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徒勞的正義
黑色的轎車從巷子裡慢慢開出來後,拐了一個彎,開到了馬路上。
這時正好有一個紅燈,它停了下來,和其他車並排在一起等紅燈。
阿諾氣喘籲籲地跑過去,穿過人行道和斑馬線,又跑了一段路。就在他即將跑到那輛車車尾的時候,前麵的燈突然綠了,這時所有的車都開始啟動,如潮水般向前麵湧去。
阿諾愣了一下,繼續跟在黑色轎車後麵,在人行道上快速奔跑起來。
開車的人似乎在反光鏡裡發現了他,他將車子靠近馬路邊停了下來。
阿諾跑的幾乎要岔氣了,發現車子停下來後,馬上跑過去死勁拍了拍車門。
車窗打開了,一個戴著運動帽、身穿淺綠色薄款長袖高領衫的男人坐在駕駛室裡,一張瘦削的臉上戴著一副寬大的墨鏡,他似乎準備去打高爾夫。
阿諾第一眼就感覺他是拿走第一封信的那個家夥,仔細看了一眼,果不其然!
男人看著阿諾,臉上帶著一絲笑意,但是卻讓人感覺到周身冰涼。
“嗨,想不到又在這裡碰到了你。”男人用冷的讓人像掉進冰窟窿裡的聲音說。
“我一點都不覺得奇怪。”阿諾氣喘籲籲地說,“我找你很久了。”
“你找我乾什麼呢?”
“那封信呢?”阿諾問。
“我不是早告訴過你了?我已經把它燒掉了。”
“馬克是不是你殺的?”
男人再次笑了笑,鏡片上的反光讓阿諾心裡生出幾分寒意。
“馬克是誰呀?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阿諾說:“就是你工地上的建築工,他一直在打聽你的真實身份。你不是那裡的大老板嗎?為什麼那麼多員工都不認識你?”
男人笑著說:“開什麼玩笑?我為什麼要讓一個小建築工認識我?”
阿諾說:“馬克他是不是被你推進井底的?”
“你真是離譜的可以。”男人說,“你的家長死哪去了?我建議你的家長帶你去做一下精神鑒定,剛才要不是因為我父親跟那些信可能有點聯係,我都懶得停下來搭理你。”
“是嗎?你父親到底是誰?他現在在哪裡?”
男人說:“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我爸爸和媽媽出車禍、傑夫在雪山湖考察的時候失蹤,是不是你乾的?”
“哼!”男人冷哼了一聲,說,“我懶得跟你廢話了,你這莫名其妙的小混球,我就不該把車停下來跟你說話。我要走了,拜拜,你可真是一個令人厭惡到極點的家夥。”
男人說完開始啟動引擎,車子開動起來。
阿諾追上去拉住了車門把手,用兩隻手死勁拽住,腳牢牢蹬在地上,拽的臉都紅了。
“不行,你今天如果不把話說清楚,就彆想走。”他說。
這時其他車主把車停了下來,朝這邊觀望著。
男人隻得把車停下了,打開車門走下來,一把掰開阿諾的手。
“你這小瘋子到底想乾什麼?你的家長呢?”
蘿拉從後麵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阿諾,你在乾什麼?”蘿拉問。
“媽媽,就是這個家夥,他拿走了我的第一封信,我現在懷疑我們所有遭受的一切都是他指使的。他今天必須給我把話說清楚,否則我跟他冇完。”
男人無奈地笑了一下,說:“看來我隻能報警了。”
說完從口袋裡搜出手機,開始撥打報警電話。
過了不到兩分鐘,一輛藍色的警車開了過來,高個子警察從車上走下來。
“快抓住他!”阿諾說,“他是拿走我第一封信的家夥,還有,我們家最近所有發生的事都是他乾的。”
高個子警察看了他一眼,說:“不要胡鬨了,說話要講證據。你在馬路上這麼鬨,會影響其他人開車。”
男人攤了攤手掌,說:“真是莫名其妙,遇到一個不講理的小瘋子,現在要怎麼處理?”
蘿拉說:“我不準你這樣說我兒子,他不會說謊,我很了解他。你一定是乾了一些不好的事,他才會這樣對你。”
男人冇有理蘿拉,衝高個子警察大吼一聲:“現在要怎麼處理?他已經耽誤我打球了。”
高個子警察說:“你們的問題似乎很複雜,請稍等,我必須給我們警長打電話。”
高個子警察將電話撥通後,把手機放到阿諾耳邊,阿諾警官的聲音馬上傳了過來。
阿諾大聲說:“我現在抓到那個家夥了,就是拿走我第一封信的家夥。他就在工地附近,被我逮住了。你馬上過來抓他,我說的一點都冇錯,所有壞事都是他指使其他人乾的。”
“我現在命令你。”阿諾警官說,“馬上放開那位車主,不要繼續在馬路上胡鬨。”
“你說什麼?”阿諾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讓我放過他?我好不容易才抓到的,為什麼要放他走?”
阿諾警官說:“行了,我再說一遍,不要再胡鬨,馬上放他離開。否則,被抓的人是你,還有你媽媽。因為她對未成年人管教不當,要負主要責任。”
阿諾愣了半響,大聲說:“我才不要聽你的鬼話,我越來越不相信你了,我覺得你和他們可能就是一夥的,我再也不要聽你的話了。”
“好,那你就等著!”阿諾警官說完掛斷了電話。
高個子警察對那個男人說:“警長說你可以走了。”
男人冷笑一聲,轉過身走進車內,“砰”地一下將車門給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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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諾繼續追過去:“不要放他走,他是杜蘭德的兒子,是一手策劃所有惡行的壞蛋,我要抓住他,不要攔我!”
高個子警察用他鐵鉗一樣的雙手將他按住了,他又踢又咬起來,但很快就不敵高個子警察,倒在地上大聲喘息起來。
黑色轎車開動了,很快就消失在車流之中。
阿諾盯著遠去的車牌號碼,委屈的淚水順著臉頰淌了下來,他大聲痛哭起來。
高個子警察對站在一邊發呆的蘿拉說:“好了太太,趕快帶您的兒子回家吧!如果他繼續鬨,我隻能按照程序帶你們去警局了。”
“哦!”蘿拉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將阿諾從地上拉起來,“好了不要鬨了,說了叫你不要追,你非不聽。聽媽媽的,我們先回家,好嗎?”
“媽媽!”阿諾一頭紮到蘿拉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聲中充滿了委屈和對現實的無奈。
“不要哭了,像個男子漢。”蘿拉抹掉他臉上的淚水,哽咽著說。
阿諾說:“我可以百分之百確定,發生在我們家的所有壞事都是他乾的,馬克也是他殺死的。”
蘿拉說:“凡是要講證據,冇有證據說什麼都冇有用。冇有證據的正義,那是徒勞的正義。我是律師,我很清楚這一點。”
阿諾愣住片刻,他默默地轉過身,哽咽著朝斑馬線走去。
夕陽將他的影子拖得很長,令他看上去就像根細細的竹竿,纖弱而又孤獨。
