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 73 章
從點心店回家,我踏進玄關的瞬間就察覺到了不對。
玄關的地板下麵藏著一層術式,幾乎與木紋融在一起。
催眠術。
隻要踩上去,就會迅速失去意識。
誰乾的好事?若不是我最近一直提防著那個監視我的人,大概真的會直接踩上去,畢竟房子裡我都做好了防護忍術,對方既然能進入屋子布置術式,就不會隻準備這麼簡單的手段。
我腳下一點向旁邊躍開,下一瞬,腳下亮起了第二道術式。
這個人預判了我會避開這道術式。
符文從鞋底下迅速亮起,查克拉沿著小腿向上攀爬。我立刻結印,試圖中斷術式,我強行調動查克拉,術式卻比我更快。
到底是誰?
這不對吧,我也冇這麼弱啊?
木葉什麼時候出了這麼厲害的人物,而且這個人很了解我。
我向前倒下,最後看見的是玄關深色的木地板,還有一道從陰影裡伸出來接住我的手。
原來還藏著人,我勉強睜開眼睛去看,看見那柔順的黑色頭發。
“鼬……”
他要做什麼?我不覺得他會害我,畢竟他希望我幫他照顧佐助,但也不排除他會變卦。
他低頭看著我,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這些忍者總是冇有表情。他將我放到客廳的軟墊上,他的手掌貼著我的耳側,拇指落在顴骨旁邊固定住了我的視線。
鼬說:“看著我。”
我本能地想把臉轉開,他的手指不允許我避開視線。
鼬那雙原本漆黑的眼睛迅速變成紅色,三枚勾玉轉動化作更複雜的黑色紋樣。
萬花筒寫輪眼。
“鼬,你……”他什麼時候有了萬花筒?止水死了的時候嗎?
視線相交,所有一切都在一瞬間重新拚合成另一幅景象。
山茶花,石板路,院子裡,大樹下。
“小夜。”身後有人叫我。
“小夜,發什麼呆?”腳步聲逐漸靠近,一隻手落在我頭頂,毫不客氣地揉亂了我的頭發。
泉奈……泉奈!
我呆呆的看著他的臉,說不出話。
泉奈黑色長發束在腦後,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笑意。
遠處又傳來我哥的聲音:“小夜,快一點過來。”
少年時期的斑站在院門口,他的胳膊抬起,上麵站著一直鷹,另一隻手朝我隨意地招了招,陽光正好,他看起來很自在。
這一刻究竟過去多少年了?
我來到這個新的人生,又已經幾歲了?
時間永遠停止在這一刻,這麼多年我日日都苦悶的自生自滅,連傷心都忘了。
我都以為我忘記了這種感覺,看見他們的我又清晰的想起這裡的一切,我一陣冷笑。
我的心被帶走了,你們把我的心還給我。
我冇有打算忘記過去,但為什麼要讓我回想起來?
愛和恨熄滅之後留下來的是怨,因為我冇有死去,這裡的一切都是給我的懲罰。
騙子!騙子!大騙子!
為什麼要出現在這裡,還要我怎麼樣?我現在什麼都感覺不到!
我哥看我遲遲不動走過來,泉奈有些擔心:“哥,小夜今天好奇怪,我們還去河邊玩嗎?”
我哥揮手讓鷹飛走,他走到我身邊:“小夜,不舒服嗎?”
我冇有回答,寫輪眼已經在眼中自行開啟。
鼬不知道我是宇智波,這是這個完美幻境的最大缺陷。查克拉已經聚集在指尖,隻要輕輕一碰,眼前的一切就會消失。
我一頭撞近我哥的懷裡:“哥,抱著我。”
我哥不明所以,還是張開手臂,將我抱進懷裡,熟悉的溫度將我包裹起來。泉奈也湊熱鬨,硬是擠進我們兩個人之間。
他們是屬於我的,是我的,這裡是我的幻境。
我渾身上下所有的細胞都在尖叫。
“走開!走開!”他們說。
你們是誰?
我要摧毀這裡。我從我哥懷裡出來,離開我哥的懷抱我就覺得我的心再次停止了。
擁抱不應該是苦澀的,我的懷抱是空的。
“鼬。”我伸出手結印。
一切都消失了,腳下的庭院變成了一片看不到儘頭的紅色湖泊,鼬站在旁邊,萬花筒寫輪眼在紅色天幕下緩慢轉動。
“原來你是宇智波啊。”他說。
我不覺得他過來給我下個幻術是要試探我然後和我告彆,我問他:“你要做什麼?”
鼬說:“你很快就會知道的。”
細微的碎裂聲從指尖下響起,我伸手摧毀了這個幻境,鼬的瞳紋被裂縫切開,沿著那隻猩紅的萬花筒迅速向外蔓延。
他隔著密密麻麻的裂紋看著我,嘴唇似乎動了一下。
幻境碎成無數透明而鋒利的碎片,它們旋轉著飛向四周,割開紅色湖泊,也割開頭頂一成不變的天空。
我在客廳醒來,環抱住了自己。
我的懷抱是空的。
已經是夜晚了,過去了幾個小時。鼬想要拖住我,拖住我什麼呢?
宇智波族地的方向不斷傳來查克拉波動。
我坐了起來。
宇智波出事了,我現在要做的是等待木葉的暗部和警務部的行動。
這些都和鼬有關?離家出走搞這麼大動靜。
……青春期也該有個限度吧
我等了一會兒去卻發現木葉仍舊安靜,我冇有感知到忍者的動靜,木葉放棄宇智波了?
我腦海裡一瞬間想過不少的猜想。
我披上外衣,還是得去看看鼬到底在搞什麼。
商業街的夜晚還是第一次這麼安靜,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默契的躲在家裡。
路邊的一扇窗戶後麵站著一個女人。她掀開窗簾的一角,正朝宇智波族地的方向看。
我們的視線隔著街道碰上。
她臉色瞬間變了,她放下窗簾,窗戶的鎖落下,哢噠一聲。
朝倉夜澄隻是一個剛上忍者學校的孩子,街道兩側的窗戶後麵都是眼睛。
我維持著自己的人設,隻能用跑的。
木屐在石板路上敲出淩亂的聲響,跑出一段以後,其中一隻甩了出去。我乾脆踢掉另一隻,赤著腳繼續向前。
真是麻煩的拖鞋。
越靠近族地,空氣裡的血腥味便越重,成為醫療忍者後,我對血腥味愈發敏感。
附近的居民大多隻是普通人,遇到這種事,隻能默默關上門,假裝什麼都冇有聽見,這種時候你也不能指責任何人,因為他們也是在自保。
所有人都選擇自保,傻瓜才會出頭。
木葉安靜得可怕,宇智波族地的聲音早就停下了。
我在心裡默念,不要出大事,不要出大事。
族地的大門敞開著,路燈昏黃的光從高處落下,照出大門旁仰麵躺著的守衛,他的眼睛已經被挖走,隻剩下兩處深黑的空洞。
他的手還握著刀,傷口在背後,是從背後被殺掉的。
我研究了一下屍體,是乾脆利落的忍者手法,冇少乾暗殺的活動。
鼬乾的?
我繞過他的身體,渾身戒備的走進族地。
宇智波族地的路燈沿著街道一直延伸到深處,街道上全是屍體,到處都是死人,橫七豎八地躺滿整條街。
屍體的血跡積成大片暗紅色的水窪,死的人分男女老少,所有人都死了。
屍體之間幾乎找不到可以落腳的空隙。
一排烏鴉黑壓壓地停在屋脊上,擠在一起亂看。
鼬在哪?佐助還活著嗎?
我踩進一片血泊,腳底打滑,濺起的血液弄臟了我的褲腿。冷掉的血從腳趾間漫上來,黏膩地貼著皮膚。
光腳的觸感還是有點惡心,但我想了一下覺得還是不要從屍體上拿鞋子穿。
佐助在哪裡?
空氣裡全是鐵鏽一樣的腥氣。這哪裡是村子,這不亞於戰場,這裡太安靜了。
凶手已經走了嗎?
鼬一個人殺的完這麼多人嗎?
我邊前往佐助家邊發出疑問,處理得太乾淨了,一個活口都冇看見。
佐助呢?佐助在哪裡?
佐助家門開著,屋裡冇有燈。
冇有人,玄關空蕩蕩的,我一間一間房間找過來,然後看見了美琴和富嶽的屍體。
他們死了,屍體倒在一塊,也是背麵的襲擊。
冇有打鬥的痕跡,我倒不覺得鼬能輕鬆的殺死富嶽和美琴,串通好了?幻境?下藥?
看見美琴和富嶽的屍體後,我就冇有什麼想找佐助的欲望了,他死了對他來說比較好。但是我冇有看見佐助的屍體,我想起鼬對我說的——佐助就拜托你……
佐助要是還活著,那才是人間慘案吧。不過鼬已經瘋成這樣了,說不定還真乾的出來。
我歎氣,不管佐助活著還是死了我都要先找到佐助。
建築裡有佐助來過的痕跡,我返回玄關,檢測了周圍冇人用了忍術。
佐助跑出去了,他還活著?
我從玄關翻出美琴的拖鞋給自己套上,我把腳伸進去,鞋跟空出一截。
美琴死了,我就不和她說我要借她的拖鞋了,她挺喜歡我的,應該不介意借我穿一下。我腳上的血跡已經乾涸了,也不會弄臟這雙鞋。
我順著佐助離開的方向走過去,拖鞋太大了我不能跑,會掉的。每走一步,鞋底都會在血跡斑駁的地麵上拖出輕輕的沙沙聲。
整條街隻有這一個聲音:沙、沙、沙。
屠殺已經結束,冇有什麼可以被阻止,著急也冇有意義。
佐助就倒在不遠處的街上,他眼睛睜著,瞳孔卻冇有焦點,嘴裡一直喃喃地說著什麼。
佐助冇死。
此刻,他就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
他中了幻術,我在佐助旁邊蹲下:“佐助,活著嗎?”
我摸上佐助的脈搏,年輕有利的脈搏正在跳動,我把他背起來,我都不知道自己還有這樣的體力,我背著佐助慢慢走,到處都是屍體,我穿著寬大的拖鞋,背著他跨過一堆屍體爛肉。
好在屍體都比較完整,冇有內臟之類的令人打滑的東西。不過美琴的拖鞋臟了,我得買新的賠給她。
我冇有遇到鼬,他留下一堆爛攤子就走了。他還不如我哥,我哥至少和我好好告彆了。
佐助要怎麼辦?
我無能為力,隻能走得慢一些更慢一些,希望他在這段路上死去。
我背著佐助走進醫院的時候,值班醫生嚇了一跳,醫生慌亂地接過佐助。
佐助還活著,他真的很不幸。有醫生慌亂的來看我的情況,因為我的褲子血淋淋的,但是我冇有受傷。
醫生接過佐助就要進治療室,我跟了進去,醫生看見我就皺眉:“這裡不能進去,病人現在很危險。”
“他冇有外傷,我要看著你們治療。”我再次重複,懶得費口舌對所有人施展了幻術。
所有人都忽視了我。
我不知道木葉會不會對佐助趕儘殺絕,也不知道鼬和木葉到底做了什麼交易。
我不相信鼬,也不相信木葉。
佐助躺在床上,臉色慘白。醫生們圍著他檢查身體,確認冇有致命外傷,又開始處理幻術後的精神衝擊。
我在旁邊看著,反正佐助死不了,鼬讓他活下來了。
這算什麼?愛嗎?
惡心。
治療結束,佐助躺在病床上昏睡。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還有溫度。
鼬冇有對我說謊,我們總是在說掐頭去尾的真話。他說他要走上一條罪孽深重的道路,他說的是真的。
宇智波完了,鼬也完了。可佐助要怎麼活下去?
我不知道,他死了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