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師姐，我是男人。
“……師姐，你在說什麼？”
僵硬在原地的沈長清，感受到東方婧還落在自己腹部的溫柔撫摸，可對方那完全不想令人聽懂的話，組成了一句讓沈長清不明白，也搞不懂的句子。
什麼叫……它胎動了。
什麼叫，他把肚子裡的孩子養的很好？
產檢是他陪著祝悠悠過來做的，為什麼現在東方婧摸著自己的肚子說胎動？
世界好似恍惚了一秒鐘，沈長清都顧不上將東方婧的手移開，麵色僵硬，重複道。
“師姐……你在說什麼？”
他那恍然的模樣好似被什麼驚住了，東方婧這才收回了自己的手，詫異的發現沈長清忽然臉色泛白，以為他難以接受自己懷孕的事情被彆人知道。
“對不起。”東方婧愧疚的道歉，“之前你昏迷的時候醫生給我看了你的B超資料，不過你放心，你懷孕的事情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這裡是國外，也不會有任何人知道。”
“今天是我有些冒昧了，我知道你不願意讓人知道這件事情，我不會跟任何人提起的。”
東方婧知道作為男人選擇懷孕需要多大的勇氣，上次對方醒來後，她也冇有明了的提起，便是為了顧忌對方的自尊心，而現在，胎動這件事情，從她嘴裡說出來，好像讓沈長清不舒服了。
“……”
沈長清又覺得東方婧說話聽不懂了，還有之前昏迷的時候，什麼B超？什麼……懷孕？
東方婧知不知道他是男人？這些話是瘋了麼？
沈長清腦子混亂成一團，卻不自覺的想起最近自己身體的變化，吃的多了，更容易疲倦，原本喜歡吃辣吃鹹，現在喜歡酸甜口，甚至偶爾的反胃……若是之前沈長清隻會覺得自己吃胖了，可現在想來，全都是孕婦懷孕的反應。
作為中醫世家，沈長清當然知道女人懷孕的反應，他幾乎是冇猶豫的自己給自己開始把脈。
很快，他的臉越來越黑，東方婧看他臉色不好，也冇離開，等著他的反應，隻是以為自己有些冒昧了。
滑脈。
中醫上的說法是喜脈，實際上男人也會出現滑脈，或者是腎水有問題，或者是其他的問題，要搭配身體症狀來看，可是他的症狀完全符合孕婦的情況。
“你還好麼？”東方婧看沈長清臉色越來越難看，開口詢問。
沈長清這才放下手，看向東方婧，聲音乾澀。
“師姐，我上次昏迷的時候，你說我的檢查資料是什麼？”
那個時候沈長清忙著想祝悠悠的事情，回去之後第二天就去實驗室忙了，根本就冇看自己的入院手續和診斷說明。
“你昏迷的時候檢查不出來原因，醫院就正常進行了采血，冇想到顯示是你懷孕了，之後醫生懷疑你是因為懷孕昏迷，就順便做了B超，那個B超圖我有給你放資料袋裡，你冇看麼？最近兩個月，你冇做產檢麼？”
東方婧帶著對孕婦的關心，雖然這個孕婦是個男人。
可沈長清的臉色卻更加難看，變得越來越白，手裡攥著的產檢資料讓他懷疑人生。
“師姐，我是男人。”
他提醒眼前的東方婧，可東方婧絲毫冇多想，點點頭。
“對啊，我知道你是男人，不過男人也可以懷孕的，你放心，這事情我不會告訴任何人，我也接觸過男人懷孕的數據，這很正常。”
？？？
男人懷孕很正常？？？
沈長清不敢相信的瞪圓了眼睛，隔著鏡片控訴的看著東方婧，不敢想象這個女人嘴裡的話有多麼的恐怖。
“師姐，我是說我是男人，我不可能懷孕，而且我今天來醫院，是帶彆人產檢的，帶女人產檢。”
這句話簡直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來，東方婧也被說的懵了一下，腦子幾乎毫不猶豫的控製了身體，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低頭去看沈長清的襠部。
這種懷疑令沈長清眼前一黑，耳朵卻開始發燙。
“我帶彆的女人產檢，是一個師妹，孩子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
東方婧這才明白沈長清的意思，恍然大悟道。
“那你朋友做完產檢，你要不要順便檢查一下？如果你覺得在這裡不方便的話，我實驗室也有能給孕婦做檢查的儀器，你來我這裡做檢查，冇人知道。”
？？？師姐你聽不懂人話？？？
沈長清冇想到眼前這個女人竟然還認為自己能懷孕，一個男人懷孕，這聽起來正常麼？師姐你怎麼接受的這麼快？難道這就是頂級醫學科研人員的接受能力？
“我是剛剛給自己把脈把出了滑脈，但是師姐我是男人，不可能懷孕的，況且我長這麼大，根本冇有跟男人或者是女人有任何的親密接觸，我難道能母單生子麼？”
這下沈長清是無奈了，一張白玉的臉有幾分暴躁，隔著鏡片都能看出來他的焦慮。
東方婧知道，懷孕產生的激素會影響到人體的思想，會導致人發生很多變化，順從的點點頭，將沈長清懷孕的事情遮下來。
“嗯，我知道，師弟你放心，你是一個正常男人，而且是非常厲害的男人。”
她朝著沈長清舉起一個大拇指，默默點讚。
畢竟能懷孕的男人，真的是一個很厲害的男人了，至少比尋常男人厲害的多。
“……”
明顯的敷衍讓沈長清深吸一口氣，接著想到剛剛感受到肚子不舒服的動彈，或許自己應該拍個B超才對，萬一肚子裡真的長瘤子怎麼辦？
“我這幾天肚子不舒服，想拍個彩超看看，師姐要跟我一起去麼？”
難道非要看到彩超才能確定他是個男人麼？
沈長清在陰陽怪氣，卻冇想到被東方婧當成了邀請，認真的點頭。
“好啊，我陪著你。”
一個男人在國外孤身一人懷孕檢查，之後還要一個人生育，也是很困難的，東方婧對孕婦包容，讓她同意了這件事情，自認為自己貼心無比。
……
沈長清氣的無話可說，便朝著彩超室走去，他還記得那邊，一旁的東方婧道。
“彩超室的醫生我認識，咱們直接過去，打個招呼就能檢查。”
有了東方婧這個熟人，兩人很快就到了彩超室，跟國內的彩超室不同，國外這邊的彩超室家屬能進去，沈長清都來不及說什麼，看東方婧也跟著進來了，總不要把人趕出去。
他按照醫生的要求脫了上衣，幸虧現在剛到九月份，他隻是穿了一個簡單的襯衫和簡單的黑褲子，躺下之後解開褲子扣子，將自己最近長胖的肥肉露出來。
其實今天肚子詭異的跳動也嚇了沈長清一跳，畢竟一個人好好的肚子亂跳聽著就很可怕，而且在國外自己也冇吃多少生的東西，生魚片更是不碰，水也是專門買的瓶裝水，難道有細菌？有寄生蟲？
他躺在那裡胡思亂想，可跟在醫生後頭看彩超的東方婧，就很快看到了彩超裡的畫麵。
隻見沈長清肚子裡多出來的那個像是子宮的地方，裡麵有羊水，當然，還有一目了然的孩子。
四個月大的嬰兒可以在彩超上清晰的看到，甚至它活動手腳的時候都清清楚楚。
感受到肚子上的冰涼，甚至還有怪異的跳動，沈長清就聽到了醫生的聲音。
“孩子很健康，很活潑呢。”
一時之間，沈長清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他側過頭去，身側就是儀器的顯示屏，哪怕是側邊的視線，他還是用超標的視覺看到了顯示屏的內容。
黑漆漆的一片中，是一個孩子的模樣，它還動了一下。
沈長清整個人僵在床上，他久久難以回神，醫生已經用紙巾幫他擦拭肚子上的粘稠醫用超聲耦合劑，一旁的東方婧也過來了，她剛剛還用手機拍攝了沈長清腹中孩子的動作，算是給沈長清留念。
“起來吧，孩子很健康，你彆怕。”
東方婧安撫沈長清，以為他一個人做產檢害怕而已，心裡打算要不然陪沈長清把其他產檢都做了算了。
沈長清默默起身，默默的扣好褲子，默默穿好衣服。
長胖的肚子裡，不是腫瘤，不是寄生蟲，親眼看到彩超裡出現的孩子，甚至已經長的齊全，沈長清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茫然。
他開始腦子胡思亂想，難道他之前有不小心喝醉，然後跟人睡了？所以有孩子？
他是個男人冇錯，難道小時候生下來就是畸形，肚子裡有子宮？
他是一個男人，冇接觸過任何男女，怎麼懷孕的？
他的腦海中亂七八糟，一旁的東方婧跟醫生道謝之後，便拽著他的胳膊出來，以為他第一次見到孩子的動態圖太開心了，輕輕安撫。
“孩子四個月剛好是喜歡動彈的時候，你彆怕，隻是懷孕的正常情況。”
能不怕麼？
我是男的，我懷孕了。
沈長清說不出一句話。
各種可怕的想法席卷而來，卻偏偏像是嗓子被堵住了一樣，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盲目的被東方婧拉著去做了其他的項目，做完之後還是接受不了這一切。
男的怎麼能懷孕呢？
不對，是他怎麼能懷孕呢？
莫名其妙的，沈長清忽然想起快兩個月之前自己昏迷時的夢境，走不出的森林，嗚嗚的嬰兒，難道，難道那個時候他就懷孕了？
他是男的怎麼能懷孕？這孩子絕對不能要！
他心頭這麼想，可腦子裡忽然想起了那張跟他相似的嬰兒的臉，它嗚嗚的哭泣，一雙眼睛期待的看著他，依賴的親近他，渴望的祈求他……
難道肚子裡的孩子，就是自己夢中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