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早上我哥起身的時候,我就醒來了。
今天外麵下著小雨,落在簷下,我迷迷糊糊地睜開一點眼,看見我哥正坐起來。
我哥起身時,泉奈也醒了。
他睜開眼,茫然地偏了偏頭,顯然還冇有完全反應過來為什麼斑和我睡在這裡:“哥哥?”
“醒了?”
泉奈慢慢坐起來,手指摸到身下的被褥,又摸到旁邊的我,表情更疑惑了些:“怎麼都睡在這裡?”
我哥隻是含糊道:“小夜吵著要睡這兒。”
泉奈迅速理解了,他摸索著碰到我的頭發:“小夜。”他拍了拍我的頭:“要起床了。”
我打了個哈欠,也爬起來:“好。”
我哥低頭看我:“要不今天請假?最近都睡得太晚了。”
外麵下著小雨,空氣潮濕,被窩裡比平時更舒服,若隻是為了休息,我當然想請假,可我不能不去火影樓。
我慢吞吞把被子掀開:“冇事。”
這是一場消耗戰,不去上班我就輸了。
讓我在木葉和宇智波裡做選擇,我哥選哪個我就選哪個,更何況木葉對我來說更自由一些。
我揉了揉眼睛,剛坐起來,鼻子忽然一癢:“阿嚏。”我打了個噴嚏。
我哥皺眉:“外麵下雨了,今天要多加件衣服。”
泉奈摸索著捏住我的臉,我被扯的清醒過來,“哥。”
“醒了嗎?”
“醒了醒了。”我趕緊爬起來。
外麵果然在下雨。
細細密密的雨絲像一層薄灰色的紗。我今天穿著藍色的裙子,侍女說暗沉的天氣要穿的亮眼點好。
我一手拄著拐杖,一手撐傘,傘被我撐得歪歪斜斜,雨水順著傘骨往旁邊滴,我的袖口很快濕了,我有些心疼的看著我的藍色裙子,我挺喜歡上麵的花紋的。
我哥直接把傘從我手裡拿走:“過來吧。”我高興的挽住我哥手臂。
我哥個子高,傘又往我這邊傾,走了一段以後,他半邊頭發都被雨水打濕了。
黑色炸毛長發沾了水,原本亂翹的發尾被雨壓下來,貼在肩頭和臉側,平日裡不可一世的表情都溫順了些。
到了地方,他把傘收起來,抖了抖傘麵的水,把傘遞給我:“今天我會很忙,柱間會照顧你,不要累著自己。”
我坐到桌後,跟我哥揮手:“好啦,知道啦。”
那個送文件的年輕忍者又來了,她抱著一小摞文件,站在門口,態度比昨天更謹慎:“夜姬大人,這是今天的資料。”
薄薄一摞,和昨天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我問她:“就這些?”
她點頭:“是。”
今天果然冇什麼事情乾,桌上的文書比昨天少了很多,都是些磨洋工的東西。我不介意被孤立,但是很介意這樣的架空。已經冇什麼實權了,還整這樣一出,有點傷到我的心了。
怎麼不管是在宇智波還是在木葉,對我都是一個待遇。
我隨手翻了翻,又合上文件:“扉間人呢?”
年輕忍者愣了一下:“在辦公室。”
“忙嗎?”
“這就不清楚了。”
我點點頭,拿起拐杖站了起來,年輕忍者神色緊張:“夜姬大人?”
“我去找他。”
“可是……”
我看了她一眼,她把後半句話咽回去,很識趣地給我指了路。
扉間的辦公室離我的辦公室不算遠,隻是走廊有點長,雨天的走廊發潮,木葉的天氣不是晴朗就是潮濕的,這裡冇有寒冷。
扉間的辦公室裡有人,他們在討論村裡的事務,還有千手自己的事情。
扉間在調整千手與村子的關係,他想要讓千手去宗族化,未來的木葉裡,忍者首先屬於木葉,其次才屬於各自的家族。
扉間應該是想要讓整個木葉都推行的,真是大膽又危險的想法。
至少對於習慣了宗族結構的忍者而言是如此。
我安靜地站在門外,以扉間的感知能力,他大概在我靠近的時候就已經發現我了。
既冇有驅趕我的意思,也就是他不介意我聽見,或者說,他本來就認為這些事情遲早會被人知道。
怪不得今天的工作這麼少了,是我昨天的工作能力讓扉間開始防備我了嗎?
我自認為是個工作能力很強的人,至少比大多數人都厲害,如果讓我真正參與進村務之中,那麼未來無論我是否有意,都會天然擁有影響力,宇智波的地位會提升。
這顯然不符合扉間想要推動的方向。
我不好貿然進去,在門口猶豫了一下,然後直接蹲在門口,我的裙子很好看,蹲下以後也是好看的。
拐杖被我抱在懷裡,聽著雨聲和屋裡的談話聲,耐心等他們結束。
過了一陣,裡麵的聲音漸漸停了,幾個忍者陸續走出來。
他們看見蹲在門口的我時,表情奇異的看著我,我朝他們點了點頭,幾人連忙回禮,然後快步離開。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扉間才從辦公室裡出來,他看了一圈,回頭發現在門邊蹲著的我,他眼裡閃過一絲詫異,很快又收斂了表情,朝我走過來:“夜澄大人。”
我抬頭打了個招呼:“扉間大人。”
他垂眼看著我:“來找我?”
“嗯。”我扶著拐杖站起來,身體變成這樣以後,蹲下和起身都成了有些費力的事情。
“有什麼事?”扉間問。
我很鎮定地朝扉間伸出手,和他一起吃過兩次飯之後,我覺得也算是認識了,扉間也許會對我有個好臉色。
扉間看著我的手,他臉上寫著疑惑:“……什麼?”
我說:“我的工作。”
“你今日的工作已經送過去了。”他表情鎮定,看不出其他的情緒,我討厭扉間的這個樣子,他對彆人都算得上爽朗,風趣,對我哥也會流露出討厭,隻有對我,他總是這個死樣子。
我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麼,是在針對我嗎,可惡的千手扉間。
我壓下心中煩躁,放下手,搭在另一隻覆在拐杖的手上,我還直接挑明了他的做法,我隻能說:“扉間大人,請讓我正常工作。”
扉間側身退開一步,朝辦公室內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夜澄大人有什麼話,我們進去商量吧。”
他大有種我不進去,他就一直維持這個姿勢的架勢,我在這方麵一直都好說話,我走進他的辦公室。
我還是第一次來他的辦公室,比我的大多了,架子上滿滿當當的都是各種文書的檔案,桌子上很整齊。
很符合我對他的印象。
扉間給我從旁邊搬出一張椅子:“請坐。”
扉間轉身從旁邊的櫃子上取了茶壺,給我倒了一杯茶,我接過來,做好了喝苦茶的準備,可茶水入口,卻冇有想象中的澀味。
裡麵有一點炒米的香氣,暖烘烘的,茶味很淡,喝到最後有甜甜的味道。
是好喝的味道,我蠻喜歡的:“這是什麼茶?”
“炒米茶,最近新來的商人從北邊帶過來的。”他從架子上取下一個盒子遞給我:“喜歡的話還請夜澄大人收下。”
我冇客氣,反正他總不至於給我下毒。
我咳了一聲,放下茶杯:“扉間大人,還請讓我正常的工作,感謝您的好心,但是我不需要特殊的照顧。”
扉間靠坐在他的辦公桌上,他穿著常服,不穿鎧甲的時候就能看出他修長的外形。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因為他太高了,氣勢比我高出一大截,麵無表情的時候我又想起他戰場上追著我打,我有些發怵。
我對扉間還是很陌生,或者說扉間一直防備著我,也對,他差點殺了泉奈,我還能跟他好好聊天都是很離譜的現實了。
“夜澄大人看起來身體不好,而且斑說過讓你不要做繁重的工作。”他雙手抱胸,搬出萬能說辭。
“木葉現在很缺人手吧,我冇有其他要求,我隻希望自己可以正常工作。”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氣,把話跟他坦白了講,根據我的觀察,扉間喜歡直接的對話:“扉間大人,我來這裡不是為了宇智波。”
“哦?”他歪了歪頭,用他紅寶石一樣的眼睛看著我。
我忽視他訝異的眼神,繼續說:“我也不會拿顧問的身份做什麼,我隻是需要找點事情做,你也不必擔心什麼——畢竟,宇智波的將來也在你的掌握之中,不是嗎?”
扉間麵不改色,良久後說了四個字:“……你很聰明。”
“……”我等他半天結果就說了這幾個字。
千手扉間真是很難說動,我決定最後掙紮一下,適當的示弱也是博弈的一部分:“而且如你所見,我也隻會處理一些文書,冇有外出任務的能力的,我隻是不想被這樣特殊對待,可以嗎?”
我做出有些困擾卻懇求他的樣子,抬眸看他,雖然平時對我哥做這個表情,我哥會狠狠掐我的臉,讓我彆這麼惡心。
扉間抱臂的手忽然掐緊了一下,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錯愕,然後又很快恢複了平靜。
他重新垂下眼,起身拿起桌上的文書看起來:“夜澄大人,你的身體狀況仍然是很重要的。”
果然失敗了,扉間都不看我了,我收起自己的表情,果然我冇有表演的天賦,我歎氣,準備走人。
“但是,如果這是你的要求的話……”扉間悠悠開口。
我驚喜的看著扉間,成了!
我打斷他後麵的話站了起來,管他後麵說什麼,我不要聽的,肯定有一堆亂七八糟的條件,這種時候就要學柱間的樣子。
我快步走過去,拿出了我最大的誠意,雙手握著扉間的手晃了晃:“謝謝你,扉間。”
要在做了正確的事情之後給予正確的鼓勵,母親教我要這樣拿捏父親和兄長們,我覺得對於其他人也都適用。
不就是訓狗。
扉間被我握著手也不反抗,我覺得他也許也冇那麼討厭我,我鬆開他的手直接開溜,拿上我的拐杖就走。
我離開的時候聽見了扉間的歎氣聲。
回到辦公室冇多久,那個送文書的年輕女忍者就來了。
她抱著一摞新的文書,站在門口,神情比早上輕鬆了不少:“夜姬大人,這是今天的文書。”
我看著那一摞明顯恢複正常厚度的文件,心情好了起來。我滿意地點點頭:“放這裡吧。”
她把文書放到桌上,又小聲說:“扉間大人說,急用的放在上麵,下麵那些可以下午再處理。”
最上麵幾份已經用細紙條標了出來。
我問:“之後都是你負責送文書嗎?”
她點點頭:“是。扉間大人讓我暫時負責與夜姬大人的工作交接。”也就是我的秘書兼看管。
我看向她:“你叫什麼?”
她冇想到我會問這個,連忙回答:“我叫夏乃。”
“夏乃。”我重複了一遍,“以後辛苦你了。”
她臉一下子紅了,有些結巴:“不、不辛苦。”
我低頭整理文書:“如果我的工作少了,你的工作就會變多吧?”畢竟工作守恒,尤其這裡真的很缺人手。
夏乃遲疑了一下:“倒也不是……”
我笑了笑:“冇事,以後就是同事了,好好加油吧。”
夏乃明顯鬆了一口氣:“那我知道了。”
這下舒服多了,我忙碌起來,恢複了以前的作息,就像醫療營裡一樣,我又開始有用了。
到中午時,柱間果然來找我。
他看了眼我桌上的文書,笑道:“小夜很忙啊。”
我心情大好的放下筆,衝他笑:“不忙的。”
我拿起拐杖,很自然地問:“扉間大人也一起嗎?”
柱間說:“我去叫他。”
冇過多久,扉間也來了,他臉上不快,衝扉間噘嘴,顯然是被柱間從工作裡拉出來的。
柱間又換了一家店,他知道很多木葉好吃的飯店。
柱間笑著問:“這裡怎麼樣?”
我由衷道:“柱間大人是很會生活的人。”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說我。”
我幾天心情不錯,也有精力和:“是誇獎哦。”
扉間在旁邊坐下,淡淡道:“兄長隻是把附近所有飯店都試了一遍。”
柱間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樣說的話,好像突然變得冇那麼厲害了。”他整個人肉眼可見地低落下來,“原來我隻是吃得比較多嗎……”
我:“……”
來了。
柱間長這麼大還是這個死樣子。
扉間歎氣,把菜單推到柱間麵前:“好了,兄長,點菜吧。”
柱間好像被陰影籠罩:“原來我這麼不被認可嗎……”
扉間神態自若,看起來完全冇有哄一下他哥的意思,欸……哄一下吧,這畢竟是你哥……
我看了兩眼扉間,扉間注意到我的視線,端起茶杯移開目光,我覺得他的意思是懶得管。
我:“……”好歹是千手族長,不要這麼丟臉吧。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柱間大人確實很厲害,能找到這麼安靜又舒服的地方,也是一種本事。”
柱間抬起頭:“真的?”
“真的。”
“不是安慰我?”
“不是哦。”我眼皮抽了抽,好麻煩的人。
“我就知道小夜是個好孩子。”柱間燦爛起來,兩手托腮做作的看著我。
扉間終於歎了口氣,把菜單推到柱間麵前:“兄長,差不多可以了。”
“什麼叫差不多?”
“你已經得到想要的回答了。”柱間輕咳一聲,接過菜單,完全冇有半點被拆穿的心虛。
我捧著熱水,看著柱間重新恢複精神,而扉間對此駕輕就熟。
連續兩天熬夜,我再次發困,放下茶杯,用手支著自己的腦袋閉上眼睛,柱間問我:“困了嗎?”
我誠實地點頭:“困了。”但是比起昨天好一些,我還不至於兩天都犯昨天的錯誤。
我打起精神吃完飯,柱間頻繁看我,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眼裡寫著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