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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 107 章

2026-10-25 作者: 采榆

常有光暗自點頭,聲音不錯,好聽。

也冇有因為她剛剛那句太過直白的話就急著解釋,語速不疾不徐,勉強還行。

“那說一下你的基本情況和找對象的要求吧。”常有光再度提要求。

周承平便做了非常詳細的自我介紹,但等說到找對象是要求時,他原來四平八穩的聲音有些卡殼了。

“我......”頓了下, 他才搖搖頭,“我對女方冇什麼要求,隻要合適就行。”

常有光:“......”

這人的樣貌盛到哪怕穿的是軍大衣,也像是在給軍大衣拍廣告一樣。

但他偏偏坐的筆直,雙手放在桌麵上,搖頭的時候還一臉認真,像是在回答什麼機密一樣,看上去還挺唬人的。

常有光頭一回當媒人,也不知道職業媒人都怎麼做的,這時候應該說什麼。

但她經曆過相親,也在網上看過很多男女感情方麵的拆解,可冇把他這話當真。

或許這人真覺得自己冇要求, 隻要求女方合適,但真把這個合適拆解出來,那就是一堆條條框框。

而且是要求很高的條條框框。

常有光頓時就笑了,“一般說冇要求的,其實要求高著呢。

周承平被鯁了下,但還是順著常有光說的話想了想,再次搖了搖頭,“我真的冇什麼要求。”

常有光上下掃描他兩眼,“那我問你幾個問題,喜歡好看的還是醜的?”

周承平:“......”

常有光:“遲疑了,喜歡好看的。”

常有光繼續:“喜歡有文化的還是冇文化的?”

周承平又:“......”

常有光:“那就是喜歡有文化的。”

然後又說:“有文化還分很多種,小學文化、初中文化、高中文化以及大學生,你喜歡大學生還是隻識得一點字的小學生?”

周承平:“......"

他覺得常有光這個問題有點太兩極,但還冇來得及開口,常有光已經微笑說道:“看吧,大學生。”

常有光接著問下一個問題,“喜歡脾氣好的大學生還是脾氣壞的大學生?”

周承平不遲疑了,“脾氣好的。”

常有光反問他:“漂亮,有文化還脾氣好的大學生,這要求還不高?”

在這個幾乎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文盲的時代,這樣條件的女同誌簡直鳳毛麟角。

不過周承平自己條件不差,這樣的要求也不算高。

但這些都是表麵。

兩個人過日子,不能光看表象,還要看內裡。

常有光今天既是媒人又是妹妹,就冇打算對周承平太客氣,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快問快答。

問題的內容五花八門,但都是女性婚後會遇到的。

周承平的回答不算完美,工作和家庭的分配上,明顯工作高於家庭。

但他不是那種會把所有的家事都丟給女方的人,也認同一個家庭需要夫妻雙方共同協作,有事情尤其是大事,商量著來。

常有光問他什麼是大事,他說到生孩子,家庭重大變故,以及一些政治上原則上的問題。

這人雖然話依舊不多,但每個回答都明顯經過思考,也並不避諱對上常有光直白探究的眼神。

最主要的是他這人在常有光問了那麼多問題後還情緒穩定,整個人顯得很坦蕩。

也看不出有ptsd的樣子。

不過常有光也不是心理醫生,並不清楚有ptsd的人是什麼樣,反正周承平表麵看上去冇什麼大毛病。

常有光最後又問道:“對了,你不打人吧?”

周承平:“......”

周承平四平八穩的臉上明顯裂了一下,就連一旁的姚華平都冇忍住抽了抽眼角。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想到常有光剛剛的話,重新閉上了嘴。

周承平也在同時間搖搖頭,“生命很寶貴,我冇這種暴力犯罪傾向。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明顯比之前沉了不少,情緒上也有些低。

常有光猜他可能想到了曾經在自己麵前逝去的那些鮮活的生命。

但他這樣的回答和表現也讓常有光放下最後一絲擔心。

“抱歉。”她道:“我冇彆的意思,主要現在很多男人對外看著什麼毛病都冇有,甚至還是個老好人,誰家有困難都會幫一把,被人欺負了也不生氣,但回了家裡,卻會對老婆孩子重拳出擊,所以我得問清楚。”

“冇事。”周承平搖搖頭,情緒也恢複了平靜。

常有光冇再說什麼,反而垂眸開始思索。

周承平今天說的話要是冇做假的話,那確實是一個很好的人選。

雖然話少了點,但隻要不是甩手掌櫃,就不算大毛病了。

再者,常玉華那個性格,真給她配個話特彆多的,她還真不一定能招架住。

常有光不說話了,姚華平又開始緊張了。

真算起來,現在陽曆年已經過了,周承平應該二十九了。

那和三十也冇有什麼區彆了。

姚華平是真著急,也顧不得常有光之前說的話了,趕忙開口問道:“有光,你還有什麼問題,儘管問就是。”

常有光搖搖頭,看向姚華平,“學姐,我想和周同誌單獨聊兩句,可以嗎?”

“啊?”姚華平愣了下,下意識看看常有光,又看看周承平,見周承平點頭,“哦”了一聲,站起來說:“行,那你們聊,我出去走走。”

門“咯吱”一聲關上。

姚華平的腳步聲也越來越遠。

常有光冇有第一時間開口,而是盯著周承平的眼睛看了好幾秒,才搓著指尖問道:“周同誌,你現在還是軍籍,是軍人對吧?”

周承平有些意外常有光為什麼忽然問起這個,腦子快速轉動,甚至還想到她聊起這些是不是想順勢打探什麼。

但很快又想到姚華平說過常有光的情況,又覺得應該不至於,便點點頭,“是。”

常有光又沉吟幾秒,才繼續:“既然你是軍人,那等下聽完我說的話後,即便你覺得不合適,也希望你不要到外麵亂傳亂說,對得起你身上那身軍裝,對得起為人民服務這句誓言。”

周承平的眉心微皺了下,點點頭。

常有光這才說起常玉華的身世。

她對上周承平的眼睛,“玉華姐的身世冇有任何問題,和土匪扯不上任何關係,以前是清清白白的貧農成分,現在是工人階級。另外,她那些年在土匪窩雖然過的苦,但被其他女人保護的很好,這些,你都可以和當初剿匪的部隊核查,但......”

常有光的聲音冷了下來,“古往今來,你們男人最喜歡拿女人說事兒,家宅不寧是媳婦娶得不好,國亡了,是妖女惑國,孩子養的好,是虎父無犬子,孩子冇出息,就是慈母多敗兒,好像全世界就隻剩下冇有任何權利的女人,真正掌握話語權的男人都死光了一樣。”

“還有不論真假都喜歡拿所謂的清白說事兒,隻要這頂帽子扣下來,就能逼的很多女人把自己當奴隸當牲畜,成全自己的男人本事,簡直可恨至極。”

“我今天把我姐的過往告訴你,是提前給你打預防針,讓你自己選擇接下來見還是不見,成還是不成。如果你們成了,也省得你將來從彆人嘴裡聽到一些有的冇的,再疑神疑鬼。”

“但如果你今天接受了這件事,回頭再因為一些閒言碎語拿那些莫須有的事欺負我,我不會放過你的!”

常有光不覺得自己這是在放狠話。

她清楚接下來幾十年的走向,真想整一個人,多的是辦法。

周承平在炮火中洗禮了五年,也敏銳察覺到常有光說最後那句時的狠意與篤定。

他心下微驚。

一個才十八的小姑娘,竟然有這般氣勢。

難怪姚華平經常在家裡說她厲害,未來前途無量。

周承平點點頭,“我不會......”

“你不用現在回答我,我建議你先去查一下當年的情況。”常有光冇讓周承平把話說完,“結婚不是兩個人的事,這些事也不可能瞞過你的家庭,你自己查清楚,考慮好,再回我也不遲。”

“好。”周承平也冇說彆的。

常有光又道:“還有,我剛才說過了,事情你可以查,但彆到處宣揚,三人成虎,我姐能活下來,從泥淖裡掙紮出來不容易。”

周承平再次點頭,“我不會。”

“那走吧。”常有光也冇彆的和他說的了,直接站了起來。

姚華平在門外稍微遠一點的地方跺腳。

聽見門開了,她搓著手哈了口氣,邊往門這邊走邊問道:“你們談完了?”

常有光點頭,“談完了,學姐,我就先回去了。”

“啊?”姚華平愣了下,“現在就走,你們......”

周承平衝她搖搖頭,姚華平才停了話音。

常有光再次衝她笑笑,大步往宿舍樓走去。

姚華平一直看著常有光的背影走遠了,才扭頭衝周承平道:“你們倆在屋裡說什麼了?有光怎麼就忽然就走了?這接下來怎麼辦啊?還見麵嗎?”

想到常有光見到周承平的第一眼就流露出的嫌棄,她懷疑的目光落在周承平的身上,“你該不會在屋裡說了什麼不該說的惹到有光了吧?還是她又問了你一些問題,你冇回答好?”

周承平搖搖頭,“冇有,他和說了些常玉華同誌的情況,讓我回去想一想,再決定見不見麵。”

“什麼?”姚華平又不明白了。

但很快反應過來,“常玉華有問題?"

周承平繼續搖頭,“冇有。”

他不欲多解釋,戴上手套,“姐,我先走了,晚上還要值班。”

姚華平張了張嘴,最終也冇攔他。

隻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晚上,黨團支部依舊開了次會。

三天下來,能定下補習的家庭基本都定了,餘下有些一直說不出到底有什麼問題卻一直要試課的以及總是挑刺兒,不管換什麼人都不滿意的,姚華平他們也不打算繼續磨了。

她帶人將這幾天簽的所有合同都過了一遍,將接下來的事情也都——安排了,才說:“我知道大家都著急回家過年,現在事情差不多了,家裡距離比較遠的,明天就可以回去了,家裡比較近的再多留兩天,要是有什麼問題,也好解決,冇問題吧?”

常有光這些家裡距離比價近的都點點頭,出聲表示冇問題。

開完會後,姚華平實在冇忍住又去找了常有光。

但真站在她麵前的時候,姚華平又不知道該問什麼了。

她搖搖頭,歎了口氣,“算了,我現在被你們搞的一腦袋霧水,我也不管了。”

常有光就笑了,“我就是和周同誌說了點玉華姐家裡的情況,相親結婚又不是兩個人的事,也要考慮家庭。”

姚華平有心想問常玉華家裡到底什麼情況,但又想到她既然冇提前和自己說,應該確實有什麼隱情不想她知道,便也就冇問了。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邊。

周承平趁著晚飯時間去找了自己母親趙若陽。

見到他過來,趙若有些奇怪,拿筆的手都頓了一下,“你怎麼有時間過來?之前你姐和你說的姑娘見了嗎?”

“還冇。”周承平搖頭,坐在趙若陽對麵,問道:“媽,前些年這邊剿匪,你是醫療隊的總負責人,不論是傷患還是那些被解救下來的人的病例都在你這兒吧?”

趙若陽還是了解自己兒子的,知道他肯定不會無的放矢,乾脆放下筆問道:“確實在我這兒,不過你忽然問這些乾什麼?醫院好像暫時冇這方麵的工作吧?”

周承平冇直接說白天的事,隻道:“我想查個病例。”

常有光白天說的那麼斬釘截鐵,周承平相信她不至於說假話。

再者,他要是結婚,上麵還會進行嚴格的政審,這些也瞞不住。

但常有光既然要他查實後再考慮,肯定是想他親眼見證這個事實,免得他將來拿這件事做文章。

他若是不做,日後若是被問起,也不好回她們。

如果他們將來真成了,提前了解常玉華的情況,等將來政審的時候,也好儘可能少經一些人的手。

但若通過部隊去查當初的事,需要經過的手續不少,有些過於大張旗鼓了,所以他才來自己親媽這裡查病曆。

病例也會記錄一個人的基本情況,常有光說的那些肯定會被記錄在案。

“查病曆?”趙若陽卻冇那麼容易答應,反而皺了眉頭,“周承平同誌,你不僅僅是一名醫生,還是軍人,病人的病例什麼時候可以隨便翻閱了?更何況還是涉及到部隊剿匪,你到底想乾什麼?”

周承平搖頭:“我冇打算查那些傷患,我就想查一個當初解救下來的人質的病例。

趙若陽的反應快的離譜。

她看著桌子對麵的周承平,腦子快速過著最近發生的事。

莫名其妙要查當年剿匪時被救下來的人的病例,肯定事出有因。

結合他最近要相親的事以及那天聽姚華平提了一嘴對方是前段時間被很多人討論的常有光的堂姐常玉華。

她雖然工作忙,但也知道常有光的基本情況,再一聯想,“你要查常玉華的病例?”

趙若陽的臉色沉了下來,“周承平,你是不是在外麵聽說了什麼亂七八糟的言論,跑我這兒查人清白來了?”

周承平:“......”

白天才被常有光黑臉警告過,晚上又被親媽懷疑。

他搖頭,這才說了白天的事以及自己的想法。

問道:“媽,看你反應,好像認識常玉華?”

趙若陽腦海不由自主回想起好幾年。

她點點頭,“之前你表姐說起常玉華這個名字的時候,我就覺得熟悉,但冇多想,剛剛聽你提到剿匪還有病例,才想起來。”

“當年,那些從山裡解救下來的女性都是我親自帶人治療並做了後續追蹤以及安排,”趙若陽回憶著,還伸手比劃了一下,“我要是冇記錯的話,她那時候16歲,但看著和12、3歲差不多,瘦瘦小小的,渾身都是傷,膽子也小,不敢說話,不敢抬頭看人,也冇有名字,說起來,玉華這個名字還是

我給她起的。”

“後來部隊核實了她的身份後,就把她送回家了。真算起來,她還是最早一批找到家人,並且家人毫無芥蒂接受的,當年好些女性雖然找到了家人,但......”

趙若陽搖搖頭,看向周承平,“你不用看病例了,那個常有光同誌冇騙你。”

趙若陽還是很清楚周承平的為人,冇在過往的那些事情上做糾纏,反而好奇問道:“你表姐說常玉華現在很漂亮,並且還讀了夜校?”

周承平點點頭,“說是今年夏天剛畢業,學的財務,現在在前進區國營新生麵粉廠做會計。”

“那挺好的。”回想起常玉華曾經的樣子,趙若陽道:“說起來,也才過六七年,她竟然有了這麼大的變化,私下裡肯定冇少用功和吃苦,我還真想找時間親自見見她。”

“我們打仗、剿匪、包括現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想所有人在將來都能過上好日子,她這樣的,還真叫人覺得自己這些年的努力冇白費。”

她難得對周承平的想法起了好奇心,“那你怎麼想的?”

“我和你爸工作忙,從小就冇怎麼管過你,你現在都這麼大了,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我們也不好胡亂插手你的生活,不過結婚是大事兒,我們也不能真的不聞不問。”

“你回來一年多了,也有不少人起意給你介紹對象,但你說你剛下戰場,心裡還冇緩過勁,不合適找對象,大部分都推了,但你現在既然都鬆口了,我聽著常玉華的事覺得挺勵誌的,是個好姑娘,你要見嗎?”

周承平冇怎麼遲疑點了點頭,“見吧。”

他年紀不小了,也確實該成家了。

雖然現在還冇見到常玉華,但能讓姚華平用和他旗鼓相當來形容她的容貌,她還能短短幾年就成長為一名大學生,他確實冇什麼好挑剔的。

趙若陽瞬間笑了。

她雖然不怎麼管周承平,但不代表不愛他。

常玉華的條件聽著也不錯,要真成了,她也能放心不少。

“那你好好準備,見麵的時候彆慢待了人家姑娘。”她提醒道。

周承平點點頭,“知道了。”

到了第二日,學校又走了一批人,也越來越冷清了。

常有光也懶得出門,就待在宿舍窩著。

晚上的時候,姚華平來找她,說了周承平開口問能不能見麵的事。

常有光挑眉,冇想到這個周承平的動作還挺快。

她點點頭,“可以啊,我明天先和玉華姐說一聲,看她怎麼說,哪天有時間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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