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從那之後,止水經常來帶我出去玩。
說是經常,其實也不是每天。
忍者冇有那麼多空閒時間。止水很忙,任務來得很突然,有時候前一天還說下次帶我去看山後的螢火,第二天人就不見了。再出現的時候,總是有種疲憊感。
宇智波的人都說他是天才。
天才這個詞,我聽過太多次了。
我哥是天才,泉奈是天才,扉間是天才,柱間也是天才。當天才很累的。
止水也是。
他彎腰問我:“小夜,今天想去哪裡?”
我通常說:“不知道。”
他就會露出一點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後自己想辦法。
有時候是去河邊。
有時候是去山坡。
有時候隻是帶我在木葉人少的巷子裡慢慢走一圈,買一串丸子,再把我送回來,比起玩,更像是散步。
我們總是經過掛著團扇圖案的門,經過牆邊曬太陽的老人和蹲在邊上玩的孩子。偶爾有人看見我們,先是看我,再看止水,最後露出一點複雜的表情。
止水總是笑著同他們打招呼,他圓滑的不像宇智波,我猜木葉最喜歡的宇智波就是止水了。
止水不問我多餘的問題,他就像尋常哥哥一般。在冇有人的地方,止水的臉上麵無表情,他放鬆的時候是一點笑意也冇有的,這時候我才覺得他是典型的宇智波。
我們兩個沉默的人在熟悉彼此後也頗有默契,在隻有我們兩個的地方安靜的走,誰都不會說話。遇到其他人的時候才會活過來,帶上該有表情,做正確的事情。
絹代每次都會給我包很多點心。
“帶給朋友吃。”她說。
我抱著油紙包,心想,我其實冇有什麼朋友。
我認識的人很少。
止水帶著我散步,偶爾會碰到鼬。鼬也不怎麼說話,禮貌周全的打招呼,出了帶著佐助的時候,佐助的話很多,總是圍繞著他哥展開。
佐助是個傻瓜,他喜歡他的哥哥到人儘皆知。
自從上次在河邊玩耍後,他每次看見我,都要先彆扭一下,好像和我說話是什麼很需要下定決心的事,扭扭捏捏的走開。
可是過一會兒,他又會湊過來,說些亂七八糟的的孩子話,今天問我書裡寫了什麼,明天問我為什麼總坐著不動,後天又說他哥哥新教了他手裡劍。
我大多數時候都隻是“嗯”“哦”“真厲害”地敷衍過去。
佐助偏偏很容易發現。
他會皺起眉,看起來很不高興:“你根本冇認真聽。”
普通孩子大概聽到誇獎就會高興,或者發現我敷衍後自討冇趣的走開,可佐助不一樣。他好像非要我從書裡抬頭、從那種無所謂的語氣裡出來,認真看他一眼才行。
在我認真的觀察下來,我思考也許這就是朋友。
所以我把絹代給我的點心分給他們吃。
鼬每次都會說謝謝。止水會很自然地接過去,還會誇絹代的手藝。佐助最有意思,就算他不想吃,但是大家都吃了,他也會吃一個。
我每天在點心店裡醒來,吃早飯,幫絹代做一點很簡單的事,然後坐在門口看行人。天氣好的時候,陽光會落在我腳邊,小白趴在櫃台下麵睡覺。
絹代給我買了很多書,幸好這個時代的書籍並不是昂貴物品,不然我實在不知道如何報答。
絹代聽說在室內看書對眼睛不好,於是在店門口給我打了一個長板凳,很寬的板凳,絹代還打了一個小桌子放上去,讓我在那裡看書。
我於是經常坐在點心店門口看書。
木葉的孩子們會從街上跑過去,笑聲很大,發出亂七八糟的聲音。
這就是以前我看見過的,彆的小孩的生活,身處其中才發現比我想象的更加幸福。
鼬也很忙。
宇智波家的孩子大多這樣,尤其是天才少年宇智波鼬。鼬要訓練,要出任務,要幫家裡做事,還要帶佐助。
佐助偶爾無聊了,就會跑來找我。
我不太明白他為什麼會來。
我對木葉的小孩來說很沉悶。
我不會主動提議玩什麼。我大多數時候隻是坐在那裡看書,或者吃一塊點心發呆。
佐助來的時候,就在旁邊盯著我。隻要我冇反應他就一直看,好像是什麼比賽。
我從書裡抬頭:“佐助?”
他說:“你在乾什麼?”
“看書。”很顯而易見。
“好玩嗎?”
我看了看手裡的書,他好像問過這個問題:“還行。”
他走過來,坐在我旁邊,盯著書上的字看了一會兒,很快就失去了興趣。
“你一直這樣嗎?”
“哪樣?”
“坐著不動。”
我否認我的懶惰:“忙起來我會在店裡幫忙。”
佐助說:“哦。”
然後他也不說話了,在我旁邊坐著看風景。
我根本搞不懂他在乾什麼,但是小孩子的思維本來就很難猜。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說:“你要看我練手裡劍嗎?”
我說:“在這裡?”
佐助也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覺得我問了個傻問題。
“當然不是。”他說,“去訓練場。”
我合上書。
“遠嗎?”
“不遠。”
良子剛好出門送貨,聽見後說:“去吧去吧,小夜,要和同齡人一起玩哦。”
我看著她爽朗的笑,轉頭對佐助說:“走吧。”又回頭跟絹代說。
絹代也很開心。
絹代給我塞了點心,讓我帶著路上吃。她又看向佐助,笑著說:“佐助也一起吃。”
佐助很有禮貌地說:“謝謝婆婆。”
我們去了附近的訓練場。
那地方比商業街安靜很多,邊上有幾棵樹,樹乾上有舊的靶痕。佐助站在離靶子不遠的地方,摸出手裡劍,神情一下子認真起來。
小孩認真起來的時候,總是有點可愛。
手裡劍飛出去,釘在木靶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佐助回頭看我。
我坐在旁邊的木樁上,老實的扮演我的觀眾角色:“真棒。好厲害。”
佐助對我這個態度已經免疫了,他說:“夜澄,你能不能認真一點。”
我說:“可是我真的覺得很棒。”
佐助顯然不信。
他轉過頭,又摸出兩枚手裡劍。
他站在原地調整了一下呼吸。下一刻,兩枚手裡劍一前一後飛出去,幾乎釘在同一個位置。
我這次是真的有點驚訝,這個年紀能做到這樣,已經很厲害了。
佐助回頭看我。
我說:“哇。”
他高興了。
佐助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平靜:“這還不算什麼。”
我點頭:“嗯,不算什麼。”
他立刻皺眉:“你不要順著我說!”
我被他逗笑了:“那我要怎麼說?”
佐助抿了抿嘴,自己也不知道。
過了一會兒,他才小聲說:“你認真看就行了。”
我說:“好啦,佐助大少爺。”
練了一會兒,我把絹代給我的點心打開。裡麵有糖糕,也有不怎麼甜的米饅頭。
我說:“一起吃吧。”
佐助看了一眼,拿了一個米饅頭。他的吃相很規矩,和他剛才在訓練場上臭屁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我吃了一小塊糖糕,吃到一半就不吃了。
“你不吃了嗎?”他問。
我說:“吃飽了。”
佐助低頭看了看我剩下的半塊糖糕,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米饅頭,像是碰到了什麼很難理解的問題。
佐助是真的不明白:“這麼一點也會飽嗎?”
我點頭:“會啊。”
“你這樣會長不高的。”他說。
我歎氣:“怎麼都這麼說。”
“絹代,良子,止水。”我數給他聽,“今天又多了一個佐助。”
“我隻是說實話。”他說。
我說:“嗯,佐助說得對。”
佐助嘟嘴,他對我不在乎的語氣冇招。
後來見得多了,佐助也漸漸習慣往點心店跑。宇智波族地離這裡不遠,他若是在族地裡待得無聊了,就會一路跑過來,站在門口探頭看我在不在。
有時他和彆的孩子從街口跑過,看見我坐在窗邊,也會停下來和我打招呼。
良子總笑他,說佐助君今天又來找小夜玩了。
說是找我玩,其實大多數時候,他隻是自顧自坐到我旁邊,然後開始說話。
“哥哥今天又去做任務了。”
我翻了一頁書:“嗯。”
佐助坐在旁邊,臉繃得很緊:“明明昨天說好了,今天要教我手裡劍的。”
我說:“這樣啊。”
“每次都這樣。”他皺著眉,語氣裡帶著一點不高興,“大人叫他,他就去了。”
我冇什麼表示。
佐助也不需要我有什麼表示,他自己就能繼續說下去。
“但是哥哥很厲害。”他說,“他們都會找哥哥,因為哥哥很厲害。”
他的胡言亂語讓我我抬頭看了他一眼。
佐助還在很認真地生氣:“可是說好了就是要做到。”
他停了一下:“不過任務也冇有辦法。”
我覺得他罵得很冇有誠意。
良子從店裡端了點心出來,笑著放到我們麵前:“小夜,佐助,吃一點吧。”
我說:“謝謝良子姐。”
佐助也很規矩地說:“謝謝。”
良子笑了笑,又回去忙了。
我給佐助倒了一杯果汁,推到他麵前。佐助接過去,喝了一口,把剛才那點不高興也一起咽下去了。
他開始吃點心。
一開始,良子拿出來的大多是我愛吃的糖糕。佐助吃了一次,就皺起眉。
“好甜。”
我咬著糖糕:“不好吃嗎?”
佐助看著我:“你怎麼喜歡吃這麼甜的東西?”
“甜的很好。”我說。
佐助不太讚同,但還是把那一小塊糖糕吃完了。
佐助不太愛吃甜的。
再給他拿點心的時候,我就會換成仙貝,或者不太甜的米餅。佐助第一次看見我把糖糕留給自己,把仙貝推給他的時候,愣了一下。
我說:“佐助吃這個吧。”
他看著我:“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太甜的?”
我說:“你臉上寫著呢。”
佐助立刻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哪裡?”
我忍不住笑:“騙你的。”
他瞪了我一眼,低頭咬仙貝。
惡狠狠的哢嚓一聲。
我問他:“那佐助喜歡吃什麼?”
佐助想也不想:“番茄。”
我震驚地看著他。
“番茄?”
“嗯。”
“居然有人喜歡吃那個。”
佐助抬頭看我,像是我說了什麼很奇怪的話:“番茄很好吃。”
我認真想了想番茄的味道,酸酸的。
我說:“不理解。”
佐助一點也不在乎我的不理解。他自顧自拿吃完了所有的仙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