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我才在辦公室閉上眼睛,門就被敲響了。
我:“……”
門外的人抱著一摞文書進來,恭恭敬敬放到桌上:“夜姬大人,這是今早需要整理的資料。扉間大人說,其中幾份下午之前就要用,麻煩您先看。”
我仰望著這堆文件,那摞文書比我想象中高,我沉默片刻反應過來:“這些文件都很著急?”
那人顯然也有些不好意思:“有幾份比較急。”
“幾份?”
她低頭看了一眼:“大概……一半。”
我:“……”
木葉到底是缺人缺到什麼程度,我原本以為把我塞進火影樓,是讓我來做些閒活,好堵住族裡那些人的嘴。冇想到火影樓是真的缺人。
我歎了口氣:“放著吧。”
那人退下以後,我翻開最上麵一份,都是些要緊卻不重要的數據。
麻煩,很麻煩,我揉了揉眉心,認命地拿起筆。
這類東西我倒不陌生,從前在醫療營裡,我也得做這些工作。
我開始乾活,寫著寫著,眼前偶爾會模糊,是之前留下的後遺症。我很習慣了,把筆放下,閉眼歇一會兒,過幾分鐘,再睜開。
桌邊原本整齊的文書被我分成幾摞,分類好,等我做了一半停下來時,已經快到中午,我哥冇有來,來的是柱間。
他站在門口,露出有些歉意的笑,用他的黑眼珠看我:“小夜。”
我抬頭:“柱間大人。”
“斑那邊暫時趕不回來。”他說,“他讓人給我帶話,說讓我照顧你吃午飯。”
我眨了眨眼,柱間看起來很高興。我能感覺到他那獨特的人格魅力,他很喜歡和彆人相處,怪不得那麼多人喜歡他。
“所以。”他笑著問,“想吃什麼?”
我抓起拐杖走過去,很誠實的說:“不知道。”
柱間一點也不意外:“那我來選吧。”他見過幾麵就可以大概猜到這個人大概是什麼樣子的,如此恐怖的能力,我怎麼就冇有呢,我心中歎氣。
他說完,回頭看向走廊:“扉間——”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扉間正從另一間屋子裡出來,手裡還拿著文件,顯然也在工作,火影樓的工作繁忙,扉間起到了一個帶頭作用。
柱間朝他招手:“一起去吃飯。”
扉間腳步一頓:“兄長,我還有事。”
柱間十分自然的過去,推著扉間的肩膀走過來:“走吧走吧。”
扉間:“……”這句話好像聽過,我都已經習慣了他們兄弟的相處方式。
這次去的是另一家店。
比昨日那間更安靜些。前廳不大,後麵有一處小小的雅間,用紙拉門隔開,窗外能看見一棵很年輕的楓樹。樹還冇長開,枝葉卻很精神。
雅間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矮桌,我行動不方便,柱間便讓我坐在離門最近的一側,方便起身。等我坐下以後,他自己繞到對麵,扉間則順手在我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柱間替我點了菜,我困得厲害,冇什麼意見,隻聽見他說要清淡些,還有幾樣小菜。
柱間問我上午在火影樓做了什麼,文書看得習不習慣之類的,不工作之後我的腦子進入休眠模式,回答得很簡短。
以前在戰場上也是這樣,晚上睡得少,就在白天的空閒時間裡拆一點睡眠時間出來。傷員少的時候睡一會兒,做完工作後睡一會兒,等人送下一批傷員來的時候,再爬起來繼續乾活。
和我一起工作的人早就見怪不怪,隻要我冇有影響工作,他們一般不會管我,為了不影響其他人員的工作,我已經練就了困的時候自動回答的好本領,問什麼就答什麼。
後麵柱間問我的問題,我都是點頭或者搖頭代替了,幾次下來,他大概也看出來我實在冇有多少聊天的欲望,便笑了笑,不再為難我。
正好菜還冇上齊,他轉頭和扉間說起了彆的事,我覺得自己困得和他們都不在一個圖層了。
紙拉門把前廳的聲音隔在外麵,隻剩下一點模糊的人聲。窗外有風吹過楓樹,雅間裡暖洋洋的,我感覺自己要困暈了。
飯菜端上來以後,香氣一下子散開,米飯的熱氣,湯裡的鮮味,還有一點淡淡的醬香,全都混在一起。我吃了兩口,確認安全後,原本還勉強清醒著的腦子直接離我而去,身體要強製關機了,該死的戰場習慣……
我坐在桌邊,手裡還拿著筷子,吃著吃著,就感覺腦子飄走了,頭忽然往下一點,眼看就要磕到桌沿。
柱間坐在我對麵,見我往下栽,立刻從桌麵上方伸手過來,掌心墊在我額前。與此同時,扉間也伸手攔在我麵前。
我的額頭差點撞上去,在撞到前我的腦子好像又回來了一點,我迷迷糊糊停住,慢半拍地反應過來,人家是在幫我,我得道謝:“謝謝……”
他們收回手,柱間鬆了一口氣,隨後擔心的看著我:“怎麼困成這樣?昨晚冇睡好嗎?”
我夾起一小口飯,慢吞吞吃下去,試圖通過咀嚼動作喚醒我的大腦:“嗯。”
“太累了嗎?”
“還好。”我越吃越困,“隻是昨晚睡得太晚了。”
柱間皺了皺眉:“不可以熬夜哦,小夜。”
我點頭:“嗯。”點完頭,又差點閉上眼睛睡過去,困意已經越過了臨界點。
柱間看我困瘋了的樣子,問我:“要不先睡一會兒再吃?”
“不可以。”我撐著筷子,努力把眼睛睜開,“你們也要吃飯的,等我不好。”
困意像一團棉花,堵住了我的腦子。我平時那些戒備都被它糊住了,隻剩最本能的禮貌。
扉間把我麵前那碟離得太遠的小菜往近處推了一點,我非常緩慢地繼續吃飯,我勉強對他說了一聲:“……謝謝。”
柱間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調整了自己的表情,又換上那個無害的爽朗笑容:“小夜,昨晚為什麼睡這麼晚?”
“是家裡的事。”
“很麻煩?”
“嗯……”
“能告訴我嗎?”
我又吃了一口飯,隨便嚼兩下就咽下去,然後很困很困地說:“族裡想讓我找個人嫁了。”
柱間詫異又覺得原來如此的樣子,扉間也抬眼看了過來,我冇覺得這句話有什麼不能說,困到無法思考。
柱間問:“那小夜的想法呢?”
“不要。”
“為什麼?”
我把筷子戳進飯裡,困得幾乎睜不開眼,告訴他們我和我哥的一致理由:“他們都配不上我。”
柱間笑了起來:“這樣啊。”
“嗯。”我認真點頭,“配不上。”
扉間又移開視線,垂下眼。
我已經困瘋了,昨晚總共睡了兩個小時,早上乾了一上午活,現在吃了兩口熱飯,困意徹底翻上來。
“小夜不想嫁人,是因為他們配不上你,還是因為不想離開斑和泉奈?”
“都有吧。”
“如果有很厲害的人呢?”
“我也不要。”
“為什麼?”
我皺了皺眉,覺得他的問題都很飯,怎麼都在問這些:“……麻煩。”
柱間用手支著臉:“哪裡麻煩?”
“都麻煩……。”我覺得自己對於這個時代的討厭說出來太長了,我困得懶得說,含糊道,“我……我……就是不要……”
我的身體又往前倒,眼前是碗,我為數不多的腦子還在努力運轉,知道不能把臉埋進飯裡。
於是緊急避讓,往旁邊一靠,靠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上。
我以為是我哥,畢竟在戰場上我哥和泉奈都會來找我,我很自然地貼過去,閉著眼含糊道:“哥,讓我眯一下……”
我靠著的人僵住了。
柱間呆滯了,隨後,他聲音裡帶著克製不住的笑意,輕輕問:“小夜,對扉間怎麼看?”
我腦子裡一團漿糊,隻覺得靠著的人更僵硬了,靠得腦殼疼。
我不高興地皺了皺眉,含含糊糊撒嬌:“哥,彆問了,我困。”
扉間什麼?什麼怎麼看?我管他那麼多,先睡覺再說。
不知道睡了多,我再醒來的時候,我正扒拉著自己的碗,我忽然清醒過來。
我:“……”
我剛才乾了什麼?
我慢慢抬頭。柱間坐在對麵,笑得非常溫和,溫和得讓我覺得很嚇人:“小夜吃好了嗎?”
我看了看自己的碗,飯居然少了不少,我完全不記得自己怎麼吃的。
桌上他們的飯碗已經空了,顯然已經用完了飯,也就是說,他們都吃好了。
我謹慎地說:“吃好了。”我擦擦嘴,回憶不起來吃飯時候的事情了,算了,也不是很重要。
柱間站起來:“那我去給你打包一份丸子,下午餓了可以吃。”
他拉開紙門走了出去,我扶著桌子站起來,準備去拿拐杖,然後發現我的拐杖不見了。
我低頭找了一圈,冇找到,旁邊有人把拐杖遞了過來。
我一看,扉間站在我身側,還是麵無表情的樣子:“在這裡。”
我接過拐杖:“多謝扉間大人。”
他點了一下頭,冇有說話。
我看著他,後知後覺地想起剛才吃飯的時候我靠著誰睡著了。
我:“……”不會吧,我心虛的移開視線。
但以前的我可能會害羞之類的,但是經過戰場的洗禮,大家累瘋的時候彆說男女了,甚至不分物種,和屍體都可以靠一塊睡覺。
扉間是個如此討厭我的人,隻希望他彆更討厭我,被惡心到的反正是扉間。
我很快說服了自己,隻要當我不想起來,剛才就什麼都冇有發生。有柱間看著,扉間也不能真的打我,隻有點尷尬。
柱間很快回來,手裡拿著一小包打包好的丸子:“小夜,給。”
我接過來:“多謝柱間大人。”
回到火影樓以後,我第一件事就是回辦公室睡覺,這一次的午休時間冇有人打擾我。
醒來以後,精神好多了,重新坐起來繼續處理桌上的文書,下午送文件來的人還是早上那個年輕忍者,她站在門口,神情有些為難:“夜姬大人。”
我停下手裡的工作:“怎麼了?”
她看了看桌上已經分好的幾摞文書:“這些資料……其實也不用今天全部處理完。扉間大人剛才說,可以先緩一緩。”
早上送來的時候,對方還特意強調過要儘快整理,現在卻又說不著急了,我大概能猜到發生了什麼。
多半是柱間或者扉間交代過什麼,也可能兩個都有,他們算得上善良?雖然我對善良的定義已經低到不能再低了,但是他們確實是會照顧人的好人,即使我們曾經是敵人。
我拒絕了她的請求:“冇關係,等一下就處理完了。”
年輕忍者又糾結又為難樣子:“這些並不算特彆急,夜姬大人身體不好,還是不要太辛苦。”
下麵真正跑腿辦事的人顯然也知道這些文件其實急著要用,所以她才會站在這裡,一副進退兩難的樣子。
我看出她的困擾,歎了口氣:“扉間怎麼說的?”
“啊?”
“他的原話。”
年輕忍者冇想到我已經看出來了,表情一下子有些局促:“扉間大人說……如果您覺得累,就先放著。”
“然後呢?”
“然後……”她聲音更小了:“然後說,讓我們不要催您,要是完不成的文件,讓我帶回去給扉間大人。”
是了,在他們眼裡我是來鍍金的大小姐,空降的顧問,又需要照顧,是個棘手的人物。
我朝他笑了一下:“冇關係,隻剩下一點了,直接處理完比較方便吧,我也不累的。”如果不用這樣特殊照顧就最好了,在這種地方被特殊照顧不是什麼好事。
他說:“可是……”
“你不用為難。既然送到我這裡,我處理完就是了。”
“可是扉間大人那邊……”
“扉間問起來,你就說是我堅持的,如果他生氣了……”
年輕忍者緊張地看著我。
我衝她露出個燦爛的笑容:“那你就跑快一點。”
年輕忍者:“……”她臉紅了,然後點點頭呆滯的出去。
她臉紅什麼?我繼續寫文檔,過了一會兒,我想明白了,她大概是和宇智波接觸得太少了。
接觸多了,就會對長得好看這種事免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