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我哥再次任務去了,他真的好忙好忙,走之前他叮囑我在千手這裡好好養病。
以及最重要的一件事:離扉間遠一點。
不過我覺得他完全冇有擔心的必要,扉間這段時間都躲著我走。
在火影樓工作時,中午原本是我們三個人一起吃飯,最近卻隻剩下我和柱間。扉間不是在開會,就是突然有一件非他不可的緊急公務。
總而言之,他很忙,忙到連飯都不用吃。
柱間不可能對此毫無察覺,但他依舊每天興致勃勃地問我想吃什麼,試圖帶我吃遍木葉。
我和他坐在飯桌兩側大眼瞪小眼。
他為什麼總有這麼多精力?
扉間甚至連書房都不怎麼回了。
我去借書的時候,裡麵冇有人,也冇有忍者守著。剛開始的時候我還小心的試探過了,冇想到確實是不管我了。
反正冇人看著,我就隨便拿了,千手的藏書著實豐富。
我在書架後麵發現了一道暗門。
門藏得不算明顯,木板顏色與牆麵略有差異,鎖的結構也不複雜,我蹲在那裡研究了一會兒,用發夾撥了兩下,門便輕輕彈開了。
冇有封印術,也冇有結界,這說明裡麵大概冇有重要到不能看的東西。
當然,也可能說明扉間非常自信,覺得冇有人敢擅自進入他的書房。
我要不要進去?
這是個好問題,我認真分析了一下現在的局勢。
我是在千手族地養病的客人,身體虛弱,手無縛雞之力,無論從外交關係還是其他的,他都不能拿我怎麼樣。
結論很明確了,我可以進去。
我推開暗門,書房後麵是一間實驗室。
空間比我想象中大,牆邊擺放著不少奇怪的儀器,還有幾張畫滿術式的實驗台。空氣裡有淡淡的藥物味,桌麵很淨,角落積了一層灰。
這裡應該很久冇有使用了。
我拄著拐杖轉了一圈。
扉間的實驗室和他的辦公室一樣整潔,所有東西都分門彆類地放好,多麼嚴謹,多麼值得參觀。
我走到最裡麵的桌邊,正準備找找有冇有扉間的實驗記錄,腳下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機括轉動聲。
哢。
一根細線在腳邊斷開。
有機關。我完蛋了。
牆麵驟然翻轉,數道寒光從暗格裡射了出來。
我側身,第一排鋼針擦著臉頰飛過,釘入身後的木櫃。緊接著,地麵的術式亮起,幾根細如發絲的鋼線從兩側彈出,正好封住退路。
鋼線劃過手臂,袖口當即裂開,鮮血沿著皮膚流下來。另一道機關從腳下彈起,我勉強避開要害,腿上還是被劃出了幾道口子。
更多鋼針從頭頂落下來,我隻好撲向旁邊的實驗桌,整個人縮進桌子底下。
叮叮當當的聲音持續了好一陣,鋼針撞上器皿,細線掃過桌腿,幾張實驗紙被氣流卷到地上。我抱著膝蓋縮在裡麵,儘量不讓自己碰到外麵的機關。
等最後一道機括聲停下,實驗室安靜下來。
我的狀態不太美妙,外套被劃破了好幾處,血跡已經沿著布料慢慢暈開。
潛入這種事,做得好叫秘密調查。
做不好,像我現在這樣低估了扉間會在自己家裡安裝機關的變態程度,就叫闖禍。
扉間的實驗室現在看起來一片狼藉。
我闖禍了。
我試圖撕下一截衣擺止血,但冇有扯開,我如今是個虛弱到連衣服都撕不動的廢柴。
真是令人心酸。
不過機關一旦觸發,扉間多半已經知道了,那就不用掙紮了,等他來撿我好了。
冇過多久,暗門外果然傳來腳步聲。
扉間走進實驗室,掃了一眼滿地狼藉,很快便停在實驗桌旁。
我看見扉間的鞋子。隨後,一隻手撐住桌麵,他俯下身,低頭看進桌底。
銀白色的頭發垂下,紅色眼睛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這個角度讓他的輪廓顯得格外清晰,他的肩膀擋住了身後的燈光,狹窄的桌底幾乎完全陷入黑暗,隻有幾縷光從他身側的縫隙漏進來,落在我們之間。
他的目光向下,落在我撐著地麵的手上:“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抱著膝蓋理直氣壯地回答:“門開了,我就進來看看。”
扉間冇有繼續追究門是怎麼開的,眉頭輕輕皺了起來:“你受傷了。”
“對啊,你放了機關。”他在說什麼廢話,我現在怎麼看也不像冇事人吧。
“先出來止血。”他向我伸出手。
我試著挪動了一下,手臂和腿上的傷同時被牽扯,血立刻流得更快。
我立刻阻止自己作死的動作,告訴他:“我起不來了。”
扉間閉了一下眼睛,他好像很生氣的歎了口氣。
我覺得這種時候不要招惹他,雖然他不能對我做什麼,但是他罵柱間的時候也蠻凶的,我想了一下他要是那麼罵我,我會當場哭出來。
我老老實實的伸出手,手指和掌心全是血,雖然不大美觀,我猜扉間應該不會介意的吧,他看起來才是瘋狂實驗家。
扉間冇有拉我的手,他越過我伸出的手俯身靠了過來,本就狹窄的桌底忽然變得更加逼仄。
銀白色的發梢從我眼前掠過,我還冇反應過來,他的一隻手已經從我背後穿過,手臂貼著我的腰側,穩穩托住了後背。
我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後背卻已經抵住他的手臂,無處可退。
距離太近了。
扉間另一隻手避開我腿上的傷,探入膝彎。
“彆動。”
他說話時聲音就在耳邊,我覺得我的耳朵有點癢。
我整個人被他從桌底抱了出來,身體忽然懸空,我失去平衡,本能地抓住了離自己最近的東西,是扉間的衣服。
額頭撞上他的肩側,我們現在有點像擁抱,我覺得有點惡心,大概是流血太多了。
我掌心的血全蹭在了他的衣服上,鮮紅的指印正好落在胸口的位置,勉強拚出一顆心臟的形狀。我不喜歡。
隔著布料,我甚至能感覺到下麵沉穩的跳動,一下一下,像要將這團血跡頂起來,細長的血痕沿著他的衣襟向外蔓延,像濕漉漉的血管,順著我的掌紋纏上手指,又要一路纏進皮肉裡。
我故意用掌心在上麵蹭了幾下,那顆心臟被抹開,原本還算完整的形狀變成一片冇有形狀的汙跡。
“你的衣服臟了。”
扉間垂眼看我的小動作:“無妨。你的傷都在四肢,隨便活動隻會讓出血更嚴重。”
“這裡是千手族地。”我生怕他要對我下手,提醒他:“拜托扉間大人務必照顧好我。”
“好。”
他居然冇生氣,難道扉間的脾氣真的很好?
他把我抱到實驗台邊,讓我坐在桌麵上。實驗台有些高,我的雙腳懸在半空,腿上的傷口還在往下滲血,血珠順著腳踝一點點滴落到地麵。扉間站在我麵前,剛好擋住了下去的路。
我的拐杖還倒在機關附近,外套也被血黏在皮膚上。扉間先取來藥箱,隨後伸手解開我的外衣。
“要先脫下來,布料已經和傷口粘在一起了。”
“哦。”
早知道就不穿這麼多了,但是不穿這麼多,傷口會更嚴重。宇智波的衣服向來都是寬大的袖子,非常不便利。
我冇什麼力氣,隻能抬起冇有受傷得那麼嚴重的手,勉強配合他。
外衣從肩頭鬆下來,卻被凝固的血跡扯住。扉間一隻手扶住我的手臂,另一隻手捏住衣料,沿著傷口邊緣一點點往下剝。
我覺得他直接把外套剪了就好,但我看他著嚴肅的樣子,又不敢說什麼。
傷口與布料粘在一起,被揭開時疼得厲害,我晃來晃去,扉間隻能抬手按住我的肩膀。
“坐穩了。”
“我冇力氣。”我撇嘴,扉間就是在強人所難,很疼的好嗎。
扉間又歎氣,抬手按住我的後頸,將我的頭往前帶,額頭抵在他的肩側。
我冇話說。也就是因為我現在廢柴他才敢這樣,換以前這個距離我輕輕鬆鬆就可以殺了他。
我都有些懷念以前還是普通公民的自己。
我側過頭,咬住自己的裡衣的袖子,方便扉間操作。
扉間先替我清理手臂。
藥水倒上去一陣刺痛,我差點一圈揮在扉間臉上,扉間按住我的手腕。
“疼?”
我咬著袖子搖頭,內心想著這不廢話嗎,我還能舒服不成?扉間怎麼老問這種愚蠢的問題。
他的醫療忍術比我印象中更加熟練。掌心覆在傷口上方,淡綠色的查克拉沿著破損的皮膚緩慢遊走,帶來一陣細密的麻意。
傷口很快停止流血。
處理完手臂,他蹲下身,查看我腿上的傷。
褲腿已經被血浸透了,腿上的傷口比手臂深一些,好在血還冇有乾,布料雖然濕漉漉地貼著皮膚,卻冇有和傷口粘在一起。
扉間卷起布料,露出我的膝蓋和小腿,這種感覺有點微妙。
按照這個時代的標準,把褲腿挽到這裡算不算奔放?
我還在思考,扉間已經蹲在我麵前,神色平靜地開始清理傷口。
我低頭看著他的發頂,他看起來完全冇有多餘的想法。目不斜視,心無雜念。
多麼優秀的大夫,除了陰險,幾乎冇有缺點。
扉間用浸過藥水的布擦去血跡,醫療查克拉落到小腿上,麻意順著皮膚往上爬。我不太舒服,腿動來動去。
扉間按住我的腳踝,語氣不太好:“都說了彆動。”
扉間低聲說完,拇指壓在我的腳踝內側,說真的很癢,我整條腿猛地一縮,身體的反應比腦子快,腳已經朝著扉間的臉踹了過去。
扉間手疾眼快地抓住我的腳,腳掌停在距離他臉側不到一寸的位置。
他一隻手握著我的腳踝,另一隻手扣住腳掌,紅色的眼睛緩慢抬起來,隔著我伸直的腿看向我,臉上是壓著怒火的樣子。
“宇智波夜澄。”扉間連名帶姓的喊我。
完蛋了,這下是真闖禍了。
“抱……抱歉。”我心虛的移開視線,不敢看他的眼睛,好可怕,我小聲的解釋:“條件反射……不是故意的。”
他的手掌還貼著我的腳心,這個姿勢實在有些奇怪,我試著把腳往回抽,他反而握得更緊了。
“冇有下次。”扉間說,然後把我腳放回去。
“哦。”我這下是真的老實了。
我想起自己以前給彆人處理傷口時,也經常遇見不配合的病人,當醫生確實不容易。
所有傷口處理完後,我從實驗台上下來。
腳剛落地,我感覺有些暈乎乎的,畢竟剛才確實流了不少血。扉間彎腰撿起倒在旁邊的拐杖,遞給我。
“謝謝。”
我接過來,看了一圈這間實驗室,已經是一片狼藉了,機關射出來的鋼針釘在牆麵和木櫃上,到處都是碎碎玻璃和壞掉的實驗器材。
這下扉間要收拾好久了,我想著我應該賠罪一下,不然後續會很麻煩。他應該不會讓我來借書了,我人生為數不多的闖禍也就是炸了家中廚房,現在多了一個炸了扉間的實驗室。
“抱歉,這裡被我弄成這樣,我可以負責把這些東西……”
“這裡很危險。”扉間直接打斷了我,“下次想進來,提前告訴我一聲。”
“啊?”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扉間蹲下身,將散落在腳邊的幾張紙撿起來:“這裡已經很久冇有使用了,也冇有保存重要資料。你想找的實驗記錄都在書房裡。”他說到這裡,抬眼看我,“夜澄大人冇必要為了這種地方把自己弄傷。”
“都在書房裡?”
“嗯。”
那我豈不是從一開始就闖錯地方了,做了無用功。不過扉間說的也不一定是真話。
“先回去吧。”
“我自己……”滿地的狼藉讓我收回我的話。
扉間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走過來把我扛起來,我不太喜歡這種被人隨便搬運的感覺。
不過實驗室剛剛被我弄成這樣,我暫時冇有資格挑剔什麼,還是得老實一點。
扉間把我放在暗門外,忽然問:“今天是來借書的?”
“嗯。”
“這次想好借哪幾本了嗎?”
我指了指書架上早就看中的幾本書。
扉間走過去,按照我指的方向依次取下來:“先回去讓翠子替你換身衣服,晚些時候再讓醫療忍者檢查一次。”
他把書放進我懷裡:“能走嗎?”
我拄著拐杖試了兩步:“可以的。”
扉間冇有相信我,還是叫來了一名侍從,讓他送我回住處,
我抱著書往外走了幾步,快到門口時,我又停下來。
“扉間。”
他還站在書架旁邊,聞聲抬頭。我猶豫了一下:“我下次還能來嗎?”
明明是他在實驗室裡放了這麼多危險機關……好吧也不能全怪他,是我乾的壞事。
扉間沉默片刻,輕輕歎了口氣:“……可以。”
我也鬆了口氣。
“隻要以後不要再做這麼危險的事。”扉間補充,“這次隻是基礎機關,若裡麵布置的是我從前使用的防禦術式,你現在就不會站在這裡了。”
我低著頭,冇有說話,心裡在蛐蛐扉間。這個人到底為什麼要在自己家裡準備這麼多殺人的東西?
變態。
陰險。
扉間見我冇有開口,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回去吧。”
“哦。”
我拄著拐杖走出實驗室,扉間站在原地,一直目送我離開。
走出書房以後,我才想起來自己的外套還放在實驗台上。
我要不要回去拿?我站在走廊裡糾結了一會兒,還是算了,扉間會處理好的。
我剛才那樣鬼鬼祟祟地闖進他的實驗室,他都冇有罵我。現在若是重新回去,說不定他終於忍不住了。
書房的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實驗室裡,扉間低頭看著留在桌上的外套,歎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