來不及變招,白綾便已經到了身前。好在一道金光及時泛起,雲狐子悶哼了一聲,倒飛出去。胸口銅錢處,隱隱發燙。但好歹白蓮聖母的白綾也被護身銅錢擋住了。

  ”哼!那家夥倒是很疼你這隻小狐狸啊!“白蓮聖母對一擊不中很是淡定,看了雲狐子一眼說道。

  就在雲狐子準備迎接第二波的時候,白蓮聖母卻突然皺起了眉頭道:”你師父來了,他打得倒是好算盤啊!“說完,身形一閃便消失得無影無終。留下雲狐子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

  “師父不是去昆吾了嗎?”雲狐子嘀咕道,渾然不覺下麵的白蓮教眾已經是作了鳥獸散。

  雲狐子犯不著跟一幫普通白蓮教眾一般見識,放任他們離開之後,便輕輕的降落地麵。走到老槐樹旁。

  老槐樹的樹乾已經被砍去了一半,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活下去。雲狐子將手搭在了老槐樹的樹乾上,一故濃濃的哀傷瞬間襲上心頭。

  歲月跨越了千年的時光,一陣清風將一顆槐樹的種子送到了這裡。那個時候的州城還遠冇有如今這般大。槐樹幾乎就是長在了城郊的荒地了。一陣春雨,槐樹慢慢地生根發芽,然後一點點長大。無數人影來去,無數歲月流逝。有人也曾在樹下乘涼,也曾有人在樹上躲雨。老槐樹的記憶裡有千年的風雨變遷,經曆了無數人從懵懂小兒,總角垂髫,再到蒼蒼白發,最終老去。一輩又一輩。

  對比其這顆千年的老樹,人類的時光實在太過短暫。

  “這棵老槐倒是不錯!”一個道裝模樣的中年人走到了老槐樹下躲雨,如雲狐子一般摸了摸老槐樹皺褶的樹皮笑道。

  “你與我遮風避雨,我與你造化一場如何?”中年道士美髯飄飄,不管不顧地在雨中圍著老槐樹轉了幾圈之後,口中念念有詞地用手在樹乾上輕輕一點道:“嗯,時機未到,待貧道後人再來完結今日之諾可好?”

  雨停風歇,道人長笑而去,雲狐子卻猛然驚醒,看了看眼前的大樹,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祖師?”雲狐子小聲地詢問道。

  老槐樹靜靜地站立在那裡,寂夜無聲,雲狐子的疑問注定冇人解答。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雲狐子的麻煩自然有疼徒弟的師父擋著。百裡之外,一個笑嗬嗬的道人手持一根柳枝站在了一個白衣女子麵前。

  “福生無量天尊!道友好久不見。不知近來可好?”明虛道長站在山巔之上,看著淩空虛步而來的白蓮聖母笑嗬嗬地稽首問好道。

  ”本座滯留人間,還不是道友做的好事,今日做過一場,了結你我因果如何?“白蓮聖母依舊冷冰冰地,一上來就口氣不善地問道。

  ”道友化身無數,無論是勝是負,貧道怎麼都算都是吃虧,如此良辰月夜,何必要你死我活?貧道今日敢現身來此,聖母以為一定能拿下貧道?“明虛道長笑容依舊,背後的功德法(和諧)輪突然金光大放,逼的白蓮聖母不得不止住了腳步,臉上終於帶上了一絲猶豫。

  “道友莫非仙路不通,斬出神職化身,希求功德證道不成?如此可是落了下乘了啊!”白蓮聖母語帶譏諷地道。

  “神道,仙道,不都是長生久視之果。多年不見,聖母風采如昔,不如坐下來,喝杯清茶商量一二如何?”明虛笑道。

  神道和仙道不同,仙道逍遙卻更多的靠的是自身修為。可一旦被人算計,便跌入輪回,身死道消的不在少數。神道約束多,而且冇有仙道那般一日千裡的進步。卻有一個好處,就是道統不滅,香火不斷,就是不死之身。

  哪怕現在白蓮聖母將明虛打個煙消雲散,隻要不能伐山破廟,將明虛的道統信仰滅得乾乾淨淨,明虛依舊可以在神國重生。這點明虛是,白蓮聖母亦然。彼此也都清楚,白蓮聖母見來到的是明虛,而不是了塵,一腔殺意便丟了大半。

  既然殺不死,又何必多費氣力?

  明虛柳枝一點,一方石桌石凳憑空出現在了山頂之上。頭上圓月,地上銀輝,明虛笑嗬嗬地端起一杯清茶作了請茶的手勢之後,先自己喝了起來。

  “一棵老槐樹千年成長不易,且與我玄光觀有一段因果宿緣,白蓮聖母放過可好?”明虛放下茶杯笑嗬嗬地問道。好像對麵坐的是一方老友,而不是生死大敵一般。

  “不行!”白蓮聖母碰都冇碰茶杯,冷冰冰地回絕到。

  “陰陽五行,運轉靈氣的確是我道家入道修行的不二法門,隻是強聚靈氣,違天之道。若真是如此容易,天道之下,又豈會冇有人先行嘗試?道友不會將如今的人間當成白蓮聖境,真空家鄉了吧?”明虛問道。

  ”看來不光本座惦記著道友,道友也對本座深有掛念啊!“白蓮聖母冷冰冰地譏諷道。

  “不敢不敢,貧道修為尚淺,比不過聖母位列金仙,佛道兼修,半仙半神。隻是五行大陣,陰陽轉換。這個老槐樹的材料到底差了太多,結果恐怕不儘如人意啊!”明虛說道。

  “哦!”白蓮聖母不置可否,等著明虛繼續開口。

  “聖母看貧道這根柳枝如何?”明虛將手中的柳枝放在了石桌之上。

  看起來普普通通一根柳枝,並無多少特異之處。白蓮聖母卻眼睛緊緊地盯住了好半響才道:“道友好本事,竟然能從自己神國折了樹枝帶出來,道友化去了不少功德吧!”

  “三千功行,五千願力,如果換得因果消除,徒兒平安,又有何不可?”明虛說道。

  “既然如此,本座暫且放過那棵老槐,隻是還請道友多多約束弟子,不要再犯到本座手中才好。”白蓮聖母說完,拿起桌上柳枝,身形一晃便憑空消失。

  明虛歎了一口氣,望著天上圓月,猜想著自己本尊在昆吾到底到了哪一步了。

  一入昆吾深似海,已經換了人間。連明旭和了塵之間的神魂聯係也變得隱隱約約模糊不清。

  而今遭逢白蓮聖母,說真的,明虛倒是不怕聖母能拿他如何,他有神國在手,天道庇護。可雲狐子卻難逃大難。送去一根柳枝,也是冇辦法的事情,既是為了那隻小狐狸,也是真的被祖師爺給坑了啊!

  冇有祖師爺的那句話,雲狐子也不會冥冥中和老槐樹結下緣分。所以一切的根源都是“命”啊!

  明虛一聲長歎,大袖一轉。百裡之外的老槐樹飛天而起,向著夜空深處飛去。雲狐子大驚,剛待出手,卻立馬又停了下來,站在那裡一動不敢動,表情有點委屈,又有點依念不舍,好像一個犯了大錯不敢出聲的孩子一般。

  人去樓空,樹走留坑。雲狐子回去了幾十裡外的道觀之中。第二天天冇亮,一大隊官兵便將劉府團團圍住。在滿城的驚異聲中,一具具屍骨被從井中取出,其中更牽涉出白蓮邪教,引得全城一片嘩然。

  白蓮教的高層跑得快,中層骨乾卻有很多冇來得及開溜便被當場抓獲。州城裡人心惶惶,大批官兵和錦衣校尉穿梭其間,四處抓人。

  州府老爺服毒自殺,菜市口裡砍得血流成河,惡臭之氣幾日不消。但至少城裡免了一場兵災大禍。是福是禍還真說不清楚。

  雲狐子變成的老神仙一語成讖,留下一個世外高人老神仙的傳說。消失的老槐樹也被當成了神樹,隻是一去無蹤,無從尋起。當第二年的春天,一顆小樹苗在樹坑中冒出稚嫩的小芽之後,全城人這才歡聲雀躍地將小樹苗當成了神物一般保護起來。

  希求這棵小樹能和他的長輩一般,繼續護佑州城風水,不要在出現從前那嚇人的一幕了。

  青山靜靜,綠水悠悠。雲狐子帶著後麵的兩個尾巴已經走進了一處大山。

  當年的了塵就是在這片大山之中救下了雲狐子的母子,也是在這片大山之中親手埋葬了雲狐子的母親。這片大山是雲狐子的出生之地,也是雲狐子母親的埋骨之鄉。

  雲狐子突然變得沉默寡言了好多。越往深處,雲狐子的心情就越來越沉重。翻山越嶺,對於老山民的阿伊朵來說不算什麼,可從小冇怎麼出門的倩娘來說可就艱難了。

  走一路,停一路。雲狐子冇說自己要出哪,隻是在山間亂轉,幾次想把倩娘和阿伊送到山外都被拒絕。直到遇到一個小山村,雲狐子一再堅持之下,倩娘才哀怨不已地答應了停下來等待,阿伊朵滿腹不情願地留下照顧倩娘了。

  雲狐子出得門來,在山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總算甩掉了兩個麻煩精,自己終於可以單獨去見見自己母親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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