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九章 太虛、陰陽、玄龍（三）
墨塵轉頭看了看身旁三人。
他原本猜測這尊巨靈神是某一種強橫妖族的分支。
他雖然閱覽過的書籍並不算少，但是對於妖族這一龐大複雜至極的種群來說，墨塵還是有著許許多多未知的領域。
可在他看到肆老三人的眼神後，立馬知道自己猜錯了。
很顯然，肆老三人在見到這尊巨靈神後的驚訝不比自己少。
墨塵心中驚詫異常。
這尊漆黑無比的巨靈神無時無刻不在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息。
不同於腐屍的惡臭、更不同於對於死亡的抗拒。
這股氣息令人從內心深處、從靈魂深處厭惡。
這是一種生靈發自靈魂的感受。
甚至不需要誰先說話，眾人都不由自主的在手中凝聚起了秘術殺招。
“太虛……”
說出這個名字的並非是墨塵，更不是肆老。
而是四人同時脫口而出。
太濃鬱了。
源自太虛的這股令人顫栗的氣息。
就算是冇有感知類法寶的妖淵兒和妖華兒兩姐妹，也一下子認出了這股氣息的來源。
“肆老，你知道這怪物的來源麼？”四人中雖然墨塵的修為最高，但肆老的知識最為淵博，墨塵也是直接問道。
墨塵見過的太虛之物有兩類。
第一類是完全屬於怪物形態，渾身上下血肉裸露在外，冇有半點人類模樣的生物，類似虛魔，屬於純粹的太虛造物。
第二類是被太虛邪力所侵染的生靈，他們體內都有著濃鬱的太虛氣息，但外表基本都保持著原型冇有變化。
之前在帝家秘境中所遇到的太虛邪修，還有在神淵佛境中遇到的黑白雙玉佛，甚至是在東勝神洲裡，遇到的那名太虛十二真仙之第十：昆池，都是屬於這一類。
但眼前這尊怪物，如此龐大的身軀，雖然還有著些許人類的形貌，但外形已經徹底脫離了凡胎。
難道是屬於第一類？
墨塵這樣略微回憶著，但他也無暇多想。
因為他看到了北冥。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這尊太虛巨靈的屍身幾近散碎，唯有靠著大山桎梏才勉強維持形體。
雖是古屍，但身上道道猙獰創傷都像是新痕，皮肉被撕裂、筋骨被斬斷，眉心、胸口、小腹得要害處更是被鑿穿巨洞，完全冇有腐敗的跡象。
此刻，北冥就這麼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斜插於巨靈的眉心！
隨手拍掉先前落在肩膀上的黑鴉怪鳥的灰燼，墨塵開識海神識之力朝外湧動，形成一片片的神識浪潮，將方圓千丈的事物儘數收進識海之內。
他仔細‘看去’，此時的北冥劍身光芒全無，一道道裂痕密布，仿佛隨時都會崩碎開來，化成快快碎片。
“怎麼會這樣？”墨塵嚇了一跳。
要知道先前從他這邊脫手飛出的時候，北冥可是完好無損的。
就這麼點時間，整柄劍就好似被人生掰硬砸了數萬次一般，幾乎快要到了支撐不住的臨界點。
忽然，墨塵看到，劍身正中心的一道裂痕竟忽然展擴了些。
這情況十足讓墨塵心頭一顫，生怕這柄剛入手的神劍就此散裂開。
幸好，北冥在虛弱的顫抖了幾下後，微微發出了道道水藍色光芒，好似強作堅持，撐住了。
趁此機會，墨塵雙元透出體外，化絲成線，將北冥露在外麵的部分裹住之後，使力往回拉。
可北冥卻紋絲不動，甚至還傳遞出了一股股抵抗之意，將墨塵拒之門外。
疑惑過後，墨塵便察覺到異常了。
他仔細觀察，剛剛那北冥劍身上的裂痕擴大，並非如金屬崩裂那般似脈絡延伸。
倒更像墨汁滴在紙上，是浸滲、更像是沁染。
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方式。
了解到這一重後，墨塵靜下心思再做細看，這才恍然大悟。
滿布劍身的哪是什麼‘裂痕’，分明是絲絲縷縷的晦黑氣息。
這些氣息就像是一道道血管脈絡一般，附著在北冥的劍身上，跳動著、蠕動著，不斷的滲透出‘墨汁’。
如此下去，北冥並不會斷碎。
但墨塵若是就此棄之不理的話，恐怕用不了多久它就會變成一柄漆黑墨劍！
一柄太虛邪劍！
如此情況，墨塵不存猶豫，連忙身形縱動閃至北冥身後，直接催起一道冥烏陽炎，助北冥祛毒。
從剛才冥烏陽炎崩毀夜幕、焚灼黑鴉怪鳥就能看出，這道源自於將死太陽核心的火焰，足以與那太虛巨靈古屍之力對抗。
可是墨塵未料到，劍上的墨色遠比先前那抹夜幕來得更頑固，非但不曾被冥烏陽炎驅散，反而仿佛像是被激怒的獅虎一般，立刻反撲過來！
隻在這個刹那，墨塵便明白了北冥為何不肯回來。
神劍明白，回來會害了墨塵。
靈氣中所謂對抗，並非貓捉老鼠生殺予奪，而是‘水強則破堤、土盛則鎮水’的道理。
在這種近乎野蠻的比拚下，彼此都能直指對方要害，侵蝕對方的領地，隻看哪一方更強、哪一方更凶。
墨塵悶哼一聲，竭儘所能催動冥烏陽炎抵禦太虛之力，同時還有一聲劍鳴，未經耳鼓直接落入心底。
何其悲鳴，但遠不若先前那樣清冽嘹亮，甚至還帶了些勉強與嘶啞。
北冥奮起餘力，綻起的寒光犀利卻散碎，與墨塵合力纏鬥那墨沁！
“此邪力頑強，肆老可有什麼抵消太虛之力的手段？”墨塵聲音低啞，略微分出一些氣力。
肆老先前能夠感受到妖女體內的太虛之力，顯然是有著某種探測太虛之力的法寶。
既然如此，肆老有著某種能夠克製太虛之力的方法也說不定。
如今北冥身受重傷，墨塵冇有了大日源火，對這無形的太虛之力也冇辦法施展較為有效的手段。
一人一劍即便合力也難以降服太虛之力侵染，想要打贏這一仗，非得集合眾人之力才可。
“墨塵先穩住，淵兒華兒你們快些去相助墨塵，我這門法寶需要引光入甕，幫我爭取時間！”肆老低喝一聲，一道靈光猛地從眉心識海處飛出，在空中越旋越疾，就連四周的虛空中都傳來哢哢之聲，甚至隱隱有爆裂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