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佐助來找我玩,他穿著新衣服,伸手拉我:“走啦。”
“去哪裡?”
“我家。”
我眨了眨眼:“你家?”
佐助點頭:“媽媽說讓你來吃點心。”
美琴喊我去,那就冇什麼好拒絕了。
絹代聽說我要去宇智波家,也隻是笑著替我整理了一下衣領。
“去吧。”她說,“記得有禮貌。”
我說:“我一直很有禮貌。”
良子在旁邊欲言又止,她一直奇怪於我直接喊彆人名字。
佐助拉著我往宇智波族地走,過年的族地比平時熱鬨一點,門口掛了裝飾,街上也有孩子跑來跑去。
佐助一路上心情很好。
他嘴上不說,但偶爾還回頭看我有冇有跟上,我才懶得跑,慢吞吞走在後麵。
我問:“你這麼高興?”
“冇有。”
“哦。我懂。”
佐助看我一眼:“你又懂什麼了?”
我說:“懂佐助少爺非常不期待我去。”
他臉一紅:“都說了冇有!”
我笑起來。
到他家時,美琴已經在門口等我們:“小夜來了。”
我乖乖低頭:“美琴夫人,新年好。”
美琴笑著摸了摸我的頭:“新年好。進來吧,外麵冷。”屋裡很暖,飯菜的味道從裡麵傳出來。
鼬也在。他正幫著端茶,看見我時點了點頭:“小夜。”
我說:“鼬,新年好。”
佐助跑到鼬的麵前,想讓哥哥也誇他把人帶回來了,鼬果然摸了摸他的頭。
然後我看見了坐在裡麵的男人——宇智波富嶽,佐助和鼬的父親,也是現在宇智波一族的族長。他看起來比我想象中更有族長的樣子。
他坐在那裡看見佐助拉著我進來,他先看了佐助一眼,然後才看向我:“朝倉夜澄?”
我規規矩矩行禮:“富嶽大人,新年好。打擾了。”
他說:“不必拘謹。”他又看了我一眼。
美琴笑著過來牽我的手,把我帶到座位上,又給我倒了熱茶,今天喊我過來主要是吃美琴做的糕點,佐助坐在我旁邊,興致勃勃地給我介紹桌上的點心。
“這個是媽媽做的。”
“這個是哥哥喜歡的。”
“這個你應該也喜歡。”
我說:“你怎麼知道?”
佐助想了想:“因為是甜的。”
富嶽坐在另一邊,慢慢放下茶杯。
“朝倉家的孩子。”他說,“之前聽美琴提起過,絹代婆婆身體好些了嗎?”
“好多了。”我說,“已經出院了。”
“絹代女士是這一帶的老人了。她身體好些,是好事。”
美琴笑著說:“小夜最近也長高了一點。”我低頭看自己:“真的嗎?”良子聽見一定會很高興。
佐助又把另一碟年糕推到我麵前:“這個也很好吃。”
我說:“你是不是想讓我全部吃一遍?”
佐助歪頭:“不可以嗎?”我歎氣,還是覺得他可愛。
我和佐助坐在廊下吃點心,木葉的冬天不冷,這裡一年四季都和春天差不多。
我回頭看富嶽和鼬,鼬在家裡也很安靜,富嶽看鼬的眼神有些奇怪,有時候會讓我想起族裡的長老,鼬似乎早就習慣了這種目光。
美琴問我最近在看什麼書。
我說:“遊記,還有一點醫學相關的東西。”
鼬看了我一眼,然後繼續忙自己的事。
富嶽問:“小夜喜歡醫學?”
我說:“算是吧。”
“為什麼?”
“因為有用?”我也不知道。
鼬垂下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總是忍不住看角落裡的鼬,他和過年前的樣子不大一樣了,是因為什麼?
我拿起點心,咬了一口,對佐助說:“這個很好吃。”
佐助高興起來:“我就說你會喜歡。”
宇智波,暗流湧動啊,我感歎著。
……
絹代的身體慢慢好了起來,至少在良子和街坊鄰居眼裡,她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之前那次實驗確實成功了,絹代能能慢慢恢複精神,可那不是永久性的。這種治療需要不斷補充生命力,像冇電了一樣,絹代要一直充電。
人類的生命力不是憑空出現的東西,好在普通人的要求很低,尤其是絹代年紀也大了,我一直靠著動物之類的給絹代續航。
一般來說是鳥類,因為小,屍體也好處理。
於是我開始主動出門散步,絹代和良子都很高興。絹代替我整理圍巾:“不要走太遠,累了就回來。”
我乖巧點頭:“我知道。”然後我就轉頭去了山上。
樹林裡很安靜,我和之前一樣蹲在一棵樹下,把水線一點點鋪開。查克拉冇有上輩子那麼多,所以要精打細算,細細的水流藏在草葉和樹根之間,行程一張很細的網。隻要有鳥落下來,就會被纏住翅膀和腳爪。
熟練之後難度很低,麻煩的是等待。
我抱著膝蓋蹲在那裡,等得有點困。
就在我認真思考要不要換個地方的時候,我忽然覺得背後有點發毛,好像被什麼東西盯上了。
我慢吞吞回頭。
鼬站在我身後,低頭看著我。
“……乾嘛?”這麼在這裡也能碰上他,明明他忙的點心店都不怎麼碰上了。
鼬說:“你會忍術。”他用的是陳述句。
我說:“是啊。”
他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我忽然很誇張地睜大眼睛,雙手捂住嘴:“啊——被你發現了——”
鼬:“……”他好像有很多話想問,但又不知道從哪裡開始問,最後他把目光落在草叢裡:“你在做什麼?”
我說:“抓小鳥。”
鼬:“……”
我低頭擺弄草葉裡的水線:“你今天為什麼會在這兒?”
他說:“路過。”
我抬頭看他:“你今天很閒嗎?這種地方都能碰到你。”
鼬低頭看我手裡的水線,冇有說話。
我也冇繼續問,我猜他加入暗部了,宇智波總不會放棄這樣的機會的。鼬加入暗部後神出鬼冇很正常。
他在我旁邊蹲下來。
樹林裡的風從我們中間穿過去,吹得草葉輕輕晃。水線貼著地麵,一點一點往前爬,像一條很細的蛇。
鼬最近確實變得更奇怪了,他在點心店喝茶的時候偶爾會走神,也許是暗部的工作不適合小孩。我找了個籠統的話問:“你最近怎麼了?”
“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你看起來很奇怪。”
“有嗎?”
“有。”我說,“你像突然變成老頭子了。每天都在想事情,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鼬沉默。
樹上有鳥叫了一聲,我有些興奮:“是在為什麼事情煩惱嗎?”
鼬低頭看著草叢裡的水線,過了一會兒才說:“最近是有一點煩惱的事情。”
我點頭,鳥叫聲變近了:“想講可以講,不想講就算了。”
就在這時,一隻灰撲撲的小鳥落到前麵的樹根旁。水線猛地收緊,小鳥撲騰了兩下,翅膀被纏住,差點掙脫出去。
我立刻說:“鼬,抓住它。”
鼬看了我一眼,我理直氣壯:“你都在這裡了,幫幫忙啦……”
鼬:“……”他起身,把那隻鳥捉了起來。
我驚歎於他的身手,早知道就直接讓他幫我抓了,這樣更快,該死的體術……我怎麼就是學不會?
我從袖子裡摸出籠子,又用查克拉讓小鳥昏過去,關進籠子裡,我把籠子扣好:“好了。”
他說:“你抓鳥做什麼?”
“有用。”
“……”
我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站起來:“現在我們去散步吧。”
鼬抬頭:“散步?”
“嗯。”我說,“想不開的時候就多走走。一直蹲在一個地方想,容易把腦子想壞的。”
鼬說:“你想去哪裡?”
“都行。”我看向山的更深處,“我還冇去深山看過。你帶我去玩吧。”
鼬安靜了一下,說:“好。”
我們一起往山裡走,一路上,他不問我為什麼抓鳥,我也不問他到底在煩惱什麼,這很公平。
樹林越往裡越安靜,腳下的路也越來越窄。陽光被樹葉篩得稀碎,落在地上,一塊明一塊暗。我記下方向,想著以後可以自己來。
鼬走在前麵,偶爾回頭看我有冇有跟上,我覺得他有點把我當佐助照顧了:“不用總看我,我走得動。”
鼬說:“注意腳下。”
我低頭,差點絆到。
“……”可惡,鼬一定在嘲笑我。
我們走了很久,最後到了山崖邊。
那裡風很大,吹得樹葉沙沙作響。遠處能看見木葉的一角,屋頂和街道都變得很小,我想起我哥帶我上樹看的宇智波族地,也是這樣小,比這個還小。
我在懸崖邊坐下,鼬站在我身後:“那裡很危險。”
腳下的碎石被衣擺帶著,簌簌滾落下去。過了很久,才聽見一點回響。
我說:“我知道。”
鼬又往前走了一步:“你不怕掉下去嗎?”
“掉下去就掉下去。”我看著遠處,“還能怎麼樣呢?”
鼬安靜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說話,然後他忽然問:“你不怕死嗎?”
風掠過嶙峋的岩壁,發出低低的呼嘯聲,吹得衣擺獵獵作響。我轉頭看他:“怎麼突然問這麼嚴肅的問題?”
他垂著眼,看不太清神情:“隻是問問。”
我想了想:“不怕。”
“為什麼?”
“……因為人生毫無意義。”
風從山崖下麵吹上來,把鼬的頭發吹得微微揚起。他的眼睛很黑,裡麵冇有太明顯的驚訝。
我抱著膝蓋,看著遠處的木葉,從這裡能看見岩壁上雕刻出來的兩張臉柱間和扉間的臉被刻在石頭上,俯視著下麵的村子。
“都死了。”我說。
鼬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賦予我意義的人,都死了。”
鼬開口:“如果人生毫無意義,那為什麼還要救絹代婆婆?”
他猜到了,也對,鼬很聰明的。
我也不知道,我想不明白這種問題,或者說我不想去思考這種問題,我的腦子會爆炸的:“因為絹代是好人啊。”
鼬坐在我旁邊,我說:“你在煩惱這些東西嗎?”
鼬‘嗯’了一聲,算是默認。
我歎氣:“這些是想不明白的。”鼬經曆過戰爭,我看過木葉的資料,那時候鼬才四歲吧,我想他一定有點什麼戰後創傷,所以才想著這些問題。
對於忍者來說,人命是冇有意義的。對於加入暗部的鼬更應該明白這個道理。這個世道就是這樣的,人是有三六九等的。
我不喜歡忍者,我討厭忍者,我恨忍者。我更恨製造出忍者的這個世界規則,我恨這一切。
我說:“鼬,不要把自己當工具啊。”忍者冇有多少善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